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一晚上就過去了。
天空重新恢復了那種夏天特有的藍。
只是小區里還殘留著一點颱風經過的痕跡。
路邊倒下的樹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幾片巨大的樹葉被壓在水泥地上,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雖然新聞播報說我們這裡影響很嚴重,但是實際上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影響。
除了幾個旺鋪招租的空商鋪招牌被吹得七零八落之外,生活里大多數的人都回到了正軌。
我也拿出手機開始玩楊玉環。
而我之前還拿藥水把歷史戰績給消掉來著。
但是現在好像也沒必要了。
「我的媽呀大姐,你是神人來的嗎?這波線不卡等會你等著被吃干抹淨吧。」
輔助怪談之——
「如果你發現輔助突然不理你,可能是觸發了規則怪談。」
1,你教他做事,他不開心了。
2,你打得太菜,他不開心了。
3,你拿的射手太牢,他不開心了。
4,他沒有男人陪伴,他不開心了。
而這個人同時觸發了234。
可以說已經是死罪之中的死罪。
宅在家裡失去男人陪伴的我化身峽谷正義判官。
平等地去噴每一個人。
競爭遊戲的本質就讓對面少錢。
讓自己多錢。
這小子靠著我拿出來的優勢不壓對面經濟,等到別人抓一波就會送掉所有的優勢結束這場比賽。
果不其然,又輸了。
啊。
我的媽呀。
2000分打排位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神奇寶貝。
我在洛克王國抓一隻路邊精靈都比他有天分。
這種神人為什麼要來打排位啊啊啊。
我正對著屏幕無能狂怒,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給那位后羿兄弟兩拳。
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後面伸過來,輕而易舉地抽走了我手裡的手機。緊接著,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帶著點剛從外面帶回來的涼氣和磁性的嗓音,貼著我的耳廓響了起來:
「怎麼了,又生氣了啊。」
「臥槽!」
我沒忍住,渾身像過電一樣劇烈地抖了一下,脖子後的寒毛瞬間全部炸起。這聲音來得太突兀,我根本沒聽見開門聲!
我猛地扭過頭,後腦勺差點撞到陳舵的下巴。
他就站在我身後,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外頭還披著件薄外套,顯然是剛下高鐵或者開車趕回來的。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近在咫尺,正垂著眼看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咋來了?」我驚魂未定,一隻手捂著狂跳的胸口,另一隻手指著他,聲音都在飄,「不是。你咋有我家鑰匙?!」
我不可思議地瞪著他。這混蛋什麼時候回來的?
門鎖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還有,他什麼時候拿了我家鑰匙?
我怎麼不知道?
「阿姨給的,沒跟你說嘛?上次時候的事情了。」陳舵隨手放下行李箱。
他看了一眼我的屏幕:「玩楊玉環啊?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玩這種英雄的嗎?」
「體驗一下嘛,從來沒有玩過楊玉環,聽說強度不錯來支持了。」
我連忙轉移話題:「你來幹嘛的,修天花板嗎?」
陳舵明顯也愣了一下,撐在我椅背上的手肘微微一頓。
他順著我的手指抬起頭,瞥了一眼那塊邊緣已經開始泛黃起皮的天花板,又低下頭來看我,眼神里那份似笑非笑變得意味深長。
「玻璃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戲謔,「修天花板?」
「……我就舉個例子!」我臉騰地一下紅了,伸手想去推他硬邦邦的胸口,卻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例子舉得挺具體,」陳舵低頭,鼻尖蹭了蹭我的臉頰,語氣慢條斯理,「看來你早就把我當成上門維修的免費勞動力了?」
沒等我從這個震驚中緩過神,陳舵已經鬆開了我的手腕,直起身,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
其中那把我家的備用鑰匙在燈光下晃了晃,閃著銀光。
「至於天花板……」他看了看那塊瑕疵,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轉身走向門口,彎腰從鞋櫃旁拎起一個我剛才因為太驚嚇而完全沒注意到的工具袋。
「玻璃膠修不了這個,得用結構膠,再加個脹栓固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袋子裡熟練地翻找出工具和一小管我認不出牌子的強力膠,甚至還拿出了捲尺和鉛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樣,搬了個小凳子踩上去,量尺寸、做標記,動作行雲流水。
完全沒有剛才調侃我時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可靠感。
「你真會修啊?」
我仰著頭,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和微微抿起的唇。
剛才那股因為遊戲輸了而積攢的火氣,莫名其妙地就被他這通操作給澆滅了。
他踩著那張搖搖晃晃的塑料凳,抬手去按那塊鼓脹的天花板。
T恤下擺本來就短,隨著這個拉伸的動作,毫不客氣地往上躥了一大截。
我原本還憋著一肚子火,正盤算著要不要把那個0-8的后羿舉報了,結果視線就這麼不受控制地被釘在了那兒。
那一截腰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我眼裡。
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線條誇張到失真的大塊頭,而是那種緊實流暢的肌肉紋理。
在昏暗的室內光下泛著類似於大理石的質感。
因為用力按壓天花板的緣故,側腹肌群繃出了一道凌厲的縫隙。
隨著他呼吸的節奏,那道縫隙若隱若現,像是要把那件拼多多買的黑色T恤給活活崩開。
汗珠順著人魚線往下淌,沒入褲腰深處。我甚至能看清他腹部皮膚上那幾道不太明顯的、像是舊傷疤留下的淺白色痕跡。很野,很糙,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我喉頭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剛才在峽谷里罵人時那股子的囂張氣焰,在他這塊腹肌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就被碾得粉碎。
這哪裡是來修天花板的?這分明是把一頭剛乾完架的狼叼著工具袋闖進了我家。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側過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斜睨下來,帶著點汗濕的鬢角貼在臉側,嗓音低啞:「看什麼?天花板還沒你臉皮厚?」
我沒說話,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幾塊肌肉的觸感在瘋狂腦補。
肯定很硬,像石頭一樣,但體溫一定很高。
誰能想到剝開那層時裝,裡頭藏著的竟是這樣一副充滿爆發力的軀體。
「沒……沒什麼。」我強行移開眼,耳朵燙得能煎雞蛋,心裡卻在瘋狂叫囂:靠,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修個天花板至於把衣服掀這麼高嗎?還有那汗,流得跟拍GG似的,勾引人犯罪是不是?
陳舵沒拆穿我,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似的弧度,收回手繼續搗鼓那管結構膠。
腰腹隨著動作再次繃緊。那股子糙漢混合著汗水和灰塵的味道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霸道地鑽進我的鼻腔。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剛才還想跟他算鑰匙的帳,現在只想把臉埋進那截腰腹里,感受一下那硬邦邦的肌肉到底有多燙手。
操。我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哪是修天花板,這分明是來修我的腦子的,順便把我那點脾氣也一併揉碎了。
「修好了。」他跳下凳子,隨手扯了扯衣擺,那截讓人眼熱的腰腹瞬間被遮住,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燥熱。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帶著戲謔的眼睛,頓時有種被當場抓獲的窘迫。
「再看,」他俯身,湊到我耳邊,熱氣噴在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今晚就不是修天花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