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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孤身登機留紙條

2026-09-24 07:59:28 作者: 喝杯咖啡睡覺覺

  洛杉磯的冷風卷著落葉在醫院大門外打轉。

  商務車後排的組委會領隊叼著沒點燃的雪茄。他看著台階上的岑寂,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機。

  「臨時通知。」領隊用誇張的口型說道,「集訓基地改簽了。去全明星賽場需要搭乘凌晨四點的航班。機場見,岑隊長。」

  領隊敲了敲駕駛座的椅背。商務車噴出一股尾氣,直接開入夜色。

  岑寂站在台階邊緣,沒有任何表情。外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爆發出高頻震動。

  岑寂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衛弘發來的加急消息。

  「岑哥!隊長右手神經痙攣突然加劇,痛暈過去了!直接推進急診手術室了!」

  岑寂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住。

  他轉身,沒有等電梯,直接推開逃生通道的防火門,沿著樓梯朝三樓的手術區快步走去。

  三樓走廊盡頭,急診手術室上方的紅色指示燈極其刺眼。

  沉重的金屬門剛剛合攏,把最後一點輪床的軌跡吞沒在門縫裡。

  

  岑寂站在幾米外。他只看到那隻搭在推車邊緣、纏滿白色繃帶的右手。

  「你在這幹什麼?」

  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傅明哲手裡捏著一疊剛簽完字的手術同意書,眉頭擰成了川字。他大步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岑寂背在右肩上的黑色雙肩包。

  那裡面裝著鍵盤和滑鼠。

  傅明哲直接擋在岑寂面前。

  「我問你話。」傅明哲盯著岑寂的眼睛,字正腔圓地咬字,「你背著外設包去哪?」

  岑寂聽不見聲音,看著傅明哲的唇語。

  岑寂沒有後退,他拿出手機,單手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機械合成的語音播報聲在空蕩的走廊里響起。

  「去打全明星賽。」

  傅明哲直接伸手,一把揪住岑寂的背包帶。

  「你瘋了?」傅明哲語氣嚴厲,「你現在的神經疲勞指標根本不達標。視覺黑視隨時會發作。你連我說話都聽不見。你怎麼去打那個見鬼的比賽?」

  岑寂任由他揪著包帶,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那是豁免權。」機械聲音毫無波瀾。

  「那是一條死路。」傅明哲寸步不讓,「那張名單你沒看嗎?上單是崔赫,中單是NOAH,AD是Blade。紅方陣營全是被我們在世界賽上踩在腳底下的人。他們做夢都想扒了你的皮。」

  岑寂眼底沒有任何波動。

  「他們會配合你嗎?沒有隊友給你報坐標,沒有視野支援,你只要出現一次黑視,他們就會直接看著你死在賽場上。」傅明哲繼續逼問,「你拿什麼贏他們?」

  岑寂低頭打字,手指敲擊屏幕的速度極快。

  「他們不配合,我就把他們打到配合。」語音播報聲傳出,「如果他們不想輸得太難看,就會乖乖閉嘴當我的刀。」

  「你一個人掌控不了五個人的局。」傅明哲加重語氣。

  「能。」岑寂打字。

  「回去躺著。」傅明哲指著病房方向,「聯盟逼宮的事交給我和衛弘去處理。我不會讓他們動首發名單。你現在立刻回病床上休息。」

  岑寂搖頭。

  「這由不得你。」傅明哲伸手去拽岑寂的手腕。

  岑寂側身一步,動作極其敏捷地避開了傅明哲的手。

  他抬起頭,直視傅明哲的眼睛。在那雙因為失聰而顯得更加專注的眼眸里,有著不容任何人反駁的堅決。

  岑寂雙手握住手機,敲下了一段長句。

  空曠的走廊里,機械音一字一頓地宣讀著屬於他的判決。

  「如果不去拿單邊豁免權,TG就必須在七天內提交替換名單。江執需要八個月休養,他會被踢出首發。」

  「他十六歲打職業,把命都填在這個賽場上。TG不能沒有江執的首發位。」

  傅明哲的手僵在半空。

  「一直都是他擋在前面。」岑寂繼續打字,「這次換我。」

  岑寂收起手機。他抬起右手,堅定地推開了傅明哲擋在身前的手臂。


  傅明哲沒有再阻攔。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削的青年。曾經那個連網吧門都不敢進的土包子,現在正拖著完全失聰的殘軀,要去隻身對付一整個聯盟的惡意。

  岑寂越過傅明哲,走向電梯。

  「岑寂。」傅明哲在他身後開口。

  岑寂聽不見。

  電梯門打開,岑寂走進去。金屬門倒映著他蒼白的臉,也把傅明哲的視線徹底隔絕。

  凌晨三點。

  洛杉磯的街頭下起了小雨。

  岑寂背著包,走到街道拐角,拉開了一輛計程車的車門。

  「去國際機場。」岑寂把手機上提前打好的地址遞給司機看。

  司機是個滿頭捲髮的白人胖子,看了一眼屏幕,踩下油門。

  計程車在雨夜的公路上疾馳。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不斷倒退,打在岑寂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岑寂靠在椅背上。他把手伸進口袋,隔著衣服布料,摸了摸那個裝滿藥片的塑料小盒。

  他沒有回頭看醫院的方向。他把視線投向漆黑的雨幕深處,孤狼般的銳利重新爬上眼角。

  六個小時後。

  天光大亮。

  醫院住院部三樓的手術室門頂指示燈由紅變綠。

  門被推開。護士推著輪床走了出來。

  江執躺在床上。厚重的石膏從他的右手指尖一直包覆到手肘上方。鎮痛泵的藥劑正順著輸液管一點點流入他的靜脈。

  他被推進了那間寬敞的單人病房。

  護士拉開窗簾,陽光灑在地板上。

  「手術很成功。」護士在做最後的記錄,「麻醉藥效馬上就會完全褪去,如果有劇烈痛感立刻按鈴。」

  護士關上門退了出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

  江執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他緩緩睜開眼睛。

  麻醉藥帶來的沉重感壓在四肢百骸。他偏過頭,視線掃過空蕩蕩的陪護床,又掃過緊閉的衣櫃門。

  病房裡沒有岑寂的影子。

  江執用左手撐著床鋪,試圖坐起來。左手掌心觸碰到了一塊平整的紙張。

  他低頭。

  那是壓在他枕頭邊緣的一張醫院處方簽。

  江執抽出紙條。紙面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瘦硬挺拔,力透紙背。

  「等我帶著特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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