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看著視頻里陳舵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是。」
「你剛才說什麼?」
陳舵面無表情。
「突擊檢查。」
「檢查什麼?」
「檢查你是不是聖人。」
我沉默了兩秒。
「陳舵。」
「嗯。」
「你知道你現在這個語氣,很像一個準備抓學生早戀的教導主任嗎?」
「有。」
我看著他。
「而且你剛才還一臉嚴肅地說這種話。」
陳舵想了一下。
「那可能是因為你太能吹。」
「我哪裡吹了?」
「正常人不會這麼評價自己。」
我張了張嘴。
發現竟然無法反駁。
窗外的風又大了一些。
雨點開始零零散散地打在玻璃上。
視頻里的陳舵看了一眼窗外,又重新看向我。
「窗戶關緊了嗎?」
「關了。」
「真的?」
「真的。」
「拍給我看。」
我無奈地把手機轉過去。
給他看了一圈。
「滿意了嗎?」
「嗯。」
「你現在真的越來越像我媽了。」
陳舵皺眉。
「不要亂說。」
「那像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
「男朋友。」
這句話他說得太自然。
反倒讓我愣了一下。
陳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接,輕咳了一聲。
「反正。」
「你一個人在家。」
「注意安全。」
我看著屏幕里的他。
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舵哥。」
「嗯?」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明明就在我旁邊。」
「但是你反而沒這麼明顯。」
陳舵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道:
「現在放假了,隔這麼遠。」
「你反而像開啟了什麼隱藏模式。」
「每天問吃沒吃飯,問有沒有東西吃,問窗戶關沒關。」
「感覺下一秒就要給我發一份颱風生存指南。」
陳舵低頭笑了一下。
「因為以前看得到。」
「現在看不到。」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
聲音低了些。
「看不到,就會想確認一下。」
我愣住。
其實陳舵很少說這種話。
他總覺得很多事情不用說。
但現在隔著手機屏幕,他好像也放鬆了一點。
我笑了一下。
「舵哥。」
「嗯。」
「你是不是有一點點想我?」
他看著我。
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
「嗯。」
「才一點點?」
「……」
「多一點。」
我忍不住笑。
「這還差不多。」
陳舵看著我笑,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等我會,我去給你安排一個檢驗儀式,因為我感覺你小子不老實。」陳舵頓了頓跟我說道。
「啊?幹嘛,真要測試你爸爸我有沒有在背地裡做壞事啊。」我歪了歪嘴角。
「宋聿章同學,你這種奶萌奶萌和沒睡醒一樣的聲音說爸爸這兩個字有點好笑哎。」
他說著,居然真的單手解開了自己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
修長的手指在領口動作,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鎖骨,在昏暗的檯燈下泛著誘人的光。
他沒做別的,就這麼看著我,眼底沉著一片我熟悉的、濃稠的墨色。
「不是要證明你是聖人嗎?」他聲音啞了幾分,帶著點惡劣的耐心,「來,讓我看看你的定力。」
我呼吸一滯。
這混蛋,他根本就是在釣魚!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經不起撩,還故意把餌遞到我嘴邊,就看我咬不咬。
我僵在原地,視線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視頻畫面很清晰,我能看見他微微敞開的領口下起伏的線條,能看見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的、那個正對著他面紅耳赤的我。
他好整以暇地催促,語氣裡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把鏡頭往下放放寶貝。」
「……陳舵你王八蛋。」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毫無殺傷力的罵人。
他笑得更明顯了,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我,重新把扣子繫上,慢悠悠地說:「行了,不逗你了。你這定力,別說齊靜春,連個掃大街的老大爺都比你強。」
我氣得想砸手機,卻又拿他沒辦法,只能惡狠狠地瞪著他:「那你剛才還……」
「剛才?」陳舵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了些許,聲音卻愈發低沉溫柔,「剛才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
「確認你是不是真的只會划走那些視頻,」他盯著我,一字一頓,「還是只對我,有反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怎麼總能這麼輕易地,用一句話把我從腳趾尖紅到頭頂?
「宋聿章同學,其實你的衣服有點透,尖尖露出來了。」陳舵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最近你也練過?衣服都鼓起來了。」
就在我準備解釋的時候。
哐當。
不是那種風吹窗戶縫的嗚嗚聲。
是整個門框都在抖,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像是有人在外面拿著大錘拼命砸。
「我艹,你那邊幹嘛了,有人從上面跳了?」
他很急著回答。
我連忙說道:「颱風,奶奶的,直接在我們這邊登陸了,我這邊放眼望去,剛剛樹都被吹倒好幾棵。」
「666,樹真能被吹起來嗎?」
「電動車都得被吹起來,我這門可能質量太差了,我感覺這門會不會吹垮,然後我被卷出去啊。」我慌張地說道。
「不是龍捲風應該不會吧,不過你還是躲在房間裡,別待在客廳了吧。」陳舵說著,此時也是沒有心情繼續調侃我。
「不是,我電腦放客廳了,我還得大半夜碼字呢。」
陳舵怒道:「碼你個錘錘啊,今天別碼了,老子給你看GG送三個為愛發電可以吧。你趕緊躲起來。」
我第一次看他生氣。
劍眉皺得英氣十足。
就連狗狗眼看得也帥了許多。
但更重要的是。
這個平時說話基本沒有什麼情緒的人,竟然在這個時刻會因為我而生氣。
「那行吧,我睡一覺就好了。我感覺我睡一覺颱風就過去了。」我嘆了一口氣。
陳舵狐疑地看著我:「這麼響你都能睡著?」
「飛機入眠法懂不懂。」我向他眨著眉毛。
「舵哥,你表示一下,說不定我多你幾眼就困了。」
「艹,你小子不會躲在手機背後錄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