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眼睛,一臉氣呼呼地看著陳舵。
這傢伙,當著我爸的面,一副乖順模樣,把我爸哄得眉開眼笑,就差當場認他當乾兒子了。
可剛才那個在沙發上,差點把我就地正法、還威脅我沒完的人是誰?!
可是眼見我爸就坐在旁邊,一臉興致勃勃地研究著特斯拉的車鑰匙,我滿肚子吐槽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憋得胸口發悶。
我只好拿出手機,點開和陳舵的聊天框,手指用力地敲著屏幕,準備打出一行充滿諷刺和控訴的話懟回去。
消息還沒發出去,陳舵直接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拍了拍我爸的肩膀,語氣是恰到好處的熱情和懂事。
「叔叔,咱們別等了,現在就去走一圈?不過電車可能有些操作設置跟油車不太一樣,我還是坐一下副駕駛吧,萬一有什麼問題,您直接問我,我馬上說。」
我爸正巴不得,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應該的,應該的!還是小舵你想得周到!走走走,聿章,你看家啊,我跟你小陳哥出去兜一圈!」
「……」
我張了張嘴,看著我爸被陳舵拐走的背影,和玄關處傳來的關門聲,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沒背過氣去。
我完全沒有機會開口罵他啊!這個陰險的傢伙!
居然用「陪我爸試車」這種光明正大的理由,把我最後的反抗機會都給堵死了!
我正對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準備把那行沒發出去的罵人話補充完整,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陳舵發來的新消息。
我點開,只有一句話,言簡意賅,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刷牙洗臉吃早餐,吃完了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等我一起睡覺。」
我盯著這行字,火氣「噌」地又上來了。憑什麼?
我正準備打字反駁,他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你不睡也沒關係,到時候我睡,你看我睡就可以了。」
???
「不是哥們,誰會喜歡看一個臭男人睡覺啊?!」 我幾乎是低吼著把這句話敲了回去,覺得這人的臉皮厚度簡直跟特斯拉的防彈玻璃有得一拼。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響起,陳舵的回覆幾乎是秒回,快得像早就等著我這句話:
「嘿嘿,那你不喜歡你別看唄。」
「反正我已經搞定你爸了,你房間這床,今天我睡定了。」
我看著這兩行字,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我不行了。
這種囂張的、理所當然的底氣到底是誰給他的?!是特斯拉嗎?是那張帥臉嗎?還是剛才那個乖巧懂事的假象?!
我氣得在客廳里轉了兩圈,最後還是認命地走向衛生間。算了,懶得跟他計較。我先收拾我自己。
我洗漱完,回到客廳,看著桌上那堆還散發著熱氣的茶點。
我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兩個蝦餃,拿個碗單獨裝著喝了半碗粥,就草草結束了「早餐」。
然後,我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報復性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咔嚓。」
我把門反鎖了。
哈!陳舵,讓你囂張!讓你睡定我的床?做夢去吧!
我小份吃完了,你吃你的大份去吧!
本少爺的門,今天焊死了!
我心情莫名好了幾分,踢掉拖鞋,撲到床上,熟練地點開手機里那個剛剛下載好的、帶著測試資格標誌的《洛克王國》。
陳舵送的測試資格,不用白不用,正好打發時間。
遊戲界面是熟悉的畫風,帶著點懷舊的像素感。
我創建角色,跳過新手引導,開始跟著主線任務跑。
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那些熟悉的場景和精靈勾起了不少童年回憶。
但玩了大概一個小時,新鮮感一過,弊端就顯現出來了。
前期劇情又長又瑣碎,對話略顯低齡,跑來跑去的任務也相當磨時間。
第一次玩可能還覺得是重溫經典,但如果再讓我開個小號重來一遍……。
不過,再次看到那些曾經陪伴過無數個假期的精靈——火花、水藍藍、喵喵、音速犬、奇麗草……
一個個像素小人蹦蹦跳跳,心裡還是湧起一陣淡淡的、帶著歲月濾鏡的熟悉感。
畢竟,那也是十幾年前風靡一時的小遊戲了。
我玩那會兒,遊戲裡已經是各種「超進化」、「神寵」滿天飛了,所以對這些最初形態的、路邊就能捉到的普通精靈,印象其實已經有點模糊,只剩下一點朦朦朧朧的輪廓。
就在我對著屏幕里那隻蹦蹦跳跳的「喵喵」,陷入一種時光荏苒的微妙感慨時,手機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提示。
發信人:顧郡。
內容只有兩個字:
「開門。」
簡單,直接,不容置疑。
我盯著那兩個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個帶著點挑釁的笑容。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回復道:
「你誰啊?」
消息發送成功。我幾乎能想像出陳舵在副駕駛座上,看到這條消息時,臉上那副又好氣又好笑,又拿我沒辦法的表情。
心裡那點因為被他「算計」而生的憋悶,瞬間消散了不少,甚至還有點暗爽。
讓你把我爸拐走!讓你囂張!
現在被關在門外了吧?
我抱著手機,好整以暇地等著。
按照陳舵的性子,他可能會發一串省略號,或者直接打個電話過來,用他那把低音炮嗓子威脅我「宋聿章你皮癢了是不是」。
然而,我等了幾秒,沒有電話,也沒有新的消息。
就在我以為他是不是暫時放棄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陳舵。
這次的回覆,比剛才那兩個字長了一些,語氣也截然不同。
「不開門的話,我就告訴你爸,我和你一起啵過嘴了。」
「反正你要是不開門,我就開車離開。我是沒所謂嘛,但是你呢……」
消息到這裡戛然而止,留下無盡的省略號和令人頭皮發麻的威脅。
「……」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液好像都涼了半截。
沒招了。
誰說體育生老實的。
陰成啥了這都。
我都不敢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了。
我趕緊從床上起來,唰的一下把門打開。
可門剛打開。
我整個人被一個堅實的臂膀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陳舵整個人壓在我的身上。
聲音低啞。
「竟然敢把門反鎖,你想想我等會要怎麼懲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