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江執靠在冷硬的牆壁上。
他看著懷裡的少年,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暗流涌動。
「算數。」江執聲音低啞到了極點。
「哪怕網上把你罵得狗血淋頭?」岑寂問。
「老子在乎他們?」江執冷笑一聲。
岑寂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好。」
「贏下來。」江執左手捏住他的後頸,手指用了點力,「贏下來,我讓全聯盟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次日,上午十點。
聯盟官方微博準時發布了季後賽第一輪的各戰隊首發名單。
不到五分鐘,微博熱搜直接癱瘓。
詞條#TG首發大換血#空降第一。
緊跟著的是#活閻王下場#、#TG放棄季後賽#、#替補打野陸聽風是誰#。
TG基地,經理辦公室。
衛弘捧著平板電腦,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瘋了!全網都瘋了!」衛弘臉色慘白。
傅明哲坐在沙發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現在評論區是什麼情況?」傅明哲問。
「全是罵的!」衛弘劃著名屏幕,「他們說TG是在打假賽!」
一條條評論觸目驚心。
「江執不上?用個沒上過場的二隊替補?」
「TG高層腦子進水了?這可是季後賽!」
「活閻王都不敢打KL,直接遁了?」
「沒有江隊,岑寂那個核彈頭就是個啞炮!」
「花瓶就是花瓶,離了男人連路都不會走。」
「坐等TG被KL四十分鐘折磨致死!」
傅明哲揉了揉眉心:「KL那邊有反應嗎?」
衛弘倒吸了一口涼氣。
「KL隊長剛發了一條微博。」
「發的什麼?」
「只有兩個字。」衛弘咽了口唾沫,「謝謝。」
傅明哲猛地攥緊拳頭。
殺人誅心。
這是明晃晃的嘲諷,把仇恨值拉到了最滿。
訓練室里。
陸聽風看著手機屏幕,眼眶通紅。
「岑、岑神。」陸聽風結巴著喊。
「怎麼了。」岑寂靠在電競椅上,眼睛都沒睜開。
「他們在罵你。」陸聽風聲音發抖。
「看見了。」岑寂語氣平靜。
「你不生氣嗎?」陸聽風問,「他們說你是廢物。」
「廢物是打出來的,不是罵出來的。」岑寂睜開眼。
他點開自定義房間。
「上號。」岑寂下令。
陸聽風渾身一顫:「可是……」
「沒有可是。」岑寂打斷他。
「想讓他們閉嘴,就在明天的比賽里,把他們的網線拔了。」
下午兩點,季後賽賽前新聞發布會。
聯盟最大的媒體演播廳被擠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瘋狂閃爍。
江執坐在台上最中間的位置。
他穿著黑金隊服,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死死藏在桌子下面。
岑寂坐在他左邊,安安靜靜。
衛弘坐在右邊,滿頭大汗。
「江隊!」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猛地站起來。
話筒幾乎要懟到江執臉上。
「關於明天的季後賽,TG為什麼突然更換首發打野?」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鏡頭齊刷刷對準了江執。
「戰術安排。」江執聲音毫無波瀾。
「這算是戰術嗎?」記者不依不饒,「KL是全聯盟最強的消耗流隊伍。您在這個時候下場,是不是怯戰?」
衛弘猛地去搶麥克風:「這位記者,請注意你的措辭!」
江執抬起左手,攔住了衛弘。
「怯戰?」江執靠在椅背上。
「難道不是嗎?」另一個女記者站起來,「網上都在傳,TG內部存在嚴重矛盾。」
「您是因為對新人中單不滿,才拒絕上場?」女記者追問。
「也有人說,岑寂離開您就廢了。您是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可替代?」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全是在往岑寂身上潑髒水。
岑寂坐在旁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
他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
但他沒吭聲,只是盯著桌面。
江執的視線掃過台下那一圈咄咄逼人的臉。
他突然扯了一下嘴角。
「都不對。」江執湊近麥克風。
全場屏住呼吸。
「那真實原因是什麼?」女記者緊追不放。
「原因很簡單。」江執一字一頓。
低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演播廳。
「因為我的中單,比我強。」
轟!
全場譁然。
記者們面面相覷,連敲擊鍵盤的手都停了。
岑寂猛地轉頭看向江執。
蒼白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透了。
「江隊,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男記者急了。
「字面意思。」江執冷冷地說。
「您的意思是,現在的TG,岑寂才是核心?」
「沒錯。」江執靠回椅背。
「可他只是個新人!」
「他是我的底牌。」江執打斷他,「有什麼問題嗎?」
沒人敢再說話。
活閻王的氣場壓得整個演播廳喘不過氣來。
「明天的比賽。」江執站起身。
他沒有用右手,全靠左手撐著桌面。
「你們會看到,全聯盟最鋒利的刀,是怎麼殺人的。」
岑寂立刻站起來跟上。
衛弘在後面一邊鞠躬一邊瘋狂擦汗。
發布會結束。
後台走廊里靜悄悄的。
江執走在前面,腳步很快。
「隊長。」岑寂快步追上去。
「怎麼了?」江執停下腳步。
「你剛才……」岑寂咬了一下嘴唇。
「怎麼,害羞了?」江執挑眉。
「沒有。」岑寂嘴硬,「你這樣說,明天我要是輸了,你會很沒面子。」
「你會輸嗎?」江執反問。
「不會。」岑寂說。
「那不就行了。」江執左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去休息室等我,我去趟洗手間。」江執指了指走廊盡頭。
岑寂點點頭,順著走廊往休息室走。
剛拐過一個彎。
一道高挑的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柳霏。
她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支沒有台標的黑色錄音筆。
「岑選手。」柳霏笑得無懈可擊。
岑寂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她。
「有事?」岑寂問。
「沒什麼,就是一個私人的小問題。」柳霏往前走了兩步。
走廊里的光線有點暗。
柳霏修長的指甲輕輕敲擊著錄音筆的外殼。
發出「噠、噠」的輕響。
「網上都在傳,江執不上場,是因為戰術或者是內訌。」柳霏壓低聲音。
岑寂沒說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但我不這麼覺得。」柳霏盯著岑寂的眼睛。
「你想說什麼。」岑寂攥緊手指。
柳霏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我想問的是……」
柳霏的聲音像一條毒蛇吐出了信子。
「江執不上場的真實原因。」
「是不是因為,他的右手,已經徹底報廢了?」
岑寂的瞳孔猛地收縮。
心跳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