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喇叭餘音剛落,集訓中心主廳上方的巨型電子屏便開始瘋狂閃爍。
上百個ID化作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三秒後轟然定格。
第一考場,A組匹配名單。
TG_江執。
Ling。
另外兩個是國內青訓營的替補,張凱和王猛。
李局背著手走到導引台前,嘴角揚起一個極其滿意的弧度。
「都看到了?系統完全公平。」李局拿起麥克風,「五分鐘後,第一考場入座。誰能留下來,全憑分數說話。」
江執抬起左手,把隊服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頂端。他單手拎起外設包,根本不看李局一眼,徑直走向玻璃門。
凌溯跟在後面,路過岑寂身邊時刻意停下腳步,貼著岑寂極其囂張地開口。
「瞎子,看好屏幕。看我怎麼把你的靠山打成廢鐵。」
岑寂聽不見,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江執停在走廊拐角,回頭看向凌溯。
「你要是再不走快點,這局連給我當誘餌的資格都沒有。」江執開口。
凌溯面部肌肉極其明顯地一抽,邁開大步衝進機房。
第一考場,全封閉隔音艙。
江執拔下外設包拉鏈,將機械鍵盤和樹脂滑鼠墊鋪開。右手極其隨意地搭在桌案邊緣,左手活動了一下指骨。
屏幕亮起,系統播報出第一局地圖。
地下礦井。
隊伍語音頻道剛一接通,凌溯極其狂妄的聲音直接炸開。
「張凱,王猛。你們兩個跟我走中路去搶高級資源點。」凌溯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鍵盤,「至於那個只能打十分鐘的殘疾人,你自己去邊角料礦洞挖煤。別指望我給你爆點,也別指望我分你半個彈夾。」
張凱立刻接話:「凌哥放心,我們懂規矩。江隊,右邊有個毒氣刷新口,你去那邊搜搜看,說不定能撿兩塊破鐵皮。」
王猛跟著起鬨:「江隊要是右手疼得按不動滑鼠,就在原地苟著,凌哥帶你躺贏。」
江執根本沒有回應。他左手在設置界面極快滑動,直接把張凱和王猛的語音音量拉到零,唯獨留了凌溯的接收頻道。
倒計時結束。
三人在地圖正中央的物資區瘋搶高級防彈衣和衝鋒鎗。
江執操控打野角色,一個極其利落的折線跳躍,直接潛入礦井最底層的狹窄通道。
他只撿了一把毫無配件的破甲基礎狙擊槍,加兩顆高爆手雷。
他將角色藏在三層礦架的承重柱後方。
十分鐘的右手極限,他現在連一秒都不打算浪費。整局比賽前十分鐘,江執的右手根本沒有碰滑鼠,全靠左手在鍵盤上完成純方向走位和視角切換。
「這群沒見過世面的菜鳥全擠在主礦區!」凌溯的APM瞬間飆升到六百,雙刀刺客在平地礦坑裡瘋狂切刀,「跟緊我,看我怎麼把他們屠了!」
凌溯根本不顧隊形,強行沖入前方四人滿編隊的交火圈。
他以為能靠著極其驚人的反應速度一打四。
但他忘了這裡是正規比賽,更忘了礦井通道的地形空間極其有限。
敵方四名選手立刻停止內鬥,轉動槍口集火那個極其招搖的刺客。
「張凱封煙!王猛架槍!」凌溯被兩發流彈擊中防彈衣,血條掉了一大截,急忙大吼。
張凱操控突擊手,極其刻意地把煙霧彈扔到了反方向:「哎呀滑鼠滑了!凌哥我掩護不了你!」
王猛的角色更是直接卡在原地不動:「網速怎麼卡了!我按不出技能!」
兩人極其明顯地在演戲。他們早就接了上頭的指令,必須逼江執過來救援,逼江執透支右手的操作額度。
凌溯破防了,雙刀刺客在極其狹窄的礦坑裡試圖用空中折線跳躍躲避彈道。
起跳。
多出的三幀浮空判定,讓他的角色頭盔極其生硬地撞上了礦洞頂部的岩石。
反彈落地,連吃三發步槍子彈。
血條見底,僅剩百分之五。
「江執!」凌溯在語音里破口大罵,「你人在哪!快出來補槍!他們四個全是殘血!」
江執依然趴在三層礦架的承重柱後。
他左手極其平穩地切出手雷,拇指拉開引信。右臂終於抬起,手腕壓住滑鼠。
他在等。等凌溯把這四個人的位移技能全耗光。
敵方四人為了搶人頭,陣型徹底收縮,踩在了同一個礦井升降台上。
就是現在。
江執左手按下投擲鍵。
高爆手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精準的物理拋物線,砸在升降台的正中央。
「轟!」
火光炸裂。敵方四人的護甲瞬間清零。
江執右手食指極其生硬地按壓滑鼠左鍵。左手在鍵盤上化作一場風暴,完成切槍、拉栓、開火。
「砰!」
一槍爆頭。
「砰!砰!砰!」
極其連貫的三發瞬狙。
由於沒有高倍鏡,他全憑左手鍵盤微調準星。每一發子彈都極其精準地穿透了硝煙,將四名殘血敵人的頭骨轟碎。
系統播報霸屏。
TG_江執擊殺四人。
同一時間,凌溯那最後百分之五的血條,被手雷爆炸的邊緣衝擊波極其不講理地清空。
凌溯角色跪地,化作一個灰白的盒子。
「你瞎嗎!」凌溯在語音里發出極其絕望的咆哮,「你扔雷不看位置!你故意炸我!」
江執左手食指敲下回車鍵,打開隊伍麥克風。
「我只看到四個行走的積分。」江執語調極其平緩,「誰讓你非要跟他們站在一起。」
結算面板彈出。
江執憑藉這波極其完美的收割,積分直接衝到A組第一。張凱和王猛因為毫無作為掛零墊底。凌溯只蹭到四個無效助攻,排在倒數第三。
機房的隔音門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量撞開。
凌溯摘下耳機狠狠砸在鍵盤上,大步衝到江執的座位前。
「你算計我!」凌溯雙手撐在江執的電腦桌邊緣,指骨由於過度用力失去血色,「你從一開始就躲在上面看著他們消耗我,你拿我當擋箭牌!」
江執站起身。他左手把手機塞進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極其狼狽的凌溯。
張凱和王猛站在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本想合夥耗死江執,卻成了陪跑的笑話。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個誘餌,就該有誘餌的自覺。」江執側過身,極其平穩地向外走去。
凌溯牙關咬得咔咔作響,徹底喪失理智:「你這個只會靠別人拿人頭的廢物!」
江執停在門口,回頭看向凌溯。
「靠別人?」江執嘴角的弧度極其嘲弄。
「你在前面的礦區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幫我把他們的子彈吃光,幫我把他們的陣型聚攏,最後把四個人頭完完整整送到我的狙擊槍口下。」江執開口,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凌溯那極度膨脹的自尊上,「這麼廉價的打工仔,我不用,豈不是太不尊重你的APM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