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陳舵的塑料小白勺挎了一勺嫩黃的水蒸蛋,穩穩地朝我嘴邊送過來。
動作太自然,太理直氣壯,我大腦還沒處理完,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微微張開嘴,含住了那個遞到唇邊的勺子邊緣。
溫熱的、帶著蛋液特有嫩滑口感的蒸蛋瞬間在舌尖化開,鮮香瀰漫。
但此刻,味蕾的感知遲鈍得可憐。
更清晰的是他靠近的氣息。因為他要伸手餵我,整個上半身自然地向前傾,我們之間本就狹窄的距離被壓縮到近乎於無。
我聞到了一種獨屬於他的、乾燥而溫暖的身體味道,像曬過太陽的棉被。
很奇怪,明明沒有具體的香味,卻讓我覺得比嘴裡任何珍饈都要誘人。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那種感覺和crush突然發生一些超出安全距離的、意料之外的親密接觸時,全身的神經末梢都會集體過電。
不是劇烈的顫抖,而是一種從脊椎深處蔓延開來的、細微卻無法抑制的麻癢和戰慄,順著四肢百骸擴散,讓指尖都微微發麻。
呼吸會不自覺地屏住,然後變得又輕又快,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灼熱的迴響,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直男的某些無心之舉,對某些心思彎彎繞繞的人來說,簡直就像精準投放的炸彈,一炸一個準,毫無招架之力。
很不幸我就是那個被炸得七葷八素、還強裝鎮定的小零。
每次被他這樣襲擊,我都感覺全身的警報器都在尖叫。
那種感覺,有點像就像被十八個身高體壯、熱氣騰騰的體育生,不由分說地堵在了狹窄的宿舍門口。
「你舵哥餵你的,」 陳舵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還有種理所當然的、慢悠悠的調子,他保持著餵食的姿勢,沒有立刻收回勺子,反而就著這個距離,低頭看著我,那雙狗狗眼在近距離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有穿透力,「好不好吃,說話。」
最後那兩個字,「說話」,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壓低了聲線。
不是他平時那種偏清朗的嗓音,而是帶上了一點胸腔共振的、微微沙啞的顆粒感,尾音甚至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明顯的、帶著技巧性的語氣變換,就像配音里常見的那種,故意壓低放緩,營造出或慵懶或危險的氛圍。
明眼人一聽就能聽出裡面毫不掩飾的、近乎直白的挑逗意味。
都說網上聲音好聽的青年音背後,真人可能是聲音好聽程度與體重成反比大肥豬。
可怎麼到了我這兒,這個聲音偏偏就長了張完全配得上這聲音、甚至更勝一籌的臉呢?
老天爺這資源分配,是不是有點過於集中了?
我強迫自己從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移開視線,喉嚨發乾,費力地吞咽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給出了一個違背良心的答案:
「一般。」
聲音有點飄,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細微顫抖。我立刻意識到這個回答太弱了,毫無氣勢,簡直像在撒嬌。
於是趕緊找補:「臥槽了,陳舵你要死啊!你剛吃過的勺子!上面全是你的口水!噁心死了!」
我說得很大聲,試圖用音量來證明我的理直氣壯。
但發熱的耳朵和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神,大概早就出賣了我。
勺子還被我無意識地含在嘴裡一點點,說完我才後知後覺地、像是被燙到一樣,趕緊鬆口。
陳舵這才慢條斯理地把勺子抽回去,也不擦,就那麼拿在手裡,看著我炸毛又心虛的樣子,裡面滿是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
我被他這個動作搞得徹底宕機,大腦一片空白。
「放心吧,你舵哥早上起來也沒有口臭,而且我天天刷兩次牙。不過上次咱們不是都親過了嗎,你怎麼反應還這麼大。」陳舵似笑非笑地說著。
「兄弟之間親親怎麼了。」
他似乎很喜歡把兄弟這個詞掛在嘴邊,好像只要把兄弟說出來,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水到渠成。
不過好像也確實如此,每每他說出那個詞,我都覺得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兄弟而已嘛,干點啥不是干(無歧義,不是引導。)
「哪有兄弟天天親親抱抱的啊?」 我挑起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是純粹的吐槽,而不是試探。
「我說舵哥,」 我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上飯盒的塑料邊緣,「你最近這行為藝術……不會是在想一些不太兄弟的事情吧?」
陳舵靠在椅背上,聽完我的話,他歪了歪頭,狗狗眼彎成月牙,裡面閃著戲謔的光,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理直氣壯:
「想啊。」
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語氣無辜又欠揍:「但是你不讓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說完還聳了聳肩,一副受害者模樣。
我被他這直球打得腦子一懵,血液轟地全往臉上涌。
羞惱,慌亂,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狼狽交織在一起,讓我的大腦在過熱狀態下開始胡言亂語,一句沒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
「我們還小!不可以這樣的!」
果然,陳舵也愣住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聽懂我這跨越了起碼十個年齡段的邏輯。然後,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扇動兩下。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湊近了些,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我大概已經紅透的耳朵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特別認真、特別探討學術問題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這個嘛……」
他故意停頓,吊足了我的胃口,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你小不小,我目前還不知道。」
我的呼吸一窒。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揚,眼裡全是惡作劇得逞的亮光,繼續用那種氣死人的平穩語調補充:
「但是我知道,我挺大的。」
「……」
我張著嘴,徹底石化。
然而,陳舵的表演還沒結束。
「哪裡都大,好吧。」
說完這句,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更加生動,甚至帶上了點炫耀的意味。他稍微提高了點音量,用一種體育生直白驕傲的獨特口音說道:
「誒,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不等我回答,就自顧自地、帶著點小得意地宣布:
「我的臀部,翹到可以頂起一瓶汽水喔!」
「翹到可以頂起一瓶汽水」
這句話用他那有點憨又有點拽的口音說出來,配上他一本正經的表情,產生了一種近乎荒誕的喜劇效果,反而顯得……傻乎乎的,可愛得要命。
而更絕的是,他居然真的、當著我的面,抓著椅子扶手,微微起身,然後——
轉了個身。
把他那穿著運動長褲的、挺翹飽滿的臀部,正對著我。
還特意收緊了一下臀大肌。
那結實的弧度在柔軟的布料下清晰地繃起,形成一個飽滿而富有彈性的形狀。
午後的光線恰好落在那片區域,勾勒出流暢有力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