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霏死死盯著岑寂。
「江執的手,是不是已經徹底報廢了?」
走廊里光線昏暗,落針可聞。
岑寂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但他沒退半步。
他想起了江執教過他的話。
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用更大的問題砸回去。
岑寂看著柳霏,表情出奇地平靜。
「霏姐。」岑寂開口。
柳霏挑眉:「怎麼?想否認?」
「你想問的,是江執為什麼不上場。」岑寂看著她的眼睛。
柳霏:「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還是想問我。」岑寂打斷她。
「沒有江執,我能不能贏?」
柳霏愣住了。
她握著錄音筆的手僵在半空。
她準備了無數套話術,唯獨沒算到岑寂會這麼接。
岑寂微微偏頭。
「如果是後者。」
「明天下午。」
「你可以坐在台下,親眼看。」
岑寂繞開她,直接往前走。
「你就不怕我把這事曝出去?」柳霏轉過身喊道。
岑寂停下腳步。他沒回頭。
「你可以曝。」
「只要你拿得出證據。」
「沒有證據的造謠,江執的律師團會讓你失業。」
說完,岑寂大步離開。
柳霏站在原地,盯著那個單薄的背影。
她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曾經連話都說不利索的鄉下小網管。
變了。
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和活閻王一模一樣的瘋勁。
晚上十點。TG基地,隊長室。
「砰!」
門被狠狠撞開。
衛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出事了!」
「天塌了!」
衛弘嗓子都喊破音了。
江執正拿著一杯溫水。
岑寂坐在沙發上揉著胃。
傅明哲站在戰術板前畫圖。
所有人都被衛弘嚇了一跳。
「炸了!論壇徹底炸了!」
衛弘把手裡的平板重重拍在桌子上。
平板屏幕亮著。
岑寂放下手,湊過去看。
帖子標題血紅刺眼:《活閻王隕落?TG醫療室絕密照片流出!》
岑寂呼吸一滯。
他點開那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
是從走廊的玻璃窗外面偷拍的。
畫面里。
江執坐在病床上。右手纏著厚厚的冰袋。
隊醫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片子。
這就是他們昨天在醫療室里的場景。
照片雖然糊,但只要是TG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這怎麼回事?」傅明哲臉色鐵青。
「有人在論壇匿名爆料!」衛弘急得團團轉。
「說什麼了?」傅明哲問。
「說江隊的手已經徹底廢了!」
「說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正常操作!」
「現在全網都在瘋傳!」
「熱搜馬上就要上了!」
岑寂死死盯著照片。
「有人偷拍。」岑寂說。
「廢話!這肯定是偷拍啊!」衛弘快哭了。
「這張照片的角度。」岑寂抬起頭。
「是從哪裡拍的?」傅明哲問。
「A棟和B棟的連廊玻璃外面。」
岑寂放大照片邊緣。
「那裡是內部區域。」
「只有基地內部的人才能進去。」
衛弘倒吸了一口涼氣。
「內鬼?我們隊裡有內鬼?!」
「這還用想嗎?」傅明哲咬牙。
「現在不是抓內鬼的時候!」衛弘抓住頭髮。
「公關部的電話已經打爆了!」
「贊助商都在問是怎麼回事!」
「江總要是看到這個帖子,我們就全完了!」
衛弘看向江執。
江執坐在沙發上。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拿過平板,掃了一眼那張照片。
「馬上撤熱搜。」傅明哲沉著臉。
「撤不掉!」
「為什麼?」
「傳播太快了!而且有人在背後買流量推!」衛弘說。
「肯定是KL那邊買的通稿!」傅明哲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們想搞人心態!」
岑寂站了起來。
「要不,我們直接發公告吧。」岑寂看著江執。
「發什麼公告?」衛弘問。
「就說江執的手確實復發了。」岑寂咬牙。
「你瘋了!」衛弘大喊。
「如果現在承認,明天的比賽怎麼辦!」
「不承認,輿論也會把我們淹死。」岑寂說。
「不行。」江執終於開口。
他把平板扔回桌子上。
「可是隊長……」岑寂急了。
「如果輿論繼續發酵。」
「他們會說你是靠一個廢人上位!」
「他們會把所有的火力都對準你!」
「我不在乎!」岑寂大喊。
「我在乎。」江執盯著他。
江執站起身。
他走到岑寂面前。
「這件事,不用你管。」
「我惹出來的,我怎麼能不管!」岑寂眼眶紅了。
「你沒惹禍。」江執按住他的肩膀。
「回去睡覺。」
「我不睡!」
「岑寂。」江執壓低聲音。
「明天你還要帶陸聽風上場。」
「你需要精力。」
江執把那杯溫水塞進岑寂手裡。
「喝了。回房。」
岑寂看著江執眼底的冷厲。
他知道江執這是在保護他。
岑寂咬著嘴唇。
他喝完水,轉身走出了隊長室。
門關上。
屋裡只剩下江執、衛弘和傅明哲。
「江隊,現在怎麼辦?」衛弘腿都在發抖。
「你們倆也出去。」江執冷聲說。
「可是……」
「出去。」
傅明哲拉著衛弘,退出了房間。
隊長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江執走到辦公桌前。
他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拿出一個全黑的舊手機。
聯繫人列表里,只有一個代號。
Mo。墨鴉。
TG最深層的防火牆。
江執撥通了網絡電話。
嘟,嘟。
兩聲之後。
電話接通了。
那邊沒有說話的聲音。
只有極其快速的鍵盤敲擊聲。
「噠、噠、噠。」
「論壇上的帖子,看到了嗎?」江執開口。
鍵盤聲停了一瞬。
「看到了。」機械的電子音傳來。
「查。」江執一字一頓。
「查誰?」
「查那個發帖人的IP。」
「照片的角度我看了。」江執眼神冰冷。
「是連廊那邊拍的。」
「內鬼。」電子音說。
「對。」江執閉上眼。
「半小時。」電子音說完,直接掛斷。
隊長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江執靠在老闆椅上。
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
手指偶爾會因為神經抽痛而痙攣一下。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眼底的殺意一點點翻湧上來。
不管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岑寂來的。
敢在這個時候動手。
他就要把這個人連根拔起。
二十五分鐘後。
全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收到了一條信息。
不是文字,是一串長長的亂碼。
三秒鐘後。
亂碼自動解析,變成了一行極度簡潔的文字。
「IP查到了。」
「發帖用的海外VPN,隱藏了真實地址。」
江執皺眉。
「但是。」第二條信息緊接著發來。
「這個設備的生活號後台。」
「在十分鐘前,登錄過TG基地的同一WIFI。」
江執的眼神瞬間變冷。
果然沒跑。
人就在基地里。
或者,人剛離開基地不久。
第三條信息發了過來。
只有一個名字。
墨鴉發來的名字。
江執低下頭,看著屏幕上的那兩個字。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
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那個名字,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