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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皇風戰百花(七)

2026-09-19 02:08:55 作者: 蓼藍的白蘞

  你們,敢上來嗎?

  寧源在公屏上敲下這行字的時候,手指很穩。此去經年站在樓梯間中央,戰鐮垂在身側,淡金色的披風在通風口吹進來的氣流中輕輕擺動。他的身後是向上的樓梯,他的身前是五個人。五雙眼睛盯著他,五雙手搭在鍵盤上,五個角色蓄勢待發。

  曾信然第一個看見那行字。德里羅的拳頭攥緊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彈了一下,德里羅往前邁了一步。「有何不敢?」他剛想沖,落花狼籍的大劍橫在了他面前。

  「小心。」於鋒的聲音從隊伍頻道里傳出來,不大,但很沉。「小心有埋伏。」

  曾信然的手頓住了。他看了一眼小地圖,皇風其他人的頭像還在遠處移動,但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靠近?於鋒說得對,這個人不可能一個人站在這裡等死。他一定在等什麼。

  鄒遠聽見了腳步聲。不是此去經年的,不是自己的,不是海浪的。是雜亂的,沉重的,從樓梯上面傳下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他的手指搭在手雷上,沒有動。他在數,一步,兩步,三步,四步。腳步聲在靠近,但人還沒有出現。

  動手。

  於鋒在隊伍頻道里敲下這兩個字的時候,落花狼籍的大劍已經舉起來了。季冷從陰影中竄出,匕首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德里羅的拳頭攥緊,全身的肌肉繃緊,像一張拉開的弓。三個人,三個方向,同時撲向樓梯間中央的那個驅魔師。

  繁花似錦沒有動。鄒遠站在原地,手雷在手,槍口對準此去經年的方向。他的任務不是近身,是遠程壓制。傲風殘花站在他身邊,治療術捏在手裡,綠色的光芒在指尖閃爍。他們兩個人,是這一波進攻的後盾。

  此去經年被圍住了。落花狼籍的大劍從正面砍來,季冷的匕首從側面刺來,德里羅的拳頭從另一個方向砸來。三面夾擊,退無可退。寧源的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真的嗎?

  此去經年的身體虛晃了一下,不是後退,不是前沖,是向左偏了半步。那半步剛好讓過德里羅的拳頭,德里羅的傷疤之痛砸在了空氣里,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往前栽了一步。寧源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強化符貼在浮生若夢上,暗紫色的刃口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勾魂!戰鐮揮出,無形力量從鐮刃上湧出,不是抓德里羅,不是抓落花狼籍,是抓季冷。

  周光義的瞳孔收縮。他的匕首已經刺出去了,收不回來了。季冷的身體被無形力量拽住,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脖子,整個人被甩了起來。此去經年的戰鐮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四百八十度,一圈半。季冷的身體像一塊被甩出去的石頭,砸在了剛剛抬起大劍的落花狼籍身上。兩個人撞在一起,大劍偏了,匕首也偏了。

  此去經年從缺口沖了出去。

  潘林激動地喊道:「此去經年衝出了包圍圈!他用勾魂把季冷甩到了落花狼籍身上,給自己打開了一條路!這是什麼操作!」李藝博說。「這不是操作,是計算。他算好了德里羅的落點,算好了季冷的軌跡,算好了落花狼籍的站位。他用一個人的身體,撞開了兩個人的包圍。」

  此去經年衝出包圍圈,沒有回頭,直接往三層跑。他的速度很快,加速符貼在身上,金色的光芒在銀白色盔甲上一閃,整個人像一支箭,射進了樓梯間。

  於鋒沒有猶豫。「追。」落花狼籍第一個追上去,大劍拖在地上,在樓梯上劃出一道道火星。季冷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也跟著追。德里羅最後一個,他的拳頭還在發癢,他還沒有打到人。

  鄒遠沒有追。他的任務是遠程壓制,不是近身追擊。他站在原地,手指搭在手雷上,等著此去經年出現在他的射程里。傲風殘花站在他身邊,治療術捏在手裡,等著有人掉血。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越來越遠。鄒遠聽著那個聲音,忽然覺得不對。不是腳步聲不對,是少了什麼。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又看了一眼。還是什麼都沒有。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皇風的其他人呢?此去經年在這裡,皇風的其他人應該也在這裡。他們為什麼還沒有出現?他們去了哪裡?

  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不是從樓梯上,是從走廊里。鄒遠猛地轉頭。掃地焚香從走廊拐角走出來,白色披風在身後飄動,即死領悟在手中,暗金色的鐮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身後,快閃記憶體、未晞、溫柔天使,四個人,四個方向,把繁花似錦和傲風殘花圍在了中間。

  潘林猛地站起來:「皇風四人從後面包抄了!百花戰隊的後路被斷了!此去經年不是一個人在送死,他是誘餌!他把百花的人引開了,給隊友創造了包抄的機會!」李藝博說。「這一手,太漂亮了。寧源用自己的命,換了百花戰隊的後排。現在百花的前排和後排被切斷了,前排三個人在追寧源,後排兩個人被皇風四個人圍住了。」


  鄒遠的手指搭在手雷上,沒有動。他看了一眼於鋒的頭像,在小地圖上,在樓梯間裡,正在往下追。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四個人,掃地焚香站在最前面,快閃記憶體在他身後,未晞在左邊,溫柔天使在右邊。四對二。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於隊,我們被圍了。」

  於鋒的落花狼籍停在了樓梯上。他看了一眼小地圖,看了一眼鄒遠的位置,看了一眼皇風四人的位置。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撤。」

  鄒遠沒有猶豫。繁花似錦轉身就跑,傲風殘花跟在他身後。

  但皇風的人追得更快。掃地焚香的戰鐮揮出,勾魂!無形力量抓住了傲風殘花的衣角,把他往後拽了一步。諾言的治療術沒有用來加血,用來加速了。未晞的劍揮出,冰霜波動劍!劍氣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繁花似錦的腳下結了一層薄冰,速度驟降。

  鄒遠咬牙。繁花似錦的手雷出手,不是攻擊,是煙霧彈。煙霧在走廊里炸開,灰白色的霧氣吞沒了整條走廊。掃地焚香的視野被遮住了,勾魂斷了。快閃記憶體的子彈穿過煙霧,打在繁花似錦的肩上,血量掉了3%。未晞的劍再揮,烈焰波動劍!火焰在煙霧中炸開,濃煙滾滾,什麼都看不見了。

  鄒遠趁這個機會,繁花似錦從煙霧中衝出來,往樓梯方向跑。傲風殘花跟在他身後,治療術給自己加了一口,血量回滿。兩個人跑進了樓梯間,往下追於鋒他們去了。

  潘林說。「百花戰隊的前後排重新匯合了!鄒遠和莫楚辰從皇風的包圍圈裡沖了出來,追上了於鋒。現在百花五個人又在一起了,在樓梯間裡,往下跑。」李藝博說。「皇風的包抄沒有成功,但他們把百花趕到了下層。現在的情況是,百花在前面跑,皇風在後面追。誰跑得快,誰就有優勢。」

  此去經年跑到了三層。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樓梯。腳步聲還在,越來越近。於鋒還在追,鄒遠也在追,五個人都在追。他沒有繼續跑,他站在那裡,戰鐮橫在身前,等著他們。

  寧源知道他的隊友在後面。他知道田森在追,沈萬河在追,蘇未晞在追,任俊馳在追。他知道只要他再拖一會兒,他的隊友就會趕到。但他也知道,他的血量損失很多,他的藍也用了很多,他的技能也在冷卻。他一個人,拖五個人,能拖多久?

  落花狼籍第一個衝下來。大劍舉起,崩山擊!此去經年後跳躲開,大劍砸在地面上,碎石飛濺,他的血量掉了4%。季冷從側面衝上來,匕首直刺此去經年的後心。此去經年側身躲開,反手一刀,浮生若夢砍在季冷的肩上,周光義的血量掉了6%。德里羅的拳頭砸過來,一拳砸在此去經年的胸口,寧源的血量掉了8%。繁花似錦的手雷從樓梯上扔下來,在此去經年腳下炸開,血量掉了5%。傲風殘花的治療術落在落花狼籍身上,於鋒的血量回了一點。

  此去經年被五個人圍住了。他的血量在掉,他的藍在掉,他的技能在冷卻。他沒有退,他站在那裡,戰鐮一刀一刀地砍,符籙一張一張地扔。他砍中了季冷,砍中了德里羅,砍中了落花狼籍。他的血量掉到30%、25%、20%……他的技能全黑了。

  落花狼籍的大劍舉起來了。這是最後一劍。此去經年站在那裡,戰鐮垂在身側,淡金色的披風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沒有躲,他躲不開了。

  掃地焚香從樓梯上沖了下來。即死領悟揮出,勾魂!不是抓人,是抓此去經年。無形力量抓住了此去經年的披風,把他從落花狼籍的劍下拽了出來。大劍砍在地面上,碎石飛濺,此去經年沒有中劍。

  潘林激動地喊道:「田森救下了寧源!他的勾魂在此去經年被砍中的前一秒把他拽了出來!這一下,太關鍵了!」李藝博說。「皇風的其他人也到了。現在雙方都到齊了。一場混戰,即將爆發。」

  皇風四人從樓梯上衝下來,站在此去經年身邊。百花五人站在對面。兩條樓梯,兩個方向,十個人,面對面。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通風口的嗡嗡聲和遠處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燈管在頭頂一閃一閃的,照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雙方沒有再說廢話。快閃記憶體先動了。他的子彈從槍口飛出,直撲繁花似錦。鄒遠側身躲開,手雷出手,爆炎彈在快閃記憶體腳下炸開。兩個彈藥專家對射,子彈和手雷在空中交織,火花四濺,像一場小型的煙火表演。快閃記憶體的子彈很準,但鄒遠的手雷更密。繁花似錦的百花式打法在這一刻完全展現出來,手雷鋪天蓋地,快閃記憶體的子彈根本打不穿他的火力網。沈萬河的血量在掉,94%、88%、82%……鄒遠的血量也在掉,96%、92%、88%……兩個人都在拼,誰都不敢停。

  此去經年打德里羅。寧源的藍沒了,技能全黑,他只能用普通攻擊。浮生若夢一刀一刀地砍,德里羅的拳頭一拳一拳地砸。兩個人的血量都在掉,此去經年20%、18%、16%……德里羅88%、84%、80%……寧源打得很吃力,他的刀砍在德里羅身上,不疼不癢。但德里羅的拳頭砸在他身上,一拳一個坑。他沒有退,他不能退。他的隊友就在他身後,如果他退了,德里羅就會衝過去打他們。


  未晞打季冷。蘇未晞的劍很快,季冷的匕首也很快。兩個人像兩道影子,在走廊里穿梭,劍光和匕光交織,叮叮噹噹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未晞的血量在掉,100%、94%、88%……季冷的血量也在掉,100%、95%、90%……兩個人的操作都是頂尖的,誰也占不到便宜。

  掃地焚香打落花狼籍。這是他們今天第二次交手了。這一次,於鋒不會讓他再贏了。落花狼籍的大劍比之前更快,更重,更狠。掃地焚香的戰鐮也不慢,他的技能也在冷卻。兩個人打在了一起,大劍和戰鐮交替揮出,當,當,當,金屬撞擊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像打鐵。掃地焚香的血量從100%掉到89%、83%、76%……落花狼籍的血量從100%掉到85%,80%……兩個人的血條都在下降,誰都不敢停。

  溫柔天使打傲風殘花。兩個治療,誰也不打誰。他們都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給自己的隊友加血。溫柔天使的治療落在此去經年身上,傲風殘花的治療術落在落花狼籍身上。諾言的盾套在掃地焚香身上,傲風殘花的盾套在繁花似錦身上。兩個治療在拼誰的手更快,誰的藍更多,誰的隊友更能扛。

  混戰持續了五分鐘。走廊里的牆壁上全是彈孔和劍痕,地面上全是碎玻璃和彈殼。燈管被打碎了幾根,光線暗了下來,只剩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十個人的血量都在下降,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忽然,船身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技能,不是手雷,不是爆炸。是船本身。鐵達尼號撞上了冰山。所有人都被震得東倒西歪。此去經年沒站穩,往旁邊倒了一下,德里羅的拳頭砸在了牆上,沒有打中他。落花狼籍的大劍砍偏了,砍在了掃地焚香身邊的牆上。快閃記憶體的子彈打飛了,繁花似錦的手雷扔到了天花板上。所有人都停了。

  於鋒在公共頻道里打了一行字。「鐵達尼號撞冰山了。這張圖大概也是絕殺圖。以船下沉的速度,差不多十分鐘,所有人都得死。我們各憑本事,如何?」

  寧源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同意。」

  雙方同時停手,同時轉身,往不同的方向跑。此去經年跑在最前面,他的血量只有12%,他的藍空了,但他的腿還能跑。掃地焚香跟在他後面,即死領悟插在背上,白色的披風在身後飄動。快閃記憶體飛槍上到了走廊的頂上,借力往前滑了一段,又落下來繼續跑。未晞的劍收在鞘里,她的速度很快,像一道影子。諾言跑在最後,他的速度最慢,但他一直在跑。

  百花也在跑。落花狼籍的大劍拖在地上,在走廊里劃出一道火星。繁花似錦的手雷一顆接一顆地往後扔,不是為了打人,是為了斷後。季冷隱入了陰影,德里羅跑在最後,傲風殘花的治療術捏在手裡,隨時準備給自己加血。

  雙方從不同的樓梯上了甲板。海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遠處,冰山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白色的,冷冷的,像一隻沉睡的巨獸。船頭正在往下沉,海水已經漫過了底層的甲板,正在往二層蔓延。整艘船傾斜了,甲板不是平的,是一個斜坡。人站在上面,身體會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皇風五人站在左舷,百花五人站在右舷。隔著整片甲板,十個人遙遙相望。

  潘林的聲音從解說席上落下來。「雙方都上了甲板!鐵達尼號正在下沉!以現在的速度,大概十分鐘後,整艘船就會沉入海底!誰能在沉船之前活下來,誰就是贏家!」李藝博說。「這不是在打比賽,這是在逃命。誰跑得快,誰跑得穩,誰就能活。」

  田森在隊伍頻道里打了一行字。「桅杆是制高點。只能上一個人。沈萬河,你去。」快閃記憶體點了點頭。他的飛槍可以讓他快速攀爬,他的視野可以覆蓋整艘船。只要他上了桅杆,百花的一舉一動就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沈萬河操控快閃記憶體往桅杆跑,他的速度很快,輕甲的腳步在甲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一道黑影從他身邊閃過。不是風,不是海浪,是人。季冷。周光義的速度比他更快,刺客的疾行讓他像一道影子,從甲板的另一側衝過來,直奔桅杆。他的目標也是桅杆。誰先上去,誰就有優勢。

  蘇未晞看見了。未晞的劍出鞘,星雲波動劍!星光在劍刃上凝聚,不規則的波動之力向四周擴散,紅的,藍的,金的,無數條光帶交織成網,攔住了季冷的去路。季冷被迫停下,匕首橫在身前,擋住了幾道星光,但他的速度慢了。快閃記憶體從他身邊跑過去,抓住了桅杆的繩索。

  周光義咬牙。季冷的匕首一揮,割斷了繩索。快閃記憶體的身體往下墜了一段,又抓住了另一根繩索。兩個人的手在繩索上較勁,誰都不肯松。

  於鋒在隊伍頻道里打了一行字。「搶桅杆。所有人,上。」


  落花狼籍沖了上去。大劍在手,他的目標不是桅杆,是快閃記憶體。他要把他砍下來。繁花似錦跟在他後面,手雷在手,他的目標也不是桅杆,是快閃記憶體。他要用手雷封鎖他的走位。德里羅沖了上去,他的目標也不是桅杆,是快閃記憶體。他要把他從桅杆上拽下來。

  百花的五個人,全部沖向桅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不讓快閃記憶體上去。

  田森看見了。掃地焚香沖了上去,即死領悟揮出,勾魂!無形力量抓住了落花狼籍的腳踝,把他往後拽了一步。溫柔天使的治療術落在快閃記憶體身上,他的血量回了一點。此去經年沖了上去,浮生若夢揮出,一刀砍在德里羅的背上,德里羅的血量掉了6%。未晞沖了上去,劍一揮,冰霜波動劍!冰霜在繁花似錦腳下炸開,他的速度驟降。

  皇風的五個人,也全部沖向桅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讓快閃記憶體上去。

  雙方在桅杆下打成了一團。子彈和手雷在空中交織,大劍和戰鐮撞在一起,匕首和劍交替閃爍,拳頭和符籙你來我往。十個人的血條都在下降,誰都不肯退。

  船在沉。海水漫上了甲板,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們的腳踝。他們的速度慢了,動作也慢了,視野也受限了。但沒有人退。誰退,誰就輸了。

  快閃記憶體還在往上爬。他的手指抓著繩索,一步一步往上攀。季冷在他下面,也在往上攀。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周光義的匕首揮出,割斷了快閃記憶體腳下的一根繩索。快閃記憶體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掉下去。沈萬河咬牙,抓住了另一根繩索,繼續往上爬。

  鄒遠的手雷扔上來了。不是炸快閃記憶體,是炸他頭頂的桅杆。手雷在桅杆頂部炸開,木屑飛濺,桅杆晃了一下。快閃記憶體的身體也跟著晃了一下,他的手差點鬆開。沈萬河穩住了,繼續往上爬。

  於鋒的大劍砍過來了。不是砍快閃記憶體,是砍桅杆的底部。大劍砍在木頭上,木屑飛濺,桅杆傾斜了。快閃記憶體的身體隨著桅杆傾斜,他整個人掛在了半空中,腳底下是冰冷的海水。沈萬河沒有鬆手。他的手指攥著繩索,指節發白。

  船在下沉。海水已經沒過了他們的膝蓋。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所有人的動作都遲緩了。但快閃記憶體還在往上爬。他的手沒有松,他的腳沒有停,他的眼睛沒有眨。

  鄒遠的手雷又上來了。這一次,不是炸桅杆,是炸快閃記憶體。手雷在快閃記憶體身邊炸開,火焰和彈片在他身上炸開,他的血量從82%掉到76%、70%、64%……沈萬河咬著牙,沒有鬆手。他的手指攥著繩索,指甲嵌進木頭裡。他的血量在掉,他的藍在掉,他的技能在冷卻。他沒有鬆手。

  繁花似錦的手雷一顆接一顆,子彈一發接一發。快閃記憶體的血量掉到58%、52%、46%……他的身體在晃動,他的手指在發抖,但他沒有鬆手。

  寧源的眼睛盯著屏幕。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此去經年的戰鐮在人群中揮舞。他的血量只有8%,他的藍空了,他的技能全黑。他砍不動了。他看了一眼桅杆,看了一眼快閃記憶體,看了一眼百花五個人。五個人都在攻擊快閃記憶體。他們的技能,他們的子彈,他們的手雷,全部瞄準了桅杆上的那一個點。他們的注意力,全部在快閃記憶體身上。他們忘了,還有一個人。

  助我!

  一道藍色的落在此去經年身上。溫柔天使銀武打制技能,希望禱言!

  10秒鐘內,恢復目標30%的藍量

  隨後,此去經年跳下船。不是掉下去的,是跳下去的。他的身體從甲板邊緣躍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他的目標不是桅杆,不是海水,不是任何一個人。他的目標是——所有人的技能。

  強化符貼在浮生若夢上。金色的光芒在銀白色盔甲上一閃,他的攻擊力暴漲。銀武打制技能——騎士技能,吼叫!一聲怒吼從戰鐮上炸開,無形的聲波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整片甲板。不是攻擊,不是控制,是嘲諷。騎士的技能,強制仇恨。所有聽見吼叫的人,都會把目標轉向他。

  百花的五個人,手指都頓了一下。他們的技能,原本瞄準快閃記憶體的技能,全部轉向了此去經年。鄒遠的手雷扔歪了,炸在了此去經年身邊的空氣里。於鋒的大劍砍歪了,砍在了此去經年腳下的甲板上。周光義的匕首刺歪了,刺在了此去經年身後的空氣里。曾信然的拳頭砸歪了,砸在了此去經年身邊的海水裡。莫楚辰的治療術也歪了,加在了落花狼籍身上,但落花狼籍不需要加血。

  落花狼籍的衝刺撞擊已經出手了。大劍在手中,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向快閃記憶體。但吼叫的聲音炸開的時候,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不是偏了一點,是偏了很多。他的衝刺撞擊,撞向了此去經年。

  此去經年在半空中。他的身體在往下墜,他的血量只有8%,他的藍空了,他的技能全黑。他看著落花狼籍衝過來,看著大劍的刃口在月光下閃著冷光。他沒有躲。他笑了。


  落花狼籍撞在了此去經年身上。兩個人一起墜入海中。海水很冷,很暗。此去經年的血量從8%掉到0%。他的屏幕灰了。但他看見,在灰下去的屏幕里,落花狼籍的血量也在掉,不是因為他打的,是因為海水。海水淹沒了他,他的技能還在冷卻,他游不上去。他看見季冷也掉進了海里,看見掃地焚香掉入海里,看見德里羅也掉進了海里,看見繁花似錦也掉進了海里,看見溫柔天使掉進海里,看見傲風殘花也掉進了海里。所有人,先後間都掉入海里。

  桅杆上,只有一個人。快閃記憶體。沈萬河還掛在桅杆上,他的手指攥著繩索,指甲嵌進木頭裡。他的血量還有32%,他的藍也快空了,但他還活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海面。五個人在水裡掙扎,他們的血量在掉,他們的技能在冷卻,他們游不上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海風很大。

  系統提示:皇風 快閃記憶體 存活。

  潘林激動地喊道:「皇風贏了!快閃記憶體活到了最後!此去經年用自己的命,換了百花五個人的命!他的吼叫,把所有人的技能都吸到了自己身上!他把百花的人拖下了水!」李藝博也站了起來。「這不是操作,這是犧牲。寧源用自己的命,換了團隊的勝利。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他也沒有打算活。他只要他的隊友活。他做到了。」

  海水還在上漲,鐵達尼號還在下沉。桅杆上的快閃記憶體,是唯一還站著的人。海面上,漂浮著幾塊碎木板,幾件散落的裝備,幾片被撕碎的披風。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帶著血腥味,帶著硝煙味。

  快閃記憶體鬆開手,從桅杆上滑下來。他的腳踩在甲板上,甲板已經被海水淹沒了大半。他的隊服濕透了,貼在身上。他的手指還在抖,不是害怕,是用力過後的肌肉記憶。他看了一眼隊友的頭像,此去經年灰了,掃地焚香灰了,未晞灰了,諾言也灰了。只有他還亮著。他是最後一個。

  他站在甲板上,海水漫過他的膝蓋,漫過他的腰,漫過他的胸口。他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著月亮,看著海,看著對面空無一人的甲板。他贏了。皇風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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