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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皇風戰百花(五)

2026-09-19 02:08:39 作者: 蓼藍的白蘞

  百花選手席上,張偉剛站起來,凳子還沒焐熱,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我先來吧。」於鋒的聲音不大,但張偉的手立刻鬆開了。他坐回去,沒有問為什麼。隊長說了算,這是百花的規矩。

  於鋒走向賽台。他沒有看觀眾席,沒有看對面皇風的選手席,只是低著頭,走自己的路。他的腳步很穩,不急不慢,像他這個人一樣。

  潘林的聲音從解說席上傳來。「百花戰隊第二位出場的選手是——於鋒!落花狼藉!狂劍士!皇風這邊,寧源的此去經年血量只剩13%!這一場,幾乎沒有懸念了。」李藝博說。「沒有懸念,但有看點。於鋒是百花的隊長,狂劍士,正面突破能力聯盟頂尖。寧源能不能在最後的時間裡,從他身上多啃下一點血,為後面的隊友爭取優勢,這是關鍵。」

  地圖載入——怒濤礁台。還是那片海,還是那些礁石,還是那輪月亮。此去經年站在東側的大礁石上,血量13%,銀白色的盔甲上滿是海水,淡金色的披風濕透了,貼在身上。他的戰鐮垂在身側,刃口暗紫色的光澤比平時淡了許多。

  落花狼籍站在西側的大礁石上,滿血,滿藍,滿狀態。於鋒的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動。他不需要動。他知道對面那個殘血的驅魔師會衝過來。殘血的人沒有資格等,等就是死。寧源也知道。此去經年沖了。不是從水裡,是從礁石上,一塊一塊跳過去。他的速度很快,加速符貼在身上,金色的光芒在銀白色盔甲上一閃,整個人像一支箭,直撲落花狼籍。

  於鋒沒有退。落花狼籍的大劍舉起來,迎面砍去。兩個人在中間那塊最大的礁石上撞在一起。當——戰鐮和大劍架在一起,火花四濺,金屬的顫音在空曠的海面上迴蕩。




  於鋒沒有躲。他硬扛著寧源的輸出,大劍橫掃,一劍砍在此去經年的腰上。此去經年的血量從13%掉到9%。落花狼籍的第二劍砍在肩上,血量掉到5%。第三劍砍在胸口,血量歸零。

  系統提示:百花 落花狼籍 擊殺 皇風 此去經年

  落花狼籍的血量定格在80%。寧源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用力過後的肌肉記憶。他盯著屏幕里倒下的此去經年,看了兩秒,站起來,走下賽台。他沒有回頭。

  田森站在選手席邊緣,看著他走回來。「打掉了20%。」寧源點頭。「夠本了。」田森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風選手席上,沒有人說話。沈萬河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徐匯柳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任俊馳擰開水杯蓋子又擰上,何偉堂低著頭耳朵很紅,南柳青收起了笑容。蘇未晞坐在角落裡,看著寧源的背影,沒有說話。

  寧源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潘林的聲音從解說席上傳來。「第二場結束!於鋒用80%的血量輕鬆拿下了寧源!但寧源在最後的時間裡,打掉了於鋒20%的血量,為皇風后面的選手爭取了一些優勢。接下來,皇風第三位出場的選手是——徐匯柳!亂山殘雪!拳法家!」

  李藝博說。「徐匯柳是皇風的老將了,拳法家,打法很硬。於鋒是狂劍士,也是正面硬剛的類型。這一場,兩個人應該會打得很直接。誰拳頭硬,誰站著。」

  地圖載入——怒濤礁台。還是那片海,還是那些礁石。亂山殘雪出生在東側的大礁石上,落花狼籍出生在西側。兩個人隔著海水對視。讀秒結束,兩個人同時沖了出去。不是試探,不是拉扯,是正面衝鋒。拳法家對狂劍士,拳頭對大劍。

  徐匯柳的拳法家打得很兇。他的拳頭像雨點一樣砸過去,左拳,右拳,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直拳。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每一拳都砸在落花狼籍的大劍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咚,咚,咚,像打鐵。於鋒沒有退,落花狼籍的大劍掄起來,一劍接一劍,砍在亂山殘雪的拳套上,當,當,當,像打鐵。

  兩個人像兩台機器,在礁石上瘋狂對攻。沒有花哨的走位,沒有複雜的戰術,就是硬碰硬,就是拼血。你砍我一劍,我打你一拳。你退一步,我進一步。你的血在掉,我的血也在掉。落花狼籍的血量從80%掉到76%、74%、72%……亂山殘雪的血量從100%掉到94%、88%、82%……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他們看不懂戰術,看不懂走位,但他們看得懂這種拳拳到肉的對拼。每一拳都像打在自己身上,每一劍都像砍在自己心裡。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攥著拳頭跟著節奏揮動,有人喊「打他」「打他」「打他」。


  潘林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太激烈了!兩個人在礁石上正面硬剛!拳法家對狂劍士,拳頭對大劍!這才是男人之間的對決!」李藝博說。「這種對拼,對職業選手來說技術含量不高。沒有拉扯,沒有陷阱,沒有技能銜接,就是拼反應,拼手速,拼誰先扛不住。但對觀眾來說,好看就夠了。」

  崩山擊。落花狼籍的大劍從高處劈下,劍氣砸在礁石上,碎石飛濺。亂山殘雪側身躲開,沖拳!拳頭砸在落花狼籍的腰上,於鋒的血量掉了4%。十字斬!大劍交叉揮出,劍氣在亂山殘雪胸口炸開,徐匯柳的血量掉了6%。高踢!亂山殘雪的腿抬起來,一腳踢在落花狼籍的下巴上,於鋒的血量掉了2%。破滅斬!大劍橫掃,劍氣推著亂山殘雪向後退了兩步。崩拳!拳頭砸在大劍的側面,震得落花狼籍的手臂一歪。

  兩個人打了將近五分鐘,礁石上全是劍痕和拳印。落花狼籍的血量掉到62%,亂山殘雪的血量掉到64%。徐匯柳的額頭上滲出了汗,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但他的呼吸沒有亂。他還在找機會,找於鋒的破綻,找落花狼籍的空檔。

  於鋒沒有給他機會。落花狼籍的大劍忽然發出一道紅光——狂暴開啟。狂劍士的技能,攻擊力暴漲,防禦力下降。於鋒要拼了。衝刺撞擊!落花狼籍的身體像炮彈一樣撞過來,速度太快,徐匯柳來不及躲,亂山殘雪被撞得飛了起來,落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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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很冷,很暗。亂山殘雪的身體在下沉,他的視野被水吞沒,只能看見頭頂越來越遠的光。他的動作慢了,他的拳頭揮不出去了,他的呼吸也亂了。

  於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落花狼籍從礁石上一躍而下,也跳進了海里。大劍在水中揮動,地裂斬!劍氣在水下炸開,海水被劈開一道白色的裂縫。血影狂刀!大劍上纏繞著紅色的光芒,一劍砍在亂山殘雪的肩上,血量掉到58%。旋風斬!大劍旋轉,劍刃在水中劃出一道圓弧,亂山殘雪的血量掉到52%、46%、40%……

  徐匯柳咬著牙,亂山殘雪試圖往上游,試圖浮出水面。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身下湧來,像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腿,把他往下拽。不是於鋒的攻擊,是海水本身。一個漩渦,在他身下形成,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亂山殘雪的身體被卷了進去,像一片落葉,被吸進黑暗的深處。

  潘林愣住了。「亂山殘雪……被吸進去了?這是什麼情況?」李藝博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潘林,潘林也看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潘林咳嗽了一聲。「李指導,您怎麼看?」李藝博心裡罵了一聲,我不知道啊,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沉默了兩秒,清了清嗓子。「這個……可能是地圖機制。怒濤礁台這張圖,水下可能有暗流或者漩渦。選手落水後,如果不及時上岸,可能會被卷進去。徐匯柳剛才被打下水後,沒有及時浮上來,正好碰到了漩渦的觸發點。」

  潘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李指導果然見多識廣!」

  此時,G市,藍雨訓練室。喻文州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茶,看著牆上的大屏幕。黃少天坐在他旁邊,嘴裡嚼著薯片,咔嚓咔嚓的。藍樂樂坐在角落裡,抱著一個抱枕,盯著屏幕。

  「漩渦。」喻文州說。藍樂樂轉過頭。「什麼?」喻文州放下茶杯。「水下漩渦。水流遇到複雜地形時,比如礁石、暗溝,會因為水流碰撞和速度差異形成螺旋狀水渦。漩渦的吸力很大,人一旦被卷進去,很難脫身。這張地圖的水下,剛好有一個這樣的漩渦點。」

  藍樂樂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徐匯柳怎麼辦?」

  喻文州攤了攤手。「沒辦法。在大自然面前,人太渺小了。他只能等漩渦自己消失,或者等系統判定他溺水。」

  黃少天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這不就是必殺點嗎?誰掉進去誰死?」喻文州點了點頭。「差不多。但觸發條件很苛刻。必須在這個位置,這個角度落水。於鋒不是故意的,他運氣好。」

  藍樂樂看向屏幕,看著亂山殘雪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海水裡。她的手指攥緊了抱枕。

  系統提示:百花 落花狼籍 擊殺 皇風 亂山殘雪

  落花狼籍的血量定格在62%。徐匯柳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他站起來,走下賽台。

  百花粉絲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一串三!」「幹掉他們!」「幹掉皇風!」

  徐匯柳走回皇風選手席,田森站在最前面。徐匯柳看著他,沒有說話。田森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田森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匯柳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潘林的聲音從解說席上落下來。「第三場結束!於鋒再下一城!落花狼籍還有68%的血量,他已經連贏兩場了!再贏一場,就是擂台賽的一串三!」李藝博說。「皇風下一場出場的應該是田森了。隊長對隊長,核心對核心。這一場,才是真正的硬仗。」

  田森站起來。他沒有看任何人,沒有擊掌,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來,走向賽台。他的腳步很穩,不急不慢,像他這個人一樣。寧源看著他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蘇未晞看著田森的背影,也沒有說話。

  田森走上賽台,坐在比賽席上,插卡,登錄。屏幕亮起,掃地焚香出現在礁石上。黃金甲,白色點綴,白色披風垂在身後。戰鐮即死領悟插在礁石縫裡,暗金色的鐮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對面,落花狼籍站在西側的礁石上,大劍垂在身側,劍刃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潘林的聲音高了八度。「第四場!皇風戰隊派出的是——田森!掃地焚香!驅魔師!百花戰隊派出的是——於鋒!落花狼籍!狂劍士!隊長對隊長,核心對核心!這一場,於鋒獲勝,百花戰隊將是本賽季第一個拿下百花擂台賽一血的戰隊!而對田森來說,這是背水一戰!」

  李藝博說。「田森和於鋒都是聯盟頂尖的選手。田森的驅魔師是近戰流,打法穩健,不急不躁。於鋒的狂劍士是爆發流,打法兇悍,一波接一波。兩個人的風格完全不同。誰能把自己的節奏打出來,誰就有機會。」

  海風吹過礁石,吹動掃地焚香的白色披風。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田森的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動。於鋒的手指搭在鍵盤上,也沒有動。兩個人隔著海水,對視。

  擂台賽,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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