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被重重砸在被子裡。
床墊很軟。
江執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水汽壓了下來。
黑色的浴袍帶子已經被徹底扯開。
兩人之間再沒有任何阻擋。
岑寂閉緊了眼睛。
他抓著床單,手指關節泛白。
「現在閉眼晚了。」江執開口。
「我不怕。」岑寂結巴。
江執低頭。
嘴唇貼在岑寂的脖頸上。
溫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
岑寂渾身一顫。
就在江執準備往下時。
岑寂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這不是那種緊張的僵硬。
而是一種極度痛苦的蜷縮。
「唔!」
岑寂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他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胃部。
原本通紅的臉頰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江執立刻察覺到不對。
「怎麼了?」江執停下動作。
「沒……沒事。」岑寂咬著牙。
但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江執直接掀開被子。
「手拿開。」江執命令。
「真沒事。」岑寂喘著氣。
「我讓你把手拿開!」江執一把扯開岑寂的手。
岑寂的手指冰涼。
胃部肌肉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白天在賽場上極限超載的後遺症。
加上剛才情緒的劇烈起伏。
在這個瞬間徹底引爆。
極度的絞痛讓岑寂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疼……」岑寂終於忍不住。
江執腦子裡的情慾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
他猛地翻身下床。
一把扯掉身上的浴袍。
抓起旁邊的黑色訓練服套上。
「忍一下。」江執動作極快。
他從柜子里扯出一條厚毛毯。
直接把蜷縮在床上的岑寂嚴嚴實實地裹住。
連人帶毯子一把抱了起來。
「隊長……」岑寂疼得直抽氣。
「別說話!」江執大步衝出房間。
走廊上靜悄悄的。
江執抱著人直接衝下樓。
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
江執把岑寂塞進副駕駛。
拉過安全帶扣好。
自己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的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TG基地大門。
車內沒開燈。
只有儀錶盤的微光。
「疼得很厲害嗎?」江執邊開車邊問。
「還……還好。」岑寂縮在毛毯里。
「說實話!」江執猛打方向盤。
「很疼。」岑寂老實回答。
「哪裡疼?」
白天超維共感拉滿的代價在瘋狂索取。
岑寂覺得腦子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馬上到醫院。」江執連闖了兩個紅燈。
「隊長。」岑寂叫他。
「別說話,留點力氣。」
「對不起。」岑寂喘氣。
「你道什麼歉?」
「我搞砸了。」
「搞砸什麼了?」
「剛才……」岑寂咬著嘴唇。
江執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你腦子裡就在想這些?」江執咬牙。
「我掃興了。」岑寂說。
「閉嘴!」江執吼他。
「你別生氣。」岑寂往毯子裡縮。
「我沒生氣。」江執深吸一口氣,「我是在氣我自己。」
「你氣什麼?」
「氣我不知道你身體差成這樣。」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飆。
十分鐘後。
急診科大門。
江執直接把車停在門口。
連車鑰匙都沒拔。
抱著岑寂衝進急診大廳。
「醫生!」江執大喊。
值班醫生立刻推著平車跑過來。
「怎麼回事?」醫生問。
「胃疼,出冷汗,發抖。」江執把人放在平車上。
「多久了?」
「剛開始。」
醫生翻開岑寂的眼皮看了一下。
「按這裡疼嗎?」醫生按壓岑寂的腹部。
「疼。」岑寂倒吸一口涼氣。
「推去三號病房,準備輸液。」醫生下指令。
護士推著平車往裡走。
江執緊緊跟在旁邊。
手一直握著岑寂那隻冰涼的手。
三號病房。
岑寂躺在病床上。
護士給他掛上點滴。
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進血管。
醫生拿著檢查單走進來。
江執立刻迎上去。
「怎麼樣?」江執問。
「急性胃痙攣。」醫生看了江執一眼。
「嚴不嚴重?」
「怎麼搞的?這孩子長期營養不良。」醫生皺眉。
江執沒接話,拳頭捏緊。
「加上精神極度緊繃,身體超負荷。」醫生繼續說。
「會不會有後遺症?」
「再這樣下去,胃就徹底廢了。」醫生毫不客氣。
「我知道了。」江執點頭。
「你是家屬?」醫生問。
「我是。」
「怎麼照顧人的?他這身體底子太差了。」
「我的錯。」江執認下。
「好好調理,先打幾天點滴。」
「好。」
醫生轉身離開病房。
病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儀器偶爾發出的滴滴聲。
江執拉過一把椅子。
在病床邊坐下。
岑寂打了止痛針,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他依然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江執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那麼瘦小。
手腕細得像一用力就會折斷。
手背上因為常年握滑鼠磨出的繭子清晰可見。
那道五厘米的舊疤有些刺眼。
江執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白天在賽場上。
岑寂擋在他面前扛傷害。
為了贏,連命都不要。
他把岑寂當成底牌。
卻忘了這張底牌是一張薄薄的紙。
隨時會被撕碎。
點滴一滴一滴地落下。
半個小時後。
岑寂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他慢慢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江執立刻湊過去。
「隊長。」岑寂嗓子發乾。
江執拿過棉簽。
沾了點溫水,塗在岑寂乾裂的嘴唇上。
「還疼嗎?」江執問。
「好多了。」岑寂想動一下手。
「別亂動,小心跑針。」江執按住他的手臂。
岑寂看著江執。
男人身上穿著略顯凌亂的訓練服。
頭髮亂糟糟的。
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一絲不苟的活閻王模樣。
「幾點了?」岑寂問。
「凌晨三點。」
「明天還要訓練。」
「明天你休息。」江執說。
「不行,後天有比賽。」
「我說休息就休息。」江執不容反駁。
「江總知道了會罵人的。」岑寂擔憂。
「她管不著。」江執接話。
岑寂咬了一下嘴唇。
他慢慢伸出那隻沒打點滴的手。
手指勾住江執的衣角。
輕輕拽了一下。
江執低頭看著那隻手。
「怎麼了?」江執問。
「隊長,對不起。」岑寂眼尾發紅。
「我不是說了不許道歉。」江執緊繃著下頜。
「我搞砸了。」岑寂重複這句話。
「你搞砸什麼了?」
「在床上……」岑寂低下頭,「本來……」
江執心臟猛抽。
都這時候了,這傻子還在想那個。
他到底把自己放得有多低。
江執直接俯下身。
雙手撐在病床兩側。
臉頰直接貼在岑寂那隻微涼的手心上。
眼眶在這瞬間變得赤紅。
「別說對不起。」江執開口。
「可是……」
「不許道歉。」江執打斷他。
岑寂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
「是我沒養好你。」江執喉結滾動。
「你養得很好了。」岑寂反駁。
「不夠。」江執搖頭。
岑寂愣住。
江執貼著他的手心。
「今天在台上,你說你做我的刃。」江執說。
「我答應過的。」
「那我今天也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事?」
江執抬起頭。
「以後命都給你。」江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