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地下機房。
鍵盤敲擊聲驟然停止。四台曲面顯示器上同時跳出紅色的驗證代碼。
墨鴉將兜帽往下扯了扯，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能量飲料。
屏幕中央，一個經過十二層代理偽裝的數據包被強行破解。南美洲匿名信託基金的最終資金流向圖鋪滿整個屏幕。
資金終點停在一個由三方簽名的聯合帳戶上。
流水單的末端，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簽名：D.W.S、SMITH、CHEN。
「三隻老鼠。」墨鴉對著空氣吐出幾個字。
他將這份包含三千萬美金轉帳記錄和聯名帳戶信息的源文件打包，左手敲擊回車。
文件進入最高加密通道，直接發送。
江家別墅客廳。
茶几上的手機發出短促的震動。
江執靠在沙發左側，用左手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出墨鴉傳來的絕密文件。
戴維斯。史密斯。亞洲區副部長陳。
聯盟最高行政權力的三個核心人物，在博彩盤口的利益面前，共用了一個見不得光的離岸資金池。
別墅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岑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走進來，身後跟著三名西裝革履的首席律師。
「查到底了？」江岑走到沙發前，看了一眼江執被石膏固定的右臂。
江執沒說話，直接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江岑拿起手機，目光在屏幕的幾頁流水單上快速掃過。
「三方聯名帳戶。」江岑念出上面的信息，「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做掩護。難怪官方聯合警方查不到這筆錢。這套洗錢流程極其專業。」
身後的一名男律師走上前，推了一下眼鏡。
「江總，江隊長。」律師語氣嚴謹，「這份證據確實很致命。但這屬於黑客手段非法獲取的物證。如果直接提交給法庭，對方的法務團隊會以證據來源不合法為由申請當庭作廢。」
江執靠在沙發背上，抬眼看著那個律師。
「誰告訴你我要去法庭起訴他們。」江執開口。
律師愣住，有些遲疑地接話。
「不去法庭？那我們怎麼給他們定罪？報警走經偵程序也需要合法的證據鏈起底。」
江執用左手食指在茶几邊緣敲擊。
「走法律程序，他們有無數種辦法拖延時間。請最頂級的律師團，打三年的跨國官司，最後找個替罪羊把事情抗下來。」江執停下敲擊的動作，「我等不了三年。岑寂在洛杉磯，連三天都等不了。」
江岑將手機重新放回茶几上，轉身看向那三名律師。
「江隊長的意思很明白。」江岑開口，「這場仗，不打法庭辯論。打商戰。」
江執點頭。
「把這份東西發給聯盟的錢袋子。」江執指著手機，「那幫每年給聯盟砸幾億美金的贊助商。汽車品牌，外設廠商，功能飲料，還有轉播平台。」
律師倒吸一口氣。
「這會引起整個電競賽事的商業大地震。」律師快速在腦海中評估風險，「一旦贊助商確認聯盟高層涉嫌博彩操盤，出於企業合規審查的底線，他們會立刻凍結所有付款。」
「聯盟的資金鍊會瞬間斷裂。他們下半年的所有全球推介項目和轉播分紅都會停擺。」另一名律師補充。
「就是要他們停擺。」江執聲音低沉，「他們拿了博彩的錢，想在一周內踢走TG的首發，捧北美太子隊上位。那我就把他們連人帶桌子一起掀了。」
江執看向江岑。
「日本Raizen那邊發函了嗎。」江執問。
「亞太法務總監半小時前已經把質疑函傳真到了聯盟總部。」江岑看了一眼腕錶，「抄送了全球獨立仲裁委員會。要求駐場監察。現在總部那邊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江執拿起手機，點開墨鴉的對話框。
「群發。」江執單手打字，「收件人填全球前十大讚助商的全球區總裁和合規部負責人。把這三隻碩鼠的底牌亮給所有人看。一個小時內，我要聯盟總部的投訴電話被打爆。」
機房裡，墨鴉看到指令。
三秒鐘的操作。
無數個加密數據包通過跳板伺服器，化作上百封匿名郵件，精準投遞到各大跨國集團的內部高管郵箱裡。
資本核彈，正式引爆。
江岑拉開一張單人沙發坐下，揮手示意律師團去偏廳準備起草針對聯盟違約的索賠條款。
客廳里只剩下姐弟兩人。
「戴維斯一旦收到消息，他會怎麼做。」江岑看著前方的電視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全明星賽第二場的賽前準備環節。
「他會狗急跳牆。」江執盯著屏幕上紅方陣營的畫面。
導播將鏡頭切到了紅方選手的特寫。
江執敏銳地發現，岑寂的桌面上沒有任何紙張，連官方統一提供的備用戰術板都不見了。
更反常的是，崔赫和Blade全都在煩躁地拍打著桌上的麥克風。崔赫在用韓語對著裁判抗議，Blade甚至想去拽連接主機的音頻線。
他們說不出話。
麥克風上的綠色指示燈全部處於熄滅狀態。
江岑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們的溝通設備斷了。」江岑皺眉，「聯盟居然敢在轉播鏡頭前玩物理隔離？」
江執的左手猛地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極度的蒼白。
「戴維斯那條老狗急了。」江執字句從牙縫裡擠出來，「他看到第一場岑寂用坐標報點零封了北美隊，直接拔了他們的語音線。連打字頻道都封了。」
電視畫面里，岑寂坐在最中間的位置，蒼白的臉上沒有波動。他直接拉過了鍵盤，十指懸在上面，連耳機都沒掛。
就那樣孤零零地坐在一群焦躁暴怒的隊友中間。
江執心口的火轟地一聲燒了起來。
他們把一個完全失聰的人扔在賽場上，甚至剝奪了他僅有的文字交流通道。
江執低頭，大拇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
「墨鴉。」
機房裡的墨鴉秒回一個問號。
「放下資金追蹤線。」江執下令，「把全明星賽館的內網給我扒開。」
「那可是獨立伺服器。」墨鴉回復得極快，「強攻會觸發組委會的最高網絡警報。他們會直接物理斷網。」
「那就去碰他們的警報器。」江執毫不退讓，「給我盯死今天的比賽伺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