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上海PCL官方場館。
清晨的陽光還未完全驅散冬夜的寒意,場館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觀眾。春節期間的上海街頭比平日安靜許多,但場館周圍的氛圍卻截然不同——三五成群的粉絲穿著各自支持隊伍的隊服,在寒風中搓著手跺著腳,等待著場館大門的開啟。有人舉著「OMG加油」的手幅,有人穿著4AM的隊服,還有人扛著印有Longskr頭像的應援牌。春節的冷清與電競的熱情在這座建築周圍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場館內部,舞台中央的巨型LED屏幕已經亮起,PGI.S周決賽的專屬視覺系統在屏幕上緩緩流轉——深藍色的背景上,金色的線條勾勒出獎盃的輪廓,十六支晉級隊伍的隊徽在屏幕邊緣依次閃爍。舞台兩側的休息區里,選手們已經開始入場,鍵盤聲和滑鼠點擊聲在空曠的場館中此起彼伏,像是大戰前的最後調音。
解說席上,三位PCL最具標誌性的解說已經就座。也好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領外套,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PCL徽章,顯得既正式又有過年的氛圍。Msjoy坐在他左側,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裝,內搭白色T恤,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數據手冊,正在用筆在上面做著最後的標註。小彤坐在右側,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毛衣外套,長發紮成一個高馬尾,顯得幹練又不失親和力。三人面前的話筒已經調試完畢,導播在耳機里倒數著最後的準備時間。
也好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鏡頭前,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渾厚而有力:「各位觀眾朋友們,新年好。歡迎收看PGI.S全球邀請賽周決賽第一個比賽日的直播。我是解說也好。」Msjoy接道:「我是Msjoy。」小彤微笑著跟上:「大家好,我是小彤。」三人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給大家拜年了!」
也好翻了翻面前的數據面板,繼續說道:「今天是周決賽的第一天,賽制為十場積分制,分兩天進行。十六支從周中賽突圍的隊伍將在這裡展開新一輪的角逐。今天的五場比賽結束後,積分榜的排名將初步顯現出各支隊伍在本周決賽中的競爭態勢。」Msjoy點了點頭,接道:「是的,周決賽的積分規則與周中賽相同——淘汰分和排名分相加,十場比賽結束後,總積分排名前八的隊伍將獲得周決賽獎金池的積分獎勵,前四名還將額外獲得晉級總決賽的排名積分。所以每一分都至關重要,沒有任何一局是可以放鬆的。」
小彤翻開面前的對陣表,目光在C組的名單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今天的首局比賽地圖是米拉瑪。對於PCL觀眾來說,首局的最大看點毫無疑問是OMG與VP在聖馬丁的roll點之爭。兩支隊伍在周中賽中共交手四次,戰績為二勝二負,完全平手。今天是周決賽的第一局,雙方必然會在這場roll點中傾盡全力,為自己的周決賽征程定下一個基調。」
也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的航線預覽圖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說到OMG和VP的roll點,我不得不提一個有趣的現象——這兩支隊伍在周中賽的四次交手中,每一次的戰術都在發生變化。第一局OMG全員存活團滅VP,第二局VP調整戰術反打成功,第三局OMG臨時更換跳點避其鋒芒,第四局雙方沒有遭遇。可以說,這兩支隊伍在聖馬丁的博弈已經不僅僅局限於槍法的比拼,更是一場心理戰和戰術調整能力的較量。」Msjoy補充道:「而且今天還有一個變量——周決賽的壓力。周中賽的失利還可以在後續的比賽中彌補,但周決賽每一分都直接關係到最終的排名和獎金。在這種壓力下,雙方在roll點時的決策會更加謹慎,也更加激進。謹慎是因為不想白給,激進是因為想在開局就建立心理優勢。」
導播在耳機里倒數三秒後,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比賽伺服器的加載界面。第一局,米拉瑪。航線從地圖東北部的軍事基地斜切至西南部的監獄,途經聖馬丁、皮卡多和獅城。也好聲音在現場音響中響起:「好的,第一局比賽正式開始。航線已經出來了,是一條比較常規的航線。我們來看各支隊伍的跳點選擇。」導播的鏡頭快速切換,依次掃過各支隊伍的跳點標記。當畫面切到聖馬丁上空時,兩個標記點同時亮起——OMG和VP。Msjoy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確認了!OMG和VP同時標點聖馬丁!周決賽的第一局,聖馬丁的roll點如期而至!」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在耳機里迴蕩。航線划過聖馬丁上空時,VP的公共頻道里突然傳來一陣粗獷的俄語喊叫,聲音大到幾乎蓋過了引擎聲——「OMG! RED BUILDING! COME! ROLL POINT!」VP的突破手Lu在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混雜著俄語朝OMG喊話,語氣里充滿了挑釁和戰意。緊接著,VP的其他隊員也在公共頻道里附和起來,俄語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語氣里的火藥味隔著屏幕都能聞得到。
OMG這邊,小北聽到公共頻道里傳來的俄語叫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按下通話鍵,用字正腔圓的中文回敬了一句——那是一句帶著家屬的東方問候,語言之精煉、語氣之到位,讓坐在他旁邊的泯滅都忍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小北喊完之後鬆開通話鍵,在語音里補了一句:「雖然我沒聽懂他們喊了什麼,但我感覺他們應該聽懂我喊了什麼。」
陳淵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鎖定了聖馬丁中心區域的那棟紅樓——那是聖馬丁最高的建築,視野最好,但也最危險。VP的落點果然直奔紅樓而去。陳淵在語音里快速下達了指令:「他們也落紅樓。小北跟我走正門,泯滅上屋頂,小伍從後門繞。落地先找武器,不要急著打架。」
雙方幾乎是踩著彼此的影子落在紅樓的屋頂和周圍。小北落地的一瞬間,眼角餘光就掃到了腳邊的一把平底鍋——他沒有任何猶豫,彎腰撿起,然後轉身,正好看到一個VP的隊員從他側面落地。那個人是Lu。Lu落地後正在低頭撿槍,他的手指剛碰到地上的那把M416,還沒來得及將槍拿起來,小北的平底鍋已經掄圓了砸了下去。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紅樓的屋頂上炸開——Lu被平底鍋直接擊倒。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小北在語音里吼了一聲:「倒一個!平底鍋乾的!」
另一邊,陳淵從紅樓的側門沖了進去。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樓大廳,鎖定了樓梯口的一把AKM。他衝過去撿起AKM,上膛,轉身——正好看到VP的另一名隊員從二樓跳下來,手裡端著一把M249。那名VP隊員顯然也看到了陳淵,他試圖在半空中調整槍口,但M249那漫長的換彈時間在這一刻成了致命的弱點——他落地後還沒來得及開火,陳淵的AKM已經噴吐出火舌。一個短點射,精準地命中了對方的頭部——擊倒。陳淵在語音里報了一聲:「二樓倒一個,M249,換彈太慢了。」
小伍從後門繞進了紅樓的三樓。他上樓時正好撞上了VP剩餘的兩名隊員——他們正試圖從三樓窗口架槍,壓制屋頂的泯滅。小伍沒有給他們任何調整槍口的機會,他端起手中的霰彈槍,在第一聲轟鳴中擊倒了VP的第三名隊員,緊接著在第二聲轟鳴中帶走了VP的最後一人。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兩槍,兩個人頭。小伍在語音里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匯報天氣:「三樓兩個,清了。」
從落地到VP全員淘汰,時間剛剛過去二十八秒。OMG四人全員存活,VP四人全員淘汰。聖馬丁的紅樓在短短半分鐘內易主。
小北摘下耳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屏幕——用中文喊了一句,聲音在整個場館裡迴蕩。他沒有開公共頻道,這一聲更像是喊給自己聽的,喊給OMG聽的,喊給所有看著這場比賽的人聽的。然後他重新坐下,戴上耳機,在語音里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兄弟們,這把開局完美。」
主直播間裡,也好在OMG團滅VP的那一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我的天吶!OMG在二十八秒內團滅了VP!小北落地平底鍋擊倒Lu!陳淵AKM擊倒M249!小伍三樓噴子一穿二!OMG全員存活,VP全員淘汰!這是周決賽第一局,這是OMG給出的答案!」Msjoy的聲音同樣帶著激動,但他的語氣中更多了一份技術分析的冷靜:「這一波roll點,OMG的執行力達到了周中賽以來的最高水平。小北的平底鍋擊倒Lu是神來之筆——在落地的前幾秒,任何武器都比不上平底鍋的出手速度。Lu如果撿到的是M416,他還需要上膛時間,但平底鍋不需要。就是這零點幾秒的時間差,決定了第一波交火的勝負。」
小彤接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而且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在飛機上,VP在公共頻道里用俄語朝OMG喊話,小北也用中文回敬了一句。雖然雙方大概率都沒聽懂對方說了什麼,但這種賽前的『互動』無疑讓這場roll點的火藥味更加濃烈了。而OMG用二十八秒的時間,用實際行動給出了最有力的回應。」也好笑著補充道:「小北那句帶家屬的問候,我建議導播不要回放,但我們可以確認的是——OMG不僅在槍法上贏了VP,在氣勢上也贏了。」
彈幕在OMG團滅VP的那一刻徹底炸開了——「二十八秒團滅VP!OMG今天殺瘋了啊!」「小北平底鍋擊倒Lu,這畫面我能笑一年!」「VP在公共頻道喊話的時候估計沒想到自己會被平底鍋教育」「陳淵那把AKM太穩了,M249換彈慢真的是硬傷」「小伍三樓噴子一穿二,今天的狀態太火熱了」「OMG這是在告訴全世界——聖馬丁是我們的地盤」。
場館的某個角落裡,VP的選手席上一片沉默。Lu摘下耳機,盯著屏幕上的死亡回放,看到小北用平底鍋敲倒自己的那一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大巴老師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重新將雙手放回了鍵盤上。VP的教練站在他們身後,在戰術板上快速寫著什麼,為下一局做準備。周決賽才剛剛開始,一局的失利並不會擊垮這支歐洲勁旅,但OMG用二十八秒在他們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聖馬丁的爭奪,遠比他們想像的要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