「沒掛。這是我養的。」
這行字在直播間公屏彈出的那一刻,整個TG基地的網絡似乎都卡頓了半秒。
幾百萬觀眾的直播間彈幕出現了詭異的空白。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感嘆號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
熱搜空降。
伺服器直接癱瘓。
邵南坐在電腦前,嘴裡的瓜子殼啪嗒一聲掉在鍵盤上。
他猛地轉過頭,見鬼一樣盯著江執。
江執神色坦然,直接切斷了直播信號。
屏幕一黑,訓練室里只剩下主機風扇微弱的嗡鳴。
岑寂整個人僵在電競椅上,他的大腦轟隆作響,臉頰燙得驚人,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根本不敢看旁邊那個高大的男人。
「隊長……」岑寂聲音小得像蚊子,「你……你別亂說。他們會罵你的。」
「罵我什麼?」江執偏頭看他。
「罵你……罵你護短。」岑寂低著頭。
江執唇角微動,發出一聲低笑。
「我花七百五十萬買下來的人,不護著,難道留給他們罵?」江執站起身,順手揉了一把岑寂那頭亂糟糟的碎發,「去洗個臉,準備晚上的復盤。」
江執走後,邵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岑寂身邊,一把按住岑寂的肩膀,壓低聲音狂吼。
「哥們!你老實告訴我!」邵南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跟隊長,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岑寂茫然地抬起臉:「什麼哪一步?」
「別裝傻!」邵南急得直拍大腿,「喝同一個杯子!含同一根吸管!當著幾百萬人的面說你是他養的!你倆是不是談戀愛了?」
「談……戀愛?」岑寂的眼睛倏地睜大,瞳孔地震。
「廢話!不然呢?」邵南連連追問,「隊長那個活閻王,誰碰他一下滑鼠都要被罵半小時。你喝了他的水,他不僅沒發火,還直接對準你的牙印喝下去了!這要不是搞對象,我把鍵盤吃了!」
岑寂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來自閉塞落後的小縣城,每天睜眼閉眼都是怎麼賺錢吃飽飯,怎麼在網吧的角落裡活下去。
在他的認知里,男生和男生……怎麼可以談戀愛?
就算可以,他又憑什麼?
「不可能的。」岑寂拼命搖頭,語無倫次,「我沒有。隊長也沒有。他只是覺得我打遊戲有用,他只是可憐我……」
「可憐你?」邵南被氣笑了,「全聯盟那麼多青訓生,他怎麼不去可憐別人?岑寂,你清醒一點。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岑寂脊背竄上寒意。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天台上的那個夜晚。
江執把他按在護欄上,捏著他的下巴,逼他只能看著自己。
那不是隊長的要求。
那是男人的占有欲。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直接劈碎了岑寂所有的防線。
他害怕了。他這種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的鄉巴佬,怎麼敢去奢望高高在上的江執?如果這真的是戀愛,他根本還不清這份情。
第二天。
整個TG一隊的人都發現,岑寂不對勁。
他開始躲著江執。
極其明顯地躲。
中午在食堂。江執端著餐盤剛走到桌邊,平時都會乖乖等他的岑寂,像見了貓的老鼠,猛地站起身。
「我吃飽了。」岑寂端起還沒動幾口的飯菜,結結巴巴地說,「隊、隊長,我先去訓練室了。」
說完,逃也似的跑了。
江執動作停頓。他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深黑色的眸子漸漸沉了下來。
下午訓練。
江執叫他:「岑寂,過來。」
岑寂坐在椅子上,頭都不回,死死盯著屏幕:「隊、隊長,我在排位,走不開。」
「我讓你過來。」江執聲音壓低。
「真、真走不開!對面打野抓我了!」岑寂的手指在鍵盤上亂敲,根本不敢轉頭。
江執沒有再說話。但整個訓練室的溫度硬生生降到了冰點。
邵南在旁邊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覺得岑寂這是在作死。
晚上十點。例行復盤結束。
隊員們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
岑寂刻意落在最後。他收拾好筆記本,剛走出會議室的大門,準備貼著牆根溜回宿舍。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岑寂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掙扎,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粗暴地拽了過去。
走廊盡頭,是一間極少使用的全封閉隔音訓練室。
門被踹開。
江執將岑寂拽進屋內。
伴隨一聲悶響,厚重的隔音門被反手鎖死。
岑寂單薄的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上。他發出一聲悶哼,剛想逃跑,江執已經壓了上來。
隔音室里安靜得可怕。
超維共感的聽覺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用武之地,外界的雜音被完全隔絕。岑寂只能聽見江執那沉重且壓抑的呼吸聲。
黑暗中,江執高大的身軀宛如一座密不透風的山。
「躲我?」江執開口,聲音極度低沉。
「我沒有……」岑寂聲音發顫,緊緊貼著門板,雙手無處安放。
「沒有?」江執往前逼近一步,結實的胸膛直接壓上了岑寂單薄的肩膀,「今天一天,你繞開我走了三次。食堂換座位,復盤不看我。叫你過來你裝聽不見。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我真的在排位……」岑寂嚇得語無倫次。
「撒謊。」
江執伸出左手,一把按在岑寂的腦後,強迫他停止閃躲。
「你聽邵南胡說八道了?」江執語氣篤定。
岑寂渾身劇烈一抖。
貼身布料泛潮。他覺得空氣都被這個男人抽乾了。
「邵南說的是真的嗎?」岑寂鼓起極大的勇氣,眼眶發紅地看向江執,「隊長……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是不是因為……」
那個詞他根本說不出口。
江執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極具侵略性的風暴。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緩緩抬起那隻全聯盟最貴的右手,極具壓迫感地捏住了岑寂尖瘦的下頜。
指腹帶著常年握滑鼠的粗糙薄繭,毫不留情地摩挲著岑寂脆弱的皮膚。
力道越來越大,迫使岑寂不得不仰起頭,完全暴露自己那段脆弱蒼白的頸部線條。
「是又怎麼樣。」江執的呼吸直接撲在岑寂的鼻尖上。
岑寂的大腦徹底死機。
他猜對了。竟然真的是這樣。
「不行……」岑寂慌亂地掙扎,眼淚幾乎要掉下來,「隊長,我不配的。我只是個縣城來的網管,我什麼都沒有,我不能……」
「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行?」
江執直接打斷他的話。
男人的眼神像要將他當場拆骨入腹。江執低下頭,滾燙的雙唇幾乎要貼上岑寂顫抖的嘴唇。
極其危險的氣息將岑寂完全吞沒。
「用我的杯子,睡我的床,現在聽別人說了兩句閒話,就想提上褲子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