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後,有專家將第十、第十一賽季這一時期走出來的新人稱為「閃耀一代」。在時,季後賽名額不再由幾支傳統強隊所統治,所有戰隊都有可能進入季後賽,所有戰隊都有可能奪冠。這是聯盟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局面,也是所有小戰隊、新戰隊翹首以盼的時代。但這已經是後話了。
回到當時,沒有人知道這個賽季會發生什麼。人們只是看著寧源,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從挑戰賽一路殺上來,在皇風首秀中完成了一串三,被電競之家的權威專家稱為「未來可能成為新一代聯盟第一人」。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等著看笑話,有人等著見證歷史。阮成就是那個不信的人。他是聯盟里出了名的毒舌評論員,誰的節奏都帶,誰的場都砸。他在個人專欄里寫了一篇長文,標題是《不自量力》。文章里寫道:「一個打了半年職業的新人,連田森都打不過,就敢稱聯盟第一人?電競之家的專家是不是收了皇風的錢?還是說,現在的聯盟第一人這麼不值錢了?寧源的打法確實新穎,但他的正面突破能力還遠不夠看,他的經驗還遠遠不足,他的心理素質在高壓下能否保持穩定還是個未知數。把他捧到那個高度,不是幫他,是害他。」文章下面評論炸了。有人支持阮成,說他說了大實話;有人罵他蹭熱度,說他就是看不慣新人出頭;有人可憐寧源,什麼都沒說就被攻擊了。寧源沒有回應,他從來不看這些,也懶得管。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不在意。
皇風訓練室里,田森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刷著微博。阮成的文章被轉到了他的首頁,底下跟著幾千條評論,吵得不可開交。田森看了幾眼,關掉了。他笑了笑,不是苦笑,不是無奈,是那種「早就習慣了」的笑。他抬起頭,看向訓練室另一頭的寧源。寧源正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盯著屏幕上的訓練軟體。靶場裡的光標飛速移動,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噠噠噠噠噠,像雨打芭蕉。他的頭髮紮成馬尾垂在身後,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練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田森看了很久。他想起寧源剛來皇風的那幾天,站在他面前,說「我想挑戰傳說中的榮耀第一驅魔師」。他想起寧源輸了那麼多局,每一局都倒在掃地焚香的鐮刀下,每一次倒下之後都更快地站起來。他想起寧源說「我要走第三條路」,想起他把U盤握在手心,很暖,很熱,像有生命。他想起寧源在擂台賽上一串三,站起來,轉身看向隊友,說「好爽」。他想起那些贊助商打來的電話,那些曾經對皇風不屑一顧的品牌,如今主動找上門來,說「我們願意合作」。他想起俱樂部經理昨天開會時說的話——「皇風,終於不用死了。」田森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機。阮成的文章還在首頁掛著,評論還在增加。他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這小子才來皇風幾天?大大小小有了多少節奏與風波了?從記者招待會上的鞠躬道歉,到粉絲之間的罵戰,到電競之家的專家捧殺,到阮成的毒舌攻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海浪一樣,一浪接一浪。可是,皇風戰隊多少年沒有像最近這樣再次站在風口浪尖了?多少年了,皇風都是聯盟里最不起眼的隊伍之一。沒有話題,沒有流量,沒有贊助商願意多看一眼。粉絲越來越少,成績越來越差,俱樂部差點暴斃。而現在,因為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皇風又重新被看見了。
別的不說,就昨天那一戰,皇風就又收到了好多贊助商的支持。財務那邊傳來的消息,有好幾家品牌主動聯繫,要談合作。經理說,至少從目前來看,皇風俱樂部已經脫離暴斃的風險了。田森看著寧源的背影,心裡想——真羨慕他啊。不是羨慕他的天賦,不是羨慕他的一串三,不是羨慕他被專家捧為未來聯盟第一人。是羨慕他的節奏。他的生活。他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看,什麼都不想。他只是打遊戲,只是訓練,只是磨鍊自己。他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水花四濺,但他自己沉下去了,安安靜靜地沉在底下,什麼都不管。田森做不到。他是隊長,他要看評論,要看風向,要處理節奏,要安撫粉絲。他不能像寧源那樣,什麼都不在乎。
寧源不知道田森在看他。他正盯著屏幕上的靶場,光標從一個點跳到另一個點,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眼睛一眨不眨。靶場的訓練很枯燥,同樣的動作,重複幾百遍,幾千遍。他做了一遍又一遍,不覺得累,也不覺得無聊。他只是在練,練到手不抖,練到手指不用想就能按出來,練到浮生若夢像長在手上一樣。他想起老郭說的那句話——「打多了就知道了。」他想起田森說的那句話——「你的近戰流基本上畢業了,缺的就是練習和經驗。」他想起自己的目標——不是打敗田森,不是成為聯盟第一人,是把兩條路走成一條路。把符籙流和近戰流結合起來,讓對手不知道他是近戰還是遠程,讓對手不知道該靠近他還是遠離他。這條路,老郭走過,呂良嘗試過,田森有所小成。現在輪到他了。
與此同時,G市,藍雨訓練室。
燈還亮著,空調已經關了,窗戶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著夏末的餘溫。訓練室里只剩下藍樂樂一個人。其他人都走了,連保潔阿姨都打掃完了。她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榮耀的訓練場,她的角色潤物無聲站在靶場中央。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一遍,兩遍,三遍。手雷的落點,子彈的軌跡,技能的銜接。她練了很久,久到手指發酸,久到手腕發麻,久到眼睛酸澀。她沒有停。她想起張佳樂說的那句話——「假以時日,她繼承鄭軒的衣缽,沒有問題。」鄭軒的衣缽。藍雨的首發彈藥專家,聯盟頂尖的彈藥專家,那個永遠說著「壓力山大」的男人。他的衣缽,是藍雨的傳承,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但藍樂樂要的不是這個。她想起寧源說過的話。很久以前,在Z縣的網吧里,她問他:「哥,你說我以後能打職業嗎?」他說:「能。」她問:「那我能成為什麼樣的選手?」他想了想。「你會成為你想成為的那種選手。」她說:「我想成為張佳樂那樣的選手。」他沉默了一下。「那就去。」
但藍樂樂還是沒有去離家更近的百花,而是去了藍雨。
繁花血景。藍樂樂想要那樣的打法,想要那樣的絢爛,想要那樣的光芒。她不想只是繼承鄭軒的位置,她想繼承的是百花繚亂的靈魂。她練了很久,練到手指發酸,練到手腕發麻,練到眼睛酸澀。她停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空調已經關了,很悶,她的額頭上滲著汗。
「藍樂樂?還在練?」門被推開,喻文州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他看著藍樂樂,看著她額頭的汗,看著她泛紅的手指。「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藍樂樂站起來。「隊長,我想加練。」喻文州看著她,沉默了一下。「明天還要訓練。」藍樂樂低下頭。「我知道。」喻文州沒有再說什麼,把水放在她桌上,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別太晚。」他說。藍樂樂點頭。「嗯。」
B市,皇風俱樂部。
寧源最近很苦逼。他火了。不是小火,是大火。一串三的視頻在網上瘋傳,點擊量破千萬,評論區里全是尖叫和驚嘆。他的粉絲數暴漲,女粉占比竟然要超過周澤楷,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他。但他不喜歡這樣。
他只是一個打遊戲的,不是明星。他不想被人認出來,不想被人圍觀,不想被人偷拍。但現實不會因為他不喜歡就改變。就在昨天,有私生飯偷偷摸到了皇風俱樂部。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地址,不知道從哪裡混進來的,不知道在哪裡蹲了多久。等寧源訓練完走出訓練室的時候,那個人從走廊拐角衝出來,舉著手機,對著他猛拍。寧源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擋住了臉。保安很快趕過來,把那個人帶走了。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損傷,但寧源的心跳加速了很久。他不習慣被人這樣對待,他只是一個打遊戲的,不是明星。但那個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
田森知道了這件事,臉色很難看。他去找了俱樂部經理,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第二天,俱樂部門口多了四個保安,進出都要刷卡,來訪都要登記。經理在例會上說:「今時不同往日了,皇風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任俊馳在旁邊小聲說:「寧源現在可是我們的搖錢樹,得保護好。」南柳青笑了。「搖錢樹?你這話說的,寧源聽見了得跟你急。」任俊馳愣了一下。「那怎麼說?」「寶貝疙瘩。」南柳青說。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幾個人笑出了聲。寧源坐在角落裡,耳朵有點紅,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這樣的生活。被人喜歡的感覺,不壞。站在賽場上,在眾人簇擁中勝利的感覺,確實不錯。但被人圍觀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走到哪裡都被人認出來,不想訓練的時候有人在外面偷拍,不想連吃飯都要擔心有人湊過來。他只是一個打遊戲的,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打遊戲。但他知道,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在挑戰賽上打出那記封禁符的那一刻,從他抱著興風作浪從頂樓跳下去的那一刻,從他完成一串三、全場高呼「寧源」的那一刻,他就回不去了。他不再是Z縣網吧里那個沒人認識的小網管了。他是寧源,是此去經年,是挑戰賽冠軍,是皇風的新星,是被人稱為「未來聯盟第一人」的那個少年。
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畢竟,你連家都沒有了啊……
他深吸一口氣,把耳機戴上,手指搭在鍵盤上。屏幕上的靶場光標在閃爍,他的手指開始敲擊。噠噠噠噠噠,像雨打芭蕉,像心跳,像倒計時。他不想了。他只是打遊戲。
常規賽第二場,皇風主場對陣賀武戰隊。
賀武不是強隊,上個賽季排名第十四,勉強保級。他們的陣容沒有明星選手,打法也沒有太多亮點。皇風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個人賽,田森、沈萬河、蘇未晞三場全勝。擂台賽,寧源再次登場,對面三個人被他一個人打得抬不起頭。一串三,又是一串三。此去經年的血量定格在45%,比上一場還高。團隊賽,皇風火力全開,二十分鐘解決戰鬥。總比分,十比零。
第三場,皇風客場對陣煙雨戰隊。煙雨是傳統強隊,隊長楚雲秀是聯盟頂尖的元素法師,個人能力極強。但煙雨的問題在於不穩定,打弱隊翻車,打強隊爆冷,誰也說不準。個人賽,田森對上楚雲秀。掃地焚香對鳳城煙雨,驅魔師對元素法師。兩個人纏鬥了二十分鐘,田森險勝,掃地焚香血量只剩15%。沈萬河輸了一場,蘇未晞贏了一場。個人賽結束,皇風2比1領先。擂台賽,寧源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煙雨派出的第一個選手是他們的新人氣功師,打法很兇,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此去經年的血量掉到了70%,才拿下第一場。第二場,對手是煙雨的老將,經驗豐富,知道怎麼對付驅魔師。寧源打得很難受,浮生若夢揮不出去,符籙也控不住。此去經年的血量掉到40%,才拿下第二場。第三場,對手是煙雨的副隊長,槍炮師,遠程壓制力極強。寧源咬著牙,此去經年硬扛著子彈往前沖,沖了三次,被打了回來三次。第四次,他衝到了對手面前。浮生若夢揮出,旋風斬!一刀,兩刀,三刀,四刀。對手倒下,此去經年的血量定格在12%。
一串三,又是一串三。但他贏得越來越難了。團隊賽,煙雨沒有給皇風機會。楚雲秀的鳳城煙雨在團隊賽中打出了頂級元素法師的統治力,火牆、冰牆、落雷符、暴風雪,技能一個接一個,皇風的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田森在隊伍頻道里敲了幾個字,把節奏拉回來,但煙雨的火力太猛了。團隊賽打了三十五分鐘,皇風險勝。總比分9比1。
第四場,皇風主場對陣虛空戰隊。虛空是老牌強隊,鬼劍士李軒是聯盟頂尖的陣鬼,他的逢山鬼泣是無數驅魔師玩家的噩夢。
畢竟,從某些方面來講,鬼劍士其實挺克制驅魔師的。
寧源對李軒,此去經年對逢山鬼泣,驅魔師對陣鬼。寧源想想都感覺激動。
賽前,有人問寧源:「你緊張嗎?」寧源想了想。「不緊張。」他頓了頓。「就是有點期待。」
但很可惜,李軒這次沒有打擂台賽。
個人賽,田森對上李軒。掃地焚香對逢山鬼泣,驅魔師對陣鬼。兩個人打了二十五分鐘,田森輸了。逢山鬼泣的血量定格在8%。就差一點。
沈萬河贏了,蘇未晞輸了。個人賽結束,皇風1比2落後。
擂台賽,寧源又上了。虛空戰隊的第一個選手也是驅魔師!
小將,蓋才捷。
蓋才捷的驅魔師,走到也是近戰流。寧源沒有給他機會,此去經年直接衝上去,中距離消耗,然後再近戰壓制,浮生若夢一刀一刀地砍,砍得對手節節後退。第一場,此去經年血量38%。
也算是為當年出了一口氣吧。
第二場,對手是虛空戰隊副隊長,吳羽策。斬鬼速度很快,繞後偷襲。
但很可惜,寧源擅長的也是斬鬼。
寧源的符籙封住了他的退路,戰鐮架住了他的,一套連招打出。此去經年血量28%。但藍量快要見底。寧源咬牙,一張封禁符拍在對手的劍上,武器被封,攻擊力大減。浮生若夢再揮,一刀,兩刀,三刀。此去經年倒下時,鬼刻的生命還有54%
但這也足夠了。
全場歡呼。剩下的隊員輕鬆拿下擂台賽。
賽後,記者招待會上,有人問寧源。「你連續在擂台賽出場擊殺敵方多人,感覺如何?」寧源想了想。「累。」記者愣了一下。「還有呢?」寧源又想了想。「贏了就好。」記者們笑了。
皇風戰隊儼然成為本賽季最大的黑馬。四連勝,積分榜上排進了前八。這是皇風近五年最好的開局。粉絲們沸騰了,贊助商們瘋狂了,媒體們開始吹捧了。有人說皇風今年有希望進季後賽,有人說寧源是本賽季最佳新人的不二人選,有人說皇風的時代要來了。但田森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另一支備受關注的新戰隊,韶峰戰隊,雖然沒有皇風戰隊那麼好的賽程,但他們的表現同樣讓人驚艷。前四輪,韶峰三勝一負,唯一輸的那場是對嘉世。四比六惜敗。賽前沒人看好韶峰,所有人都覺得嘉世會輕鬆拿下。但韶峰的年輕人沒有慫,他們敢打敢拼,敢跟嘉世對攻,敢在關鍵時刻出手。嘉世贏得很艱難,邱非賽後說:「他們很強。」這四個字,從邱非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人們開始留意他們的存在。這支來自湘南的年輕隊伍,平均年齡只有十九歲,打法兇悍,配合默契,彈藥專家和氣功師的雙核體系打得有模有樣。有人把他們和去年的義斬相比,但不一樣。義斬有錢,他們有實力。義斬有背景,他們有拼勁。義斬有孫哲平坐鎮,他們有——他們有什麼?現在人們知道了。
他們有的,是那一腔少年熱血與豪氣。
職業圈真的要大洗牌了。老牌強隊不再是不可撼動的存在,新隊伍、年輕人正在衝擊著舊秩序。輪迴還是強,霸圖還是穩,微草還是有底蘊。但他們不再是不可戰勝的了。嘉世能搶分,皇風能一串三,韶峰能硬剛。聯盟的格局,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但也有人不這麼認為。阮成又寫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好日子到頭了》。文章里寫道:「皇風前四輪的對手是誰?賀武、煙雨、虛空——這三支隊伍上個賽季的排名分別是第十四、第十一、第九。贏了他們,能說明什麼?皇風的好日子就這樣到頭了,因為他們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百花戰隊。百花不是賀武,不是煙雨,不是虛空。百花有於鋒,有鄒遠,有聯盟頂尖的狂劍士和彈藥專家。皇風能不能贏,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寧源的首場必勝的不敗神話,就要終結了。」
百花戰隊。這個賽季的百花,和以前不一樣了。於鋒轉會到百花後,迅速成為了隊伍的核心。他的狂劍士打法兇悍,正面突破能力極強,是聯盟里少有的幾個能和邱非正面硬剛的選手。鄒遠的彈藥專家越來越成熟,百花式打法在他手中重現光芒。百花的整體實力,比上個賽季強了一大截。皇風下一輪的對手,就是百花。主場作戰,但沒有人敢說皇風一定能贏。
訓練室里,田森把百花的比賽錄像投在屏幕上,一幀一幀地放。於鋒的走位,鄒遠的技能釋放,百花的團隊配合。沈萬河在筆記本上記著數據,徐匯柳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想。任俊馳端著水杯,何偉堂低著頭,耳朵很紅,南柳青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笑。蘇未晞看著屏幕,寧源也看著屏幕。田森關掉錄像,轉過身。「百花不好打。」他說。沒有人說話。「但也不是不能打。」他頓了頓。「他們強,我們也不弱。」
寧源看著屏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百花,於鋒,鄒遠。他想起鄒遠的百花式打法,絢爛,致命,讓人移不開眼。他想起藍樂樂說她想成為百花繚亂那樣的選手。他想起藍樂樂發給他的消息,她說她打掉了張佳樂62%的血量,她說張佳樂說她可以繼承鄭軒的衣缽。她問她厲不厲害,他說厲害。她說你都不誇我,他說你很厲害。她發了一個笑臉。
寧源收回心神,看著屏幕上的百花戰隊。下一場,他要面對的是於鋒,是鄒遠,是百花。他深吸一口氣。
來就來,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