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沿,手指還無意識地揉著後頸那片火辣辣的皮膚,心跳依舊有些失序。陳舵背對著我站在窗前,暮色將他高大的輪廓剪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耳朵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未褪盡的紅。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然後看向我,嘴角忽然勾了勾,露出一個和平日不太一樣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其實,」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清亮了些,但仔細聽,尾音里還藏著一點未平的喘息,眼神里閃著點得意,又有點壞,「我技術好的,不止這個。」
他把「技術」兩個字,咬得有點重,意有所指。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大概只是單純的臭屁。我順著他的話,也努力扯出一個笑,故意曲解:「知道知道,小國標李元芳嘛,打野技術肯定一流,不用再炫耀了。」
陳舵聽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他朝我走了兩步,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抱著胳膊,歪了歪頭。窗外的最後一點天光落在他側臉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模糊,又格外清晰。
他看著我,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慢悠悠地,用氣聲補充:
「嘿嘿,」 他輕笑一聲,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也、不、止。」
那語氣,那眼神,明明白白地指向了某個不可言說的領域。
我剛剛平復些的心跳再次擂鼓。這混蛋,剛給我來了一通酷刑按摩,現在又開始言語撩撥了?
我強作鎮定,抱起胳膊,用我自認為最不屑、最淡定的語氣回擊,試圖戳破他的裝腔作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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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舵哥,你一個小處男,跟我這兒開什麼黃腔呢?」 我上下打量他,眼神刻意帶上點我懂的嘲弄,「我跟你說,有些事情吧,是不是體育生,有沒有勁兒,跟技術好不好,那是兩碼事。不會就是不會,有些功課,可不是靠『體育生』這個身份標籤就能自動點滿技能的。」
雖然我自己實戰經驗也貧瘠得可憐,理論知識大多來自網絡和道聽途說,屬於典型的理論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畢竟戀愛軍師可能自己一次沒談過嘛。
陳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紅,眼神也飄忽了一瞬,閃過一絲被抓包的窘迫。
但他很快又穩住了,他挺了挺胸膛,短袖T恤下飽滿的胸肌輪廓隨著動作更加明顯。
「哼哼,」 他從鼻子裡哼出兩聲,抬起一隻手,曲起手臂,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經典姿勢,雖然動作有點刻意,但手臂上流暢鼓脹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確實充滿力量感,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揚著下巴,用一種混合著驕傲和賭氣的口吻,梗著脖子說道:
「體育生,有勁兒。」
說完,他還故意活動了一下肩膀,頸側的斜方肌和手臂的肌肉隨著動作微微繃緊、顫動,充滿了蓬勃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雄性荷爾蒙。
那副樣子,像個急於證明自己、又找不到其他論據,只好拼命展示原始本錢的大男孩。
笨拙,直白,又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純粹的性張力。
我看著他努力展示的樣子,和他臉上那強裝的鎮定與眼底一閃而過的羞惱,心裡反而有點想笑。
這傢伙……果然還是個純情的憨憨。
嘴上開車開得飛起,真被揭了老底,就只剩下亮肌肉這一招了。
「……」 陳舵被我這句話噎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有勁兒就夠了」、「有勁兒就能……」。
但大概自己也覺得這種說法太過蒼白幼稚,最終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瞪著我,臉頰和脖子都紅了一片。
他悻悻地放下手臂,別開視線,有點狼狽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反正,就是有勁兒。」
說完,他像是為了掩飾尷尬,轉身拿起水杯,又灌了一大口水,仰頭時喉結劇烈地滾動。
我看著他這副外強中乾、純情又嘴硬的樣子,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有勁就能扛著你爬山啊。」陳舵撇了撇嘴:「笑啥呢,沒聽過男大扛著上老君山日入三百塊的嘛,你這身板,我隨便扛著上山好吧。」
「那我可丟不起這個人。」我連忙說道。
當時在海邊旅遊的時候被扛著回酒店我還有點心有餘悸。
這個小子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不怎麼喜歡說話,但是做的事情已經是完完全全超過一個正常人能夠做到的地步。
扛著一個男人到處走來走去什麼的,感覺怎麼看怎麼奇怪啊。
更別說是爬山了。
「怎麼會丟人呢,宋聿章同學。」陳舵一臉嚴肅地說道:「你覺得丟人的前提一般都是背人的那個長得還不夠好,你舵哥難道不夠帥嗎?」
「這麼一個大帥哥背你上山,人家要麼就是羨慕你吃得很好,要麼就是羨慕你財力雄厚,你說是不是。」
我下意識地回道:「好像還真有道理。」
「補懟!舵哥你這不是在變著法子夸自己嗎?」我吐槽了一句:「喂喂喂,明明趙雲州還在,你怎麼。」
我剛開口,才發現趙雲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宿舍了。
我這才後知後覺,難怪陳舵剛剛做出的行為有點超乎他之前在宿舍裡面的傳統習性了。
因為一般在有別人的時候他說話的字數通常會限制在五個字之內。
「趙雲州還在那怎麼了。」陳舵眼睛彎了彎:「還在我就不能說話了?我只是覺得我平時配音都是要收錢的,說話的時候多說幾個字,那不是給別人白嫖了?」
「你舵哥我可不是一個喜歡被白嫖的人。」
我又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那怎麼你,我……」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
說好的不喜歡被白嫖。
那怎麼和我說這麼多話。
陳舵也聽懂了,笑吟吟地看著我:
「你說呢?宋聿章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