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兩天。
TG一隊訓練室。
「左邊草叢,進。」岑寂盯著屏幕。
「進了!」陸聽風手忙腳亂地按滑鼠。
「懲戒。」
「交、交了!」
「慢了0.2秒。」岑寂眉頭擰死,「重來。」
系統重置。
「上牆,摸眼。」岑寂語速極快。
「我沒視野!」陸聽風急了。
陸聽風嚇得一哆嗦,硬著頭皮按下技能。盲僧一頭撞在牆上。
「太慢。重來。」
「岑神,我手抖。」陸聽風快哭了。
「抖也給我按。」岑寂面無表情,「重來。」
整整一個上午,訓練室里只有鍵盤的敲擊聲。
岑寂連續罵了七次「太慢」。
邵南坐在旁邊,嘴裡的瓜子都忘了嗑。
「這還是我那個呆萌的岑哥嗎?」邵南咽了口唾沫。
「這簡直是江隊附體。」上單小聲嘀咕。
江執指揮是「你跟著我走」。
岑寂指揮是「你把手給我」。
這完全是兩種概念。
「往下走兩步。放Q。」岑寂下令。
陸聽風往下走,看到右邊有個殘血炮車,下意識往右點了一下滑鼠。
「我讓你往下!」岑寂猛地轉頭。
陸聽風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對不起!」
「你為什麼往右?」
「有炮車……」
「我說了,把腦子扔掉!」岑寂死死盯著他。
「可是……」
「你的眼睛不需要看屏幕,你的手不需要思考!」岑寂打斷他。
陸聽風眼眶通紅,死死絞著手指。
「你的手,現在是我的。」岑寂一字一頓。
「我明白了。」陸聽風哽咽。
「繼續。」岑寂收回視線。
隔壁監控室。
傅明哲站在大屏幕前。
衛弘在旁邊急得直擦汗。
「傅教,這能行嗎?」衛弘看著那慘不忍睹的戰績。
「他在壓縮延遲。」傅明哲指著一條紅線。
「什麼延遲?」
「指令下達到執行的延遲。」傅明哲說。
「一開始是多少?」
「0.5秒。」傅明哲深吸一口氣。
「現在呢?」
「0.3秒。」傅明哲眉頭緊鎖,「但這還不夠。」
KL戰隊是泥沼。
0.3秒的破綻,足夠他們把TG撕碎。
「五千萬啊!五千萬的新贊助!」衛弘揪著頭髮。
「閉嘴。」傅明哲嫌煩。
「要是第一輪就被淘汰,贊助商會生吞了我們!」
「看屏幕。」傅明哲打斷他。
五個小時後。
訓練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聽風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T恤全濕了。
但他握著滑鼠的手,竟然不抖了。
他已經徹底麻木了。
「中路,草叢蹲。」岑寂下令。
陸聽風立刻操作盲僧進草。他甚至沒看中路的情況。
「三秒後,閃現,大招。」
「三。」
「二。」
「一。」
「踢。」
陸聽風的手指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D鍵閃現,R鍵大招。
「砰。」
對面的假想敵剛好走位到那個位置,被盲僧一腳精準踢回塔下。
岑寂跟上輸出,瞬間秒殺。
「跟上,摸眼。」岑寂語速極快。
陸聽風毫不猶豫,W鍵摸眼過牆。
「懲戒大龍。」
光芒落下,大龍到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卡頓。
「臥槽!」邵南猛地站了起來,「這配合絕了!」
監控室里。
傅明哲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最新數據。
「多少?」衛弘急問。
傅明哲的手指在發抖。
他指著那個數字。
「0.18秒。」傅明哲嗓子發乾。
「0.18秒代表什麼?」衛弘不懂。
「人的正常反應極限是0.15秒。」傅明哲喃喃自語。
「所以呢?」
「代表陸聽風已經完全放棄了視覺判斷。」
「他只靠聽覺?」
「對。岑寂的聲音一出,他的肌肉直接執行。」
傅明哲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雙排配合。」
「這是強行奪舍。」傅明哲咽了口唾沫。
「岑寂在用陸聽風的手,打自己的節奏。」
一個人,兩個大腦。
這是純粹的怪物。
「KL的人要是知道,估計得嚇尿。」衛弘瞪大眼睛。
「他們不會知道的。」傅明哲冷笑,「他們以為我們換了個廢物。」
訓練室里。
「結束。」岑寂摘下耳機。
陸聽風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直接癱軟在椅子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岑寂站起身。
他的臉色也很蒼白。
左手不自覺地按在胃部,用力揉了兩下。
邵南趕緊走過來。
「岑哥,你要不要吃藥?」邵南遞過藥瓶。
「不吃。」岑寂推開。
他走到角落的冰箱前,拿了一瓶礦泉水。
走回陸聽風身邊,遞過去。
陸聽風愣愣地看著那瓶水,不敢接。
「拿著。」岑寂說。
陸聽風顫抖著手接過水。
「你做得很好。」岑寂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陸聽風猛地抬起頭。
岑寂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凶戾。
那種熟悉的、呆萌的溫和又回到了他臉上。
「岑神……」陸聽風鼻子一酸,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明天繼續。」岑寂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真的能上場嗎?」陸聽風哽咽著問。
岑寂看著他。
「以前有個人,也是這麼帶我的。」岑寂輕聲說。
陸聽風愣住了。
「誰啊?」陸聽風問。
岑寂沒有回答,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
「陸聽風。」
「在!」陸聽風猛地坐直。
「如果明天KL的人罵你。」岑寂回頭看著他。
「我該怎麼辦?」
「你就拔了他們的網線。」岑寂推門而出。
走廊盡頭。
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靠在牆上。
江執右手打著石膏,左手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練完了?」江執聲音低啞。
「練完了。」岑寂走過去。
他極其自然地把頭靠在江執沒受傷的左肩上。
「胃又疼了?」江執皺眉。
「有一點。」岑寂閉上眼。
江執的左手環過他的腰,輕輕按在他的胃部。
「明天打KL,怕嗎?」江執低頭看他。
「不怕。」岑寂聲音很輕,卻透著狠勁。
「這麼有底氣?」
「明天,我要讓他們全聯盟都叫我爹。」岑寂說。
江執輕笑了一聲。
「如果他們不叫呢?」江執問。
岑寂猛地睜開眼,看向走廊深處。
「那我就把他們打到叫為止。」岑寂說,「不過,有個事我得先問你。」
「什麼事?」
「剛才陸聽風問我,那個把命借給我的人在哪。」岑寂盯著江執的眼睛。
「你怎麼說?」
「我沒說。但我想問你。」岑寂抓緊了江執的衣角,「如果明天我贏了,你抽籤儀式上欠我的那句話,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