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行規則寫了什麼?」岑寂指著那行幾乎與紙張底色融為一體的極小英文字體。
江執低頭,左手食指順著那行字滑過。
「獲勝方隊長及所屬戰隊,享下賽季單邊豁免權。」江執用極沉的嗓音讀出。
「可無視聯盟新規,強行保留原有首發名單。」江執讀完最後一句,抬眼看向岑寂。
陸聽風愣在床邊。
還沒等陸聽風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聯盟高級幹事戴維斯穿著筆挺的西裝,帶著兩名助理大步走進來。
「不用研究了。」戴維斯用英文開口,身後的助理立刻同步翻譯,「那只是一個用來點綴的安慰獎。你們沒有機會去拿。」
戴維斯走到病床前,視線掃過江執吊在胸前裹著石膏的右手。
他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江隊長,聽說你的手廢了?」戴維斯問。
江執站在床邊,沒理他。
戴維斯招手,助理遞上來一份文件和一支純黑色的鋼筆。
「這是聯盟剛下發的新賽季首發名單確認書。」戴維斯把文件扔在床頭柜上。
「一周之內,必須提交。」
戴維斯指著文件末尾的簽名處。
「你們現在的中單是個聾子,甚至還在間歇性失明。而你,江執,你的右手八個月內別想碰滑鼠。」
戴維斯逼近一步。
「簽字吧。換掉你和岑寂。TG必須重組。」
戴維斯把鋼筆遞到江執面前。
「別占著位置不放。聯盟需要健康的選手來打揭幕戰,你們兩個殘廢已經失去商業價值了。」
陸聽風捏緊了拳頭,擋在病床前。
「滾出去。」陸聽風咬牙出聲。
「小鹿。」江執用左手按住陸聽風的肩膀。
江執沒接那支筆。
「一周時間。」江執看著戴維斯,「還沒到期,你急什麼。」
「你以為拖延有用?」戴維斯冷笑。
戴維斯轉頭看向靠在床頭的岑寂。
「這個聾子連我們說話都聽不見,你們拿什麼跟我耗?」
戴維斯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張全明星邀請函。
「你們剛才在看豁免權?」
戴維斯笑出聲。
「全球明星賽下周開打。且不說岑寂這副殘軀能不能上場。」
戴維斯把邀請函拍在岑寂面前。
「就算他去了,你們真的以為,憑他一個人,能帶領一支臨時拼湊的隊伍拿冠軍?」
「那是送死。」戴維斯下結論。
岑寂一直沒看戴維斯。
他的視線落在床頭櫃那份確認書上。
聽不見聲音,但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戴維斯臉上的每一絲肌肉牽扯,每一個輕蔑的眼神。
岑寂伸手,抓起手機。
他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
機械合成聲在病房裡突兀地響起。
「你的筆。」
戴維斯一愣,轉過頭。
岑寂伸出手,指節泛白。
戴維斯以為他要簽字,冷哼一聲,把鋼筆遞過去。
岑寂沒去接那份文件。
他握住那支純黑色的鋼筆,雙手同時發力。
咔。
清脆的斷裂聲。
鋼筆被硬生生折成兩截。
墨水飛濺而出,直接濺在戴維斯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上。
戴維斯臉色大變,猛地後退半步。
「你瘋了!」戴維斯怒吼。
岑寂把斷成兩截的廢筆扔在確認書上。
他又在手機上敲打。
機械合成聲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溫度。
「這份文件,我不會簽。」
「江執的名字,這輩子都不可能從TG的首發名單上劃掉。」
岑寂掀開被子,腳踩在地面上。
他站起身,由於身體虛弱晃了一下。
江執的左手立刻穩穩托住了他的腰。
岑寂借著江執的力道站直。
他看著戴維斯的眼睛。
「告訴你們上面的人。」
機械聲一字一頓。
「那個豁免權,我要定了。」
戴維斯氣急敗壞地指著岑寂。
「你連聽都聽不見,你怎麼打全明星賽!」
「你以為你是神嗎!」
「保安!」戴維斯對著門外大喊,「把這個瘋子按回床上!」
陸聽風直接操起床頭柜上的花瓶,死死盯著門口。
江執把岑寂護在身後。
江執眼神極冷,盯著戴維斯。
「戴維斯。」江執開口。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這個房間。」
「再多說一個字。」江執用左手拿起那份沾滿墨水的確認書,直接砸在戴維斯臉上。「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家醫院。」
戴維斯被砸得閉上眼,臉上沾滿墨水。
他看清了江執眼底的殺意。
這不是賽場上的選手,這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戴維斯咬著牙,擦了一把臉。
「好。」戴維斯連退兩步,退到門外。
「我倒要看看,一個聾子怎麼在全明星賽上活下來!」
戴維斯帶著助理倉皇離開。
病房門被重重摔上。
房間裡重新恢復安靜。
陸聽風放下花瓶,大口喘氣。
岑寂轉身,看向江執。
「你答應過我。」岑寂開口,聲音很輕。
江執看著他。
「治病。」岑寂說。
「我治。」江執回答。
「八個月。」岑寂伸出手,指尖點在江執右手的石膏上。
「這八個月,你安心養。」
岑寂拿起桌上那張邀請函。
「我去把特權拿回來。」
「不行。」江執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支撐不了高強度的比賽。」
江執用左手按住那張邀請函。
「視覺黑視隨時會復發,聽力完全喪失。你去了就是靶子。」
「不簽確認書,我一樣有辦法擺平聯盟。」江執看著岑寂。
「你準備用什麼辦法?」岑寂反問。
「這不用你管。」江執避開視線。
「我不去,你要眼睜睜看著TG重組?」岑寂盯著江執。
「傅教不會同意換首發。」江執說。
「但規則會逼你們換。」岑寂語氣不容拒絕。
「我不准你去。」江執提高音量。
兩人僵持在病床前。
陸聽風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岑寂沒有繼續爭吵。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
「你戴上戒指的時候說,以後的低谷交給你。」岑寂開口。
江執沒說話。
「那你的低谷,能不能交給我一次。」岑寂抬起頭。
這句話直接砸在江執心口。
江執看著那雙因為失聰而顯得更加專注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江執鬆開了按在邀請函上的左手。
他妥協了。
「好。」江執妥協,「但你必須帶上衛弘和醫療團隊。」
岑寂點頭。
江執拿起那張邀請函,準備仔細看看賽程安排。
他的視線落在名單的第一行,岑寂的名字。
然後是第二行,NOAH。
江執繼續往下看。
目光掃過第三行、第四行、第五行。
江執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看到了那些無比熟悉的遊戲ID。
「岑哥。」陸聽風湊過去看了一眼,聲音發抖。
「這名單上的人,全是被我們在世界賽上淘汰的隊伍核心。」
江執捏緊了邀請函。
全明星賽的紅方陣營名單,除了岑寂。
其餘四個位置。
全都是被TG親手打斷冠軍夢的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