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賽館組委會後台。
戴維斯一腳踢翻了走廊上的金屬垃圾桶。
垃圾桶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噪音。技術部的主管站在一旁,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戴維斯把手裡的VIP入場券直接砸在主管臉上。
「二十二分鐘被零封。」戴維斯指著轉播大屏幕上岑寂的那張臉,唾沫星子噴了主管一臉,「這就是你們聯盟花大價錢扶持的北美新星?被一個聽不見聲音的殘廢帶著四個仇人按在地上打!」
主管結結巴巴地開口。「幹事,紅方陣營的戰術很詭異。那個中單在利用文字頻道不停報點,這等於是把兩個人的視野共享了。」
「既然知道漏洞在哪,為什麼不去堵死!」戴維斯怒吼。
「這是遊戲的基礎功能,沒有規定不能用公屏報點。」主管擦著汗。
「我現在就制定新規定。」戴維斯轉身,指著一直跟在身後的賽事領隊,「去告訴他們,為了維護賽場交流規範,防止作弊。下一場比賽,紅方陣營的隊內語音系統全部停用。」
領隊愣了一下。「那打字頻道呢?」
「徹底切斷。」戴維斯咬牙切齒,「不准發信號,不准打字。連他們帶進賽場的紙質戰術板,全都給我收了。」
領隊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我馬上帶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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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方陣營休息室。
贏下第一場比賽的餘溫還沒有散去。
Blade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嘴裡的口香糖嚼得極其用力。「那幫北美新星連塔都不會守。老子在下路點了他們十五下,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黃毛打野坐在旁邊,破天荒地沒有和Blade頂嘴。他這一局基本就在龍坑邊緣逛街,混了一個極其舒服的助攻王。
崔赫依然板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但他喝水的頻率明顯比開賽前慢了不少。
NOAH獨自坐在角落。
他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張摺痕極深的戰術草圖。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源分配數據,拿起筆,試圖在旁邊推演下一場可能的兵線變化。
岑寂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他依然沒有戴那副破舊的耳機。他閉著眼睛,右手的指腹輕輕揉壓著太陽穴。
長時間盯著屏幕,讓他的黑視後遺症開始隱隱發作。視野邊緣出現了一些不規則的彩色斑塊。
玻璃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轉過頭。岑寂聽不見聲音,但他感受到了地板傳來的微弱震動。他睜開眼睛。
賽事領隊帶著兩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大步跨進休息室。
領隊直接走到最前方的戰術沙盤桌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安靜。」領隊環視一圈,「傳達組委會最新臨時規則。」
Blade吐掉口香糖。「贏了比賽還要聽你們廢話?下一場的首發名單報上去了,別耽誤老子去熱身。」
領隊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聯盟公章的通知單。
「鑑於第一場比賽中,紅方陣營利用公屏打字進行高頻坐標傳輸,存在利用遊戲機制漏洞變相作弊的嫌疑。」領隊大聲宣讀,「經過技術部裁定,從第二場比賽開始,強制關閉紅方陣營的隊內語音頻道以及公屏打字功能。」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秒。
Blade猛地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電競椅。
「你放什麼屁!」Blade直接沖向領隊,「五打五的團隊遊戲,你把我們的語音和打字全禁了?你讓我們用腦電波交流嗎?」
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領隊身前。
「這是技術部的決定。」領隊有恃無恐,「紅方陣營的設備存在兼容性問題,為了保證比賽順暢,只能進行物理隔離屏蔽。」
「兼容性問題?」崔赫用生硬的中文開口,「對面的北美隊伍怎麼不隔離?你們把偏袒寫在臉上了。」
「你們可以選擇退賽。」領隊看著崔赫,「只要你們簽了棄權書,我現在就讓技術部給你們修設備。」
崔赫捏緊了手裡的水杯。
NOAH站起身,把那張戰術草圖摺疊起來,準備塞進口袋。
「等一下。」領隊眼尖,直接指著NOAH,「那個也不許帶。」
領隊推開安保人員,徑直走到NOAH面前,伸出手。「交出來。」
「這是我自己畫的草稿。」NOAH捏緊圖紙。
NOAH用力往回一扯。
領隊也不鬆手。
刺啦一聲。
那張寫滿資源傾斜公式的戰術草圖,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一半留在NOAH手裡,一半掉在地板上。
Blade徹底壓不住火氣了,他一把推開安保人員,伸手就去揪領隊的衣領。「你敢撕我們的戰術板!」
「你想被禁賽嗎!」領隊厲聲威脅,「襲擊工作人員,我現在就能取消你們全隊的參賽資格!」
Blade的手僵在半空,拳頭捏得骨節作響,卻硬生生停在了領隊的臉前。
他們全是職業選手。禁賽,是比輸掉比賽更可怕的懲罰。他們不敢動手。
領隊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咧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他轉過身,走向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岑寂。
岑寂沒有動。他安靜地看著領隊的嘴唇。
領隊走到岑寂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臉湊得很近。
「岑隊長。」領隊刻意放慢語速,誇張地張大嘴巴,「不能說話,不能打字,沒有紙質戰術板。」
領隊指著地上的碎紙片。
「你們那個可笑的連體報點戰術,報廢了。」
領隊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岑寂蒼白的臉。
「有本事。」領隊吐出最後幾個字,「你用意念指揮他們贏啊。」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岑寂身上。Blade氣得渾身發抖,NOAH看著手裡的半截圖紙,崔赫冷冷地盯著領隊。
他們在等岑寂的反應。
等他發火,等他據理力爭,或者等他認輸。
岑寂依然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做出任何憤怒的表情。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產生一絲波瀾。
岑寂伸出右手,拿過桌面角落那一沓還沒來得及使用的空白備用戰術紙。
當著領隊的面,岑寂將那一沓紙對摺。
撲通。
一整沓紙被他精準地扔進了電腦桌旁邊的垃圾桶里。
然後,岑寂站起身。
他拔下滑鼠線,把外設裝進黑色的雙肩包里。拉好拉鏈。
岑寂將背包單手甩上肩膀。
他沒有看領隊一眼,直接越過擋在面前的安保人員。
岑寂推開休息室的玻璃門,帶著他的外設包,走向第二場比賽的選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