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南。」江執站在陽台門口,臉板著。
「江、江隊。」邵南咽了口唾沫,手裡的泡麵盒抖了一下,湯水差點灑出來。
「你很閒?」江執往前走了一步。
「不閒!真不閒!」邵南開始語無倫次,「我是來吃夜宵的!順便透口氣!」
「透完氣了?」江執問。
「透完了!馬上復盤!現在就去!」
邵南端著泡麵,貼著牆根,一溜煙跑沒影了。
陽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冷風吹過,岑寂卻覺得渾身發燙。
他把手機死死藏在背後。
江執走到他面前。
「聊什麼了。」江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聊天。」岑寂別過頭。
「沒聊天他跑什麼?」
「他怕你。」
「那你怕我嗎?」江執問。
岑寂不說話。
「邵南跟你說什麼了。」江執繼續問。
「沒說。」
「手機拿出來。」江執伸出手。
「不行。」岑寂往後退。
後背直接抵在了欄杆上,退無可退。
江執單手撐在欄杆上,把他圈在方寸之間。
「岑寂,你不會撒謊。」
「我沒撒謊。」
「那你躲什麼?」江執直勾勾地盯著他。
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江執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著頭,像兔子一樣從江執胳膊底下鑽了出去。
直接衝進走廊。
「岑寂。」江執在背後叫他。
岑寂跑得更快了。
江執看著他的背影,下頜骨瞬間繃緊。
岑寂一口氣跑回A棟宿舍。
關上門,反鎖。
他走到自己的單人床邊坐下,大口大口喘著氣。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了。
邵南的話一遍遍在腦子裡打轉。
接吻。
同性戀。
那是想睡你啊!
岑寂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怎麼睡?
兩個男生怎麼睡?
自己這張床這么小,能睡得下兩個人嗎?
不對。江執那張床很大。
昨晚就是在那張床上睡的。
岑寂越想臉越燙。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把手轉動,沒擰開。
「開門。」江執在門外開口。
岑寂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走過去,扭開鎖。
江執推門進來。
他一句話沒說,直接走到衣櫃前,拿了換洗衣物。
轉身走進浴室。
「砰」的一聲,浴室門關上。
水聲響起。
岑寂坐在床沿,渾身緊繃。
二十分鐘後。
水聲停了。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拉開。
江執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衣服。
只披了一件黑色的浴袍。
帶子沒有繫緊。
胸前的肌肉大片大片地露在外面。
水珠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
滴在鎖骨上。
滑過胸肌。
沒入浴袍的陰影里。
岑寂只抬頭看了一眼。
臉「轟」的一下全紅了。
他立刻轉開視線,死死盯著旁邊的白牆。
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江執擦頭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岑寂偏過去的頭。
看著那紅得滴血的耳根。
「轉過來。」江執開口。
岑寂沒動。
「聽不懂我的話?」
「我聽懂了。」岑寂說。
「那就轉過來。」
岑寂慢慢轉過頭。
但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江執大步走過去。
帶著一身濕氣,站在岑寂面前。
「噁心了?」江執問。
「什麼噁心?」岑寂愣了一下。
「邵南告訴你的事。」
「沒有。」
「沒有你為什麼不敢看我?」江執彎腰。
雙手直接撐在床鋪上,把岑寂堵在中間。
「看著我。」江執命令。
岑寂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敞開的領口,又迅速低下頭。
「你先把衣服穿好。」岑寂說。
「穿好衣服幹什麼?怕看到我?」
「我不怕。」
江執伸出手,一把捏住岑寂的下巴。
強行讓他抬起頭。
「想跑了?」江執逼近。
「我沒跑。」
「沒跑你剛才在陽台幹什麼?做百米衝刺?」
「我那是困了。」
「岑寂,你真不會撒謊。」江執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那是……」
「是什麼?」江執打斷他,「是覺得兩個男生接吻噁心?還是覺得我的心思噁心?」
「我沒有覺得噁心。」岑寂反駁。
「那你為什麼抖?」江執指著他的手。
岑寂的手緊緊攥著褲子邊緣。
指尖在發顫。
江執鬆開手。
退後了兩步。
「我早該知道。」江執扯了一下嘴角。
「你這種小地方出來的,根本接受不了。」
「我接受得了!」岑寂急了。
江執沒理他。
轉身走到書桌前。
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文件。
「啪」地一聲摔在桌面上。
「這是什麼。」岑寂問。
「首發合同。」江執背對著他。
「違約金我付過了。」
「你拿這個幹什麼?」岑寂站了起來。
「你如果覺得跟我住一個屋子噁心。」江執轉身看著他。
「明天讓衛弘給你換宿舍。」
「換去哪?」
「隨便你去哪。B棟也可以。」
「我不去B棟。」
「不去就去外面租房子。俱樂部給你出錢。」江執說。
「我也不去外面。」
「俱樂部留著。」江執盯著他,「你安心打比賽。」
「那你呢?」岑寂問。
「我不會碰你。」江執說出這幾個字,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岑寂看著桌子上的合同。
又看了看江執。
他邁出步子。
一步。
兩步。
停在江執面前。
「去收拾東西?」江執問。
岑寂搖頭。
他抬起手。
手指還有點抖。
但他沒有退。
一把抓住了江執浴袍的帶子。
江執渾身一僵。
「幹什麼。」江執垂下頭看他。
「我不換宿舍。」岑寂開口。
「鬆手。」江執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岑寂反而抓得更緊。
「我不松。」
「岑寂,你知道你在幹嘛嗎。」江執警告他。
「我知道。」岑寂仰起頭。
「剛才在陽台,邵南跟我說了。」岑寂說。
「說什麼。」江執緊緊咬著牙。
「他說……」
岑寂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原本就被江執咬破的地方,瞬間充血變紅。
「大點聲。」江執逼著他。
「邵南說……」岑寂閉上眼睛,一口氣說了出來。
「你想睡我。」
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江執站在那裡,半天沒反應。
他以為岑寂要劃清界限。
沒想到這把刀直接捅穿了底線。
「誰教你說的。」江執終於出聲。
「沒人教。」
岑寂拽著帶子,用力往自己懷裡扯了一下。
江執順勢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徹底貼在一起。
岑寂能感覺到江執胸膛上的溫度。
「沒人教你,你敢說這種話?」江執問。
「我敢說。」岑寂睜開眼,直接迎上他的視線。
「隊長……」
岑寂結巴了一下。
「如果是你……」
岑寂把帶子在手指上纏了兩圈。
「我、我不躲了。」
啪。
江執手裡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板上。
理智和克制在這一秒鐘轟然倒塌。
江執反手一把扣住岑寂的腰。
單臂發力。
直接將人騰空扛在了肩膀上。
「啊!」岑寂雙腳離地,叫出聲。
江執大步走到自己的那張大床前。
毫不留情地將岑寂整個人砸進了柔軟的被子裡。
他帶著一身極具侵略性的水汽,重重壓了上去。
修長的手指直接扯開了自己腰間的浴袍帶子。
「岑寂。」
「這是你自己招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