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規賽第一輪，戰火在十二個城市同時點燃。
皇風主場的團隊賽沒有太多懸念。擂台賽上寧源的一串三已經把神奇戰隊的氣勢打沒了大半，剩下的隊員坐在比賽席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賀銘在隊伍頻道里敲了幾行指揮，試圖把節奏拉回來，但皇風沒有給他機會。
田森在團隊賽中展現出了聯盟首席驅魔師的統治力。掃地焚香的戰鐮即死領悟在人群中翻飛，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大截血條。沈萬河在後排架槍，子彈像長了眼睛一樣穿過人群的縫隙，精準地打在神奇戰隊治療的手上。徐匯柳的拳法家頂在最前面，拳頭砸在鎧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接一下，像打鐵。任俊馳的守護天使站在隊伍中央，治療術的光芒在隊友身上輪流亮起，不急不躁，恰到好處。何偉堂的召喚獸鋪天蓋地，哥布林、火精靈、冰精靈、雷精靈、暗精靈，把神奇戰隊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蘇未晞的魔劍士在側翼遊走，劍光閃爍，每一劍都卡在對手最難受的位置。
團隊賽打了不到二十分鐘，神奇戰隊團滅。系統提示彈出，皇風獲勝。總比分九比一。寧源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
「好爽！」
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他想起藍樂樂之前給他發的消息。昨晚她發了一張白蘞蹲在她肩上的照片，配文是「哥，它又胖了」。寧源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嗯」。藍樂樂秒回：「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寧源想了想，又打了一個「好」。藍樂樂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算了，我習慣了」。寧源嘴角動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了。
與此同時，H市，雷霆主場。
微草戰隊客場對陣雷霆。個人賽第三場，賈玉桐對肖時欽。昨葉何草對生靈滅，氣功師對機械師。
賈玉桐坐在比賽席上，手指搭在鍵盤上，屏幕上的加載畫面已經消失了。地圖是落日廢墟，殘垣斷壁，高低錯落，到處都是可以藏身的角落。昨葉何草出生在地圖東側的一塊高地上，賈玉桐沒有急著動。他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生靈滅在西側的廢墟深處，從他那個位置出發，走到地圖中央需要大概四十秒。他有時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想，該怎麼打。
肖時欽。雷霆隊長，聯盟四大戰術大師之一，機械師，以細節指揮著稱。他的打法精準、縝密、幾乎沒有任何破綻。他的生靈滅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運轉得恰到好處。賈玉桐研究過肖時欽的錄像，看了很多遍，一幀一幀地看，看到眼睛酸，看到腦子裡全是他的走位、他的技能、他的節奏。他研究了很久，但他知道，研究錄像和站在他面前是兩回事。錄像里的人是死的，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活的。
昨葉何草從高地上跳下來，貼著廢墟的陰影往地圖中央移動。他的腳步很輕，氣功師的輕甲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著，腦子在飛速轉動。這個地圖……肖時欽會怎麼打？他會先布置機械陣地，然後躲在後面用機械追蹤和空氣壓縮炮消耗。他的機械師打得不像機械師，更像一個將軍，把戰場當成棋盤，把對手當成棋子。
生靈滅站在廢墟中央的一塊平地上，周圍散落著幾根斷裂的石柱。肖時欽沒有動，他在等。他的機械陣地已經布置好了，四個方向，四個出口，每一個進入這片區域的對手都會踩進他的陷阱。他的機械追蹤在周圍巡邏，空氣壓縮炮蓄勢待發。他像一隻蜘蛛，趴在網的中央，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賈玉桐知道。他知道肖時欽在那裡，知道他布置了陷阱，知道他在等自己。但他沒有繞路。昨葉何草從廢墟後面閃出來，踏進了那片空地。
肖時欽的手指動了。生靈滅的機械追蹤從側翼飛過來，直撲昨葉何草的面門。賈玉桐沒有躲，昨葉何草一張念氣波轟出去，念氣波撞在機械追蹤上，炸開一團火光。機械追蹤的護盾掉了，但沒有碎。肖時欽的第二個機械追蹤已經飛過來了。昨葉何草側身，念氣罩開啟，機械追蹤撞在罩子上，炸開，念氣罩晃了一下，沒有碎。賈玉桐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昨葉何草沖了上去，不是沖向生靈滅，是沖向左邊那根斷裂的石柱。石柱後面有一個機械工廠。肖時欽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自己的在哪裡？昨葉何草的念氣波轟在機械工廠上，炸開，機械工廠的耐久掉了三分之一。生靈滅的空氣壓縮炮已經蓄好了，粗大的氣流從炮口噴出，推著昨葉何草向後滑去，血量掉了6%。賈玉桐沒有慌，昨葉何草落地瞬間，一張氣功爆破拍在地上，氣浪炸開，把周圍的兩個機械追蹤震飛了。生靈滅的機械追蹤還有四個，機械工廠還有三個。肖時欽的節奏沒有亂。他的機械師打得太穩了，每一個技能都卡在昨葉何草最難受的位置，每一次出手都讓賈玉桐不得不後退。
賈玉桐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打下去，肖時欽的消耗戰太強了，拖得越久，他的優勢越大。他必須近身。昨葉何草一張加速符拍在身上——不對，氣功師沒有加速符。氣功師有念氣環繞，可以提高移動速度。賈玉桐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昨葉何草的身體周圍泛起一層白色的光芒，速度暴漲。他沖了上去，直撲生靈滅。
肖時欽沒有退。生靈滅站在原地，機械追蹤從四面飛來，空氣壓縮炮再次蓄力。昨葉何草的念氣波轟出，撞飛了一隻機械追蹤，側身躲開第二隻，念氣罩扛住了第三隻。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閃，捉雲手出手！氣功師的控制技能，無形力量從掌心湧出，抓住了生靈滅的手臂。肖時欽被拽過來一步，機械師的節奏被打斷了一瞬。就這一瞬，昨葉何草已經貼到了生靈滅面前。截脈！手指點在了生靈滅的胸口，機械師的技能欄暗了一瞬，幾個技能進入了短暫的冷卻。閃光百裂！手掌翻飛，在生靈滅身上留下一道道掌印。螺旋念氣殺！念氣凝聚成螺旋，貫入生靈滅的身體。肖時欽的血量從100%掉到92%、84%、76%、68%……
肖時欽沒有慌。生靈滅的後跳，機械追蹤從側翼飛來，打斷了昨葉何草的連招。空氣壓縮炮蓄力完畢，粗大的氣流推著昨葉何草向後飛去，撞在廢墟的牆上，血量掉了8%。賈玉桐咬牙，昨葉何草受身落地，穩住身形。他看了一眼生靈滅的血量，68%。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86%。他占了上風，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肖時欽的機械工廠還在運轉，他的機械追蹤還在巡邏，他的空氣壓縮炮還在蓄力。他的火力不會減弱，只會越來越猛。
賈玉桐深吸一口氣。昨葉何草再次沖了上去。這一次，他沒有用念氣罩，沒有用念氣波，沒有用任何技能。他只是沖，靠著氣功師的念氣環繞和走位，在機械追蹤的縫隙中穿梭。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快得像彈鋼琴。他的眼睛盯著屏幕，盯著生靈滅的每一個動作，盯著肖時欽的每一次出手。他在找破綻。
肖時欽的破綻。聯盟四大戰術大師，幾乎不會有破綻。但他一定會有！每個人都會有弱點，人無完人。賈玉桐找了很久，從訓練營找到微草主隊，從微草主隊找到這張地圖，從這張地圖找到這個瞬間。生靈滅的空氣壓縮炮剛打完，有一個極短暫的冷卻空檔。機械工廠的耐久已經掉了不少，有一隻機械追蹤在剛才的爆炸中被炸毀了。肖時欽的技能欄里，有一半的技能在冷卻。他的火力，在減弱。
賈玉桐抓住了。
昨葉何草的捉雲手再次出手，這一次，不是抓生靈滅，是抓他身後的機械工廠。機械工廠被拽了過來，擋在昨葉何草和生靈滅之間。肖時欽的空氣壓縮炮蓄好了，但炮口對準的是昨葉何草，不是機械工廠。他猶豫了零點三秒。就這零點三秒，昨葉何草已經繞過了機械工廠，貼到了生靈滅面前。截脈！閃光百裂！螺旋念氣殺！一套連招再次打出。生靈滅的血量從68%掉到60%、52%、44%、36%……
肖時欽終於動了真格。生靈滅的後跳，機械追蹤從四面飛來，空氣壓縮炮蓄力，機械工廠的自爆程序啟動。昨葉何草被機械追蹤纏住，血量掉到78%。空氣壓縮炮轟在身上，血量掉到70%。機械工廠炸開了，衝擊波推著昨葉何草向後飛去，血量掉到62%。
賈玉桐沒有退。昨葉何草受身落地，念氣環繞全開，速度暴漲，再次沖了上去。他的血量在掉，他的技能在冷卻，他的手在抖。但他沒有退。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讓肖時欽重新布置機械工廠，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昨葉何草衝到生靈滅面前，截脈出手。手指點在生靈滅的胸口，肖時欽的技能欄又暗了一瞬。閃光百裂！螺旋念氣殺！氣功爆破！一套連招打完，生靈滅的血量從36%掉到28%、20%、12%、4%……
肖時欽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個鍵。生靈滅的空氣壓縮炮蓄滿了，炮口對準昨葉何草的胸口。這個距離，躲不開。
昨葉何草的念氣波也出手了。兩道光束同時轟在對方身上。
系統提示：雷霆 生靈滅 擊殺 微草 昨葉何草
生靈滅的血量定格在1%。昨葉何草的血量歸零。
賈玉桐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手還在抖，他的手腕很酸，他的心跳還是很快。他輸了。生靈滅只剩1%的血量，他差點就贏了。但他知道，那1%就是差距。是戰術大師和普通選手之間的差距，是經驗積累的差距，是他在無數個深夜看錄像、做筆記、練操作時，肖時欽也在做同樣的事，只是比他多做了幾年。
肖時欽也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屏幕上昨葉何草的名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向比賽席邊緣，看了一眼微草選手席上的賈玉桐。賈玉桐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賽後記者招待會上，有記者問肖時欽。「肖隊，您對微草的新人賈玉桐有什麼評價？」肖時欽想了想。「他很強。」記者等著他繼續。肖時欽又想了想。「他對各職業技能的了解，超出了我對一個新人的預期。他的氣功師打得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近身，什麼時候該拉扯。他知道我的機械工廠在哪裡，知道我的機械追蹤有多少個，知道我的技能冷卻還有幾秒。」他頓了頓。「如果他的操作再快一點，或者他的經驗再豐富一點，輸的可能就是我。」
記者們交換了一下眼神。肖時欽很少這樣評價一個新人。
「肖隊長。」記者補充著。「據說賈玉桐選手曾經是微草戰隊的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嗎？那就不奇怪了。不過，那可真是屈才了。假以時日，他會成為微草的核心，真正的核心。」
另一邊的Q市。霸圖客場對陣藍雨。
個人賽第三場，霸圖的墨韻對藍雨的宋曉。落墨紅塵對濤落沙明，鬼劍士對氣功師。墨韻坐在比賽席上，手指搭在鍵盤上，屏幕上是一張他從來沒有打過的地圖——月光森林。他沒有慌。他不需要熟悉地圖，他只需要熟悉對手。宋曉是藍雨的老將，氣功師，打法沉穩，經驗豐富，不急不躁。他的濤落沙明是聯盟里少有的幾個能把氣功師打得像氣功師的帳號。不是猥瑣流，不是爆發流，是正統的、教科書級別的氣功師。墨韻賽前也研究過宋曉的錄像，看了很多遍。他知道宋曉的走位習慣，知道他的技能釋放節奏，知道他的弱點。
但賽場上，最不缺的就是變化。
讀秒結束。落墨紅塵從樹後閃出，直撲濤落沙明。不是試探，不是拉扯，是正面衝鋒。宋曉愣了一下。鬼劍士打氣功師，應該是遠程消耗，用鬼陣和符籙控場，找機會近身爆發。但這個新人沒有，他直接衝上來了。濤落沙明的念氣波出手，落墨紅塵側身躲開，劍光一閃——斬鬼！鬼劍士的近戰技能，劍氣砍在濤落沙明的肩上，血量掉了4%。宋曉沒有慌，濤落沙明後跳，念氣波連發。落墨紅塵沒有躲，硬扛了兩發念氣波，血量掉了6%。他的劍再次揮出，月光斬！暗紫色的劍氣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砍在濤落沙明的腰上，血量掉了6%。宋曉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濤落沙明的念氣罩開啟，念氣波連發，落墨紅塵的血量掉到88%。墨韻沒有退，落墨紅塵的鬼陣出手——瘟陣！暗綠色的霧氣在濤落沙明腳下炸開，持續掉血。濤落沙明的血量從90%掉到85%、80%、75%……宋曉操作濤落沙明跳出了瘟陣，但落墨紅塵已經貼了上來。斬鬼！月光斬！冰封鬼斬！一套連招打得濤落沙明節節後退。
宋曉的血量掉到60%，墨韻的血量掉到75%。兩個人纏鬥了很久，血條交替下降。宋曉的經驗更豐富，但墨韻的斬鬼技術更凌厲。他的劍太快了，快到宋曉的念氣波來不及出手，快到濤落沙明的念氣罩來不及開啟，快到宋曉的節奏完全被打亂了。
第十八分鐘，落墨紅塵的冰封鬼斬命中了濤落沙明的胸口。冰霜在濤落沙明身上炸開，他的速度驟降。墨韻抓住這個機會，月光斬、暗月光斬、炎噬滿月——三刀連發，濤落沙明的血量從25%掉到20%、10%、0%。
系統提示：霸圖 落墨紅塵 擊殺 藍雨 濤落沙明
落墨紅塵的血量定格在18%。全場譁然。宋曉是藍雨的老將，是聯盟里排得上號的氣功師。他被一個新人斬於馬下。
「以下克上！」
墨韻衝著觀眾席振臂高呼。霸圖粉絲們也配合的喊了起來。
「以下克上！」
「以下克上！」
…………
賽後記者招待會上，有記者問墨韻。「你今天的表現非常出色，擊殺了藍雨的宋曉。你的斬鬼技術讓人印象深刻，請問你的偶像是誰？是呼嘯戰隊的唐昊嗎？」墨韻看著台下黑壓壓的記者，沉默了一下。「唐昊？為什麼說是唐昊？」他說。
記者們愣了一下。「那你今天為什麼喊出了以下克上？」
「歐，你們說這個啊！」墨韻嘿嘿一笑。
「單純覺得這很帥啊！和唐昊前輩沒有什麼關係。」
記者們面面相覷。
同一場比賽，擂台賽。藍樂樂在第一位登場。潤物無聲站在擂台中央，對面是張佳樂的百花繚亂。藍樂樂深吸一口氣，手指搭在鍵盤上。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興奮，確實是緊張了。
開玩笑，那可是張佳樂啊。百花繚亂的張佳樂。那個在雙花時期用彈藥專家打出繁花血景的張佳樂，那個在搭檔孫哲平倒下後仍在閃耀繁花的張佳樂，那個在霸圖戰隊發揮第二春的張佳樂。他的彈藥師像煙火，絢爛，致命，讓人移不開眼。
讀秒結束。百花繚亂動了，不是沖，是飛。他的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手雷從手中飛出，鋪天蓋地，像一場暴雨。潤物無聲後跳，子彈連發，打爆了幾顆手雷，但更多的手雷從四面八方飛過來。爆炎彈、冰霜彈、毒氣彈、閃光彈——各色手雷在空中炸開，像煙火一樣絢爛。藍樂樂的血量開始下降，100%、95%、90%、85%……她沒有慌。潤物無聲的煙霧彈出手，灰白色的霧氣在擂台上瀰漫，她的身形消失在煙霧裡。張佳樂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敲，百花繚亂的手雷飛向煙霧的中心——不是攻擊，是探路。手雷在煙霧中炸開，火光映出了潤物無聲的影子。張佳樂看見了。百花繚亂俯衝而下，手雷在手中轉了一圈，扔向那個影子。藍樂樂沒有躲，潤物無聲從煙霧中衝出，子彈連發，打向百花繚亂的落點。張佳樂側身躲開，手雷再扔。兩個人你來我往，子彈和手雷在空中交織成網。隱約間，竟是有了繁花血景的雛形。
藍樂樂的血量掉到60%，張佳樂的血量還有92%。差距很大，但她沒有放棄。潤物無聲的冰彈出手，子彈打在百花繚亂的肩上，冰霜蔓延，張佳樂的速度驟降。藍樂樂抓住這個機會，潤物無聲衝上去，浮空彈！百花繚亂被挑飛，浮空。藍樂樂的連招展開，爆炎彈、冰霜彈、毒氣彈、手雷——一套連招打滿，張佳樂的血量從92%掉到85%、78%、71%、65%……
張佳樂落地，百花繚亂的手雷出手，不是攻擊，是封路！
百花式打法，再現江湖！
手雷在潤物無聲的四周炸開，火海和冰霜封鎖了她的走位。藍樂樂沒有退，潤物無聲硬扛著火海衝出來，血量掉到50%。她的子彈打光了，她的手雷也快用完了，她的技能欄里，大部分技能都在冷卻。她看了一眼百花繚亂的血量，65%。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50%。她沒有退。潤物無聲衝上去，槍托砸在百花繚亂的肩上，張佳樂的血量掉了2%。百花繚亂的手雷在她腳下炸開，藍樂樂的血量掉了8%。兩個人貼在一起，子彈和手雷在近距離交織。藍樂樂的血量掉到40%、30%、20%，張佳樂的血量掉到63%、56%、48%……
最後，潤物無聲的血量歸零。百花繚亂的血量定格在38%。藍樂樂輸了，但她打掉了張佳樂62%的血量。她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她的手還在抖，她的手腕很酸，她的心跳還是很快。她輸了，但她不難受，因為張佳樂用全力了。他把她當對手了。
這……就是百花式打法嗎？和錄像上完全不一樣呢……
團隊賽結束。霸圖6比4戰勝，藍雨不敵霸圖。
賽後記者招待會上，有記者問張佳樂。「張佳樂前輩，您對藍雨的新人藍樂樂有什麼評價？」張佳樂想了想。「作為女生來說，已經做得很好了。」他頓了頓。「她的操作很細膩，她的意識很敏銳，她的走位很飄忽。她在面對我的時候，沒有慌，沒有亂，沒有放棄。她打掉了我42%的血量，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他又想了想。「假以時日，她繼承鄭軒的衣缽，沒有問題。」
藍樂樂在休息室里聽到了這段話。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低下頭，摸了摸脖子上那顆星星。那是寧源送她的項鍊，銀色的，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她戴著它，從生日那天一直戴到現在。她想起寧源，想起他站在比賽席上，面無表情，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聽說他贏了，還是一串三。她站起來，轉身看向隊友。她笑了。很輕，很淡，但很真。
「沒關係的隊長，少天哥，我真沒事。」
此時的黃少天呢？還在喋喋不休的要教訓張佳樂。
他和張佳樂，也算是一對歡喜冤家了。自從在國家隊做過隊友後，總感覺張佳樂開始有些黃少天化了……
畢竟，繁花血景與繁花文景……
S市。嘉世客場對陣輪迴。
賽前所有人都預測嘉世會輸，而且會輸得很慘。有人說輪迴會在團隊賽打嘉世一個十比零，有人說嘉世的新人會被輪迴的老將打哭，有人說嘉世的好日子到頭了。邱非沒有看那些評論，他從來不看。嘉世的人也不看。他們只打比賽。
個人賽，嘉世全勝。聞理在個人賽第一場擊敗了輪迴的呂泊遠，陳野原在個人賽第二場擊敗了輪迴的吳啟，趙北辰在個人賽第三場擊敗了輪迴的杜明。三比零。輪迴的粉絲安靜了，嘉世的粉絲沸騰了。
但擂台賽，團隊賽，輪迴沒有給嘉世機會。周澤楷的一槍穿雲在團隊賽中詮釋了什麼叫聯盟第一人。孫翔在世邀賽之行後，打法更加成熟了，一葉之秋在正面突破中壓住了戰鬥格式。
嘉世輸了，三比七。但他們從輪迴手裡奪出了三分，打出了自己的風采。邱非在團隊賽結束後站起來，轉身看向隊友。沒有人說話，但他們都知道——他們不是來送分的，他們是來打比賽的，是來向輪迴戰隊討教的。
至於那隻新戰隊，韶峰戰隊。他們在第一輪十比零橫掃昭華戰隊。十比零。一個剛進聯盟的新隊，打了一個十比零。
他們的平均年齡只有十九歲，比嘉世還年輕。有人感嘆「年輕真好啊」，有人開始關注這支來自湘南的隊伍，有人把他們和去年的義斬相提並論。但他們不是義斬。義斬有錢，他們有實力。義斬有背景，他們有拼勁。義斬有孫哲平坐鎮，他們有——他們有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他們十比零了。
而興欣戰隊。那個被方銳從呼嘯青訓拐來的少年，凌秋羲，在個人賽擊殺了三零一度戰隊的隊長楊聰。戰鬥爽對風景殺，戰鬥法師對刺客。凌秋羲的操作不算頂尖，但他的意識太強了。他知道楊聰要做什麼，知道他的走位習慣，知道他的技能釋放節奏。他在關鍵時刻用一個假動作騙出了楊聰的大招，然後一套連招帶走。以下克上。又是一個以下克上。
賽後，方銳摟著凌秋羲的肩膀，笑嘻嘻地摸亂他的頭髮。「好小子，可以啊。」凌秋羲的耳朵紅了，低著頭，沒有說話。方銳笑了。「你那個假動作，跟誰學的？」凌秋羲想了想。「你。」方銳愣了一下。「我？」凌秋羲點頭。「你的猥瑣流。」方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他笑了。「那是，猥瑣流才是所有職業的真諦。」
第二天，電競之家刊登了一篇權威專家的評論文章。文章指出，在趙楊退役後，氣功師玩家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其中不乏實力強勁的新人。微草的賈玉桐、煙雨戰隊的王述擎、興欣的方銳——雖然方銳的猥瑣流氣功師不被正統認可，雖然他是轉型氣功師，也不是新人。但沒有人能否認他的實力。文章半開玩笑地寫道：「可能是因為看不下去方銳的猥瑣流氣功師了吧，所有正統氣功師玩家全都冒出來群起而攻之。」
方銳在吃早飯時看到了這篇文章，手裡拿著包子，嘴裡嚼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狗屁。」他說，包子渣從嘴角掉下來。「猥瑣流才能全面發揮氣功師技能。」陳果坐在他對面，翻了個白眼。「你閉嘴吃飯。」方銳嘿嘿一笑，繼續吃包子。
文章還重點分析了寧源的二合一打法。作者寫道：「寧源的驅魔師，不是近戰流，不是符籙流，是兩者兼修，是兩條路走成一條路。這種打法，正是驅魔師最純正的打法。最初的掃地焚香，走的就是這條路。後來，這條路斷了。寧源把它接上了。」文章最後寫道：「雖然現在寧源的實力還戰勝不了田森，但以後，他絕對會成為聯盟首席驅魔師。甚至，隱隱有成為新一代聯盟第一人的可能。而且，這一天不會太遠。」
新一代聯盟第一人。很多人不信。有人說寧源還太年輕，有人說他的操作還不夠穩定，有人說他的經驗還不夠豐富。但經過興欣奪冠這種事後，人們也留了個心眼。沒有人把話說絕，沒有人說「不可能」。他們只是等著，看著，等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
畢竟，時空警察打臉的感覺，可不好受。萬一他真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