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光標在純黑的屏幕上持續閃爍。
江執靠在病床的靠背上，左手大拇指穩穩地懸在手機屏幕上方。
他沒有馬上回復墨鴉。
病房門被衛弘推開。
「隊長！」衛弘把重新撿起來的打包盒放在桌上，聲音還在發抖，「你到底在查什麼？那是聯盟的高層，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幹事。惹急了他們，TG連下個賽季的註冊資格都拿不到！」
江執連眼皮都沒抬。
「註冊資格？」江執左手敲擊鍵盤，發出極輕的噠噠聲，「他們想要我的首發位，我憑什麼給他們留飯碗。」
傅明哲站在床尾，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讓墨鴉去查他們的資金流水？」傅明哲壓低聲音，「這種操作不合規。如果被聯盟的網絡安全部門反向追蹤到病房，你的職業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江執冷笑了一聲。
「規矩是給活人定的。」江執看著屏幕，「他們用博彩盤口搞賽前恐嚇，算計岑寂的眼睛和耳朵。他們有守規矩麼？」
江執的大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上。
【江執：接管這家醫院的網絡。不要留痕跡。】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
大洋彼岸。
國內某處地下機房。
昏暗的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四台曲面顯示器散發著幽藍的光。屏幕上貼著幾張褪色的動漫貼紙，桌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個空能量飲料罐。
墨鴉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黑色兜帽里。
他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指令，蒼白的下頜線繃緊。沒有多餘的廢話。
墨鴉枯瘦的雙手砸向機械鍵盤。
整個房間裡瞬間爆發出暴雨般密集的敲擊聲。
屏幕上的代碼行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滾動。
「建立虛擬節點。」墨鴉對著空氣吐出幾個毫無感情的字。
他調出了洛杉磯中心醫院的外網IP段。
防火牆攔截提示剛剛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墨鴉的手指在回車鍵上重重一敲。
警告框瞬間粉碎，變成漫天的綠色數據流。
三秒。
醫院的內部網絡監控探針被強行休眠，所有進出病房的數據包被徹底偽裝成正常的醫療設備更新協議。
【墨鴉：接管完畢。你可以隨便說話了。】
江執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回覆，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
「傅教。」江執抬起頭，「去把門反鎖。」
傅明哲看著江執的眼睛，沒有任何猶豫，轉身走向房門，咔噠一聲落下反鎖扣。
「衛弘。」江執繼續下令，「把你的手機關機。拔掉病房裡那台電視的網線。」
衛弘額頭上全是冷汗，手忙腳亂地照做。
「隊長，你這是要掀桌子啊。」衛弘拔掉網線，聲音裡帶著哭腔。
「掀桌子？」江執的視線重新回到手機屏幕上，「我要連他們的底褲一起扒下來。」
江執左手打字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需要八個月的靜養，他的右手連一個空水杯都端不起來。但他依然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江執：決賽前，岑寂收到了外圍博彩團伙的恐嚇簡訊。】
【江執：聯盟官方聯合警方鎖定了IP，發了通報。說跟TITAN無關，純粹是外圍團伙的個人行為。】
屏幕那頭停頓了一秒。
【墨鴉：你想說，這通報是假的？】
【江執：不。簡訊是外圍團伙發的，這不假。】
江執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下，眼神冰冷刺骨。
【江執：但外圍團伙，也是給人打工的。】
傅明哲站在床邊，看著江執打字的內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懷疑，操盤博彩的人是聯盟高層？」傅明哲聲音發緊，「戴維斯他們？」
「總決賽TG贏了，外圍盤口爆了冷門。」江執冷冷開口，「有人輸了天文數字。他們急著在一周內重組TG，急著把我和岑寂踢出去。不僅僅是為了捧他們的太子隊伍。」
江執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
「他們在泄憤。他們要TG死。」
【江執：查。順著那個恐嚇簡訊的IP，給我反向挖。】
【江執：不用查散戶。直接盯死開曼群島的離岸資金池。】
【江執：戴維斯，史密斯，亞洲區副部長陳。這三個人的所有關聯帳戶，給我翻個底朝天。】
指令下達。
洛杉磯醫院的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江執把手機扔在被子上，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衛弘咽了一口唾沫，靠在牆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如果查不到呢？」傅明哲看著江執，「離岸帳戶的保密級別極高，就算墨鴉有這個本事，也需要漫長的時間。我們只有不到七天。」
「能查到。」江執沒有睜眼。
「為什麼這麼肯定？」傅明哲追問。
江執睜開眼，盯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
「因為人的貪婪，藏不住痕跡。」江執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只要他們拿了錢，就一定會有資金對沖的節點。墨鴉對數字的嗅覺，比鬣狗還要靈敏。」
萬里之外。機房。
墨鴉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他沒有去碰那些加密極高的高級防火牆。
他選擇了最刁鑽的角度。
「虛假註冊的皮包公司。」墨鴉自言自語。
他順著決賽期間幾十個異常活躍的海外空殼公司，層層穿透股權結構。
一條極細的灰色數據線，被他在龐大的數據海中精準地挑了出來。
這條線，連著一個位於南美洲的匿名信託基金。
墨鴉敲擊鍵盤，強行撕開了信託基金的淺層偽裝。
無數條資金匯款記錄瀑布般刷滿屏幕。
墨鴉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其中一筆巨額轉帳上。
時間：總決賽開賽前兩小時。
接收方帳戶簽名：D.W.S。
病房裡。
江執扔在被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黑色的屏幕亮起。
江執用左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只有墨鴉發來的一張高清截圖。
截圖上是一份被紅線圈出的海外帳戶轉帳流水單。
金額清晰可見。
【墨鴉：戴維斯三天前收了三千萬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