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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皇風的勝利

2026-09-19 02:08:59 作者: 蓼藍的白蘞

  榮耀!

  當皇風戰隊眾人在台前鞠躬致謝時,觀眾們才從之前的緊張中回過神來。就在幾分鐘前,所有人都在為皇風戰隊捏著一把汗,鐵達尼號的甲板上水已經漫到了胸口,快閃記憶體一個人掛在桅杆上,像一根被風吹彎的旗杆。而百花那邊還有五個人在掙扎,似乎隨時都會翻盤。可就是那麼一瞬間,寧源跳下船,用一聲吼叫把所有人的技能吸到了自己身上,把百花五個人拖下了水。

  觀眾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電子屏上的勝利回放。沒錯,確實是贏了。

  掌聲漸漸響起來,從稀稀拉拉到大片大片,最後整座場館都被掌聲淹沒了。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舉著螢光棒揮舞,有人在喊皇風加油。

  潘林的聲音從解說席上落下來。「本場比賽的MVP已經產生!皇風戰隊——寧源!此去經年!」李藝博接話。「寧源這一場的表現確實值得MVP。擂台賽拿下對方核心選手之一,創造20%的優勢不說,單是團隊賽最後那一波,就值這個獎。他的血量只剩8%,藍量幾乎為零,技能全黑。但他用一個吼叫,改變了整場比賽的走向。他用自己的命,換了團隊的勝利。這不是數據能體現的。」

  掌聲越來越響。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大師!」

  聲音不大,但在掌聲里格外清晰。那個人又喊了一聲,這次更大聲了。「大師!」旁邊有人跟著喊了。再旁邊的人也喊了。「大師!」「大師!大師!」聲音從攢動的人頭裡此起彼伏,從稀碎的幾個音變成了一片。像雪崩,像山呼,像海浪拍在礁石上,一聲接一聲,一浪接一浪。

  寧源站在台上,聽見了那個聲音。他愣了一下。大師。掃地焚香以前的稱號。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田森。田森站在他旁邊,白色隊服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身上。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彎了一下。「回應吧。」他伸出手,拍了拍寧源的肩膀。「這場歡呼本就該屬於你。」

  沈萬河走過來,推了推眼鏡,也拍了拍寧源的肩膀。徐匯柳走過來,沒有說一個字,拍了拍他的肩膀。任俊馳走過來,何偉堂走過來,南柳青走過來,蘇未晞走過來。每個人都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或輕或重,或長或短。然後他們轉身,走下台,把舞台留給了寧源一個人。

  是的,從這一刻開始,皇風粉絲徹底接納了寧源。他們把大師的稱號獻給寧源,儘管他玩的不是掃地焚香。

  寧源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很亮,很熱。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看著那些揮舞的螢光棒,看著那些喊「大師」的人嘴巴一張一合。他抬起手,朝觀眾揮了揮。不是很有力,但很認真。台下的聲音更響了。他從Z縣的小網吧走出來,從一個人搶BOSS的夜晚走出來,從嘉世的訓練室走出來,從皇風的質疑聲中走出來。站在這裡,站在燈光下,站在歡呼里。

  直播轉播前,喻文州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茶。屏幕里的歡呼聲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山呼海嘯。他聽著那些「大師」的喊聲,像隔著一層玻璃,很遠,又很近。他把茶杯放下。「這個稱號……多少年沒有人提起了。」

  藍樂樂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抱著一個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她不太了解這些事,喻文州說的那些老黃曆,她只在論壇的考古帖里看過。「這個稱號有什麼來歷嗎?」

  黃少天接過話,語速像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當年那個年代,諸神並起,一葉之秋的斗神,夜雨聲煩的劍聖,大漠孤煙的拳皇,還有掃地焚香的大師——這些都是粉絲給起的,不是官方封的,是粉絲自己喊出來的。你想啊,那時候沒有社交媒體,沒有直播,粉絲就是看比賽、看雜誌、在論壇里灌水。他們喜歡一個人,就給他起個稱號。斗神、劍聖、拳皇、大師,都是那個年代的產物。」

  藍樂樂點頭。

  「還有魔術師,王傑希的魔術師。這個稱號是例外,不僅僅是給王不留行的,更是給王傑希本人的。官方評的最佳選手年年有人拿,粉絲封的稱號,一輩子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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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看來今晚過後,這個特例又要多一個嘍。」

  「他們現在把這個稱號給寧源。這算是一種傳承吧。」葉修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汽水,喝了一口。

  電視裡,寧源正在台上揮手,台下的喊聲隔著屏幕像隔著一層霧。「大師,大師,大師。」他聽了一會兒,笑了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葉秋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他瞥了一眼電視,又低頭看屏幕。「這個就是你之前挺看好的那個小孩?」


  葉修重新坐下,啤酒瓶在手裡轉了一圈。「是啊。」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點遺憾,一點不甘。「可惜被一個老東西捷足先登了。不然我高低得教他玩散人。」

  葉秋的手指頓了一下。「你?教他?」

  「怎麼了?我教不了?」

  葉秋沒有回答,繼續敲鍵盤。「你不也還是別人教的。」

  葉修笑了笑,仰頭把最後一口汽水喝完。電視裡,寧源還在台上,燈光很亮。

  賽後採訪如約開始。

  記者們像瘋了一樣往前面擠,話筒舉得密密麻麻,攝像機排成一排。閃光燈咔嚓咔嚓的,像是在下一場暴雨。寧源站在台上,穿著皇風的黃黑色隊服,頭髮紮成馬尾垂在身後。閃光燈打在他臉上,他不適應地眯了一下眼。

  第一個記者站起來。「寧源,首先恭喜你拿到MVP!你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有什麼評價?」

  寧源想了想。「還行。」

  記者愣了一下。「……還有呢?」

  寧源又想了想。「隊友幫了很多。」

  記者笑了,追問道。「你聽見剛才觀眾席上在喊什麼嗎?」

  寧源點頭。「聽見了。」

  「喊的是『大師』,那是掃地焚香以前的稱號。皇風粉絲現在把這個稱號喊給了你。你有什麼感受?」

  寧源沉默了很久。話筒舉在他面前,閃光燈還在閃。他想了幾秒。「很重。這個稱號很重。我不知道我擔不擔得起,但我會努力。」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記者繼續追問。「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嗎?」

  寧源看著台下那些舉著螢光棒的人。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謝謝你們。」他頓了一下。「但從這一場來看,我們戰隊和頂級戰隊之間還有差距。接下來的比賽,我不敢保證會贏。但我一定盡力,不辜負大家的期望。」說完,他微微鞠了一躬。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斬釘截鐵的承諾。他只是說他會盡力。但他的聲音和眼神都很認真,認真到沒有人覺得他在敷衍。

  當天晚上,皇風戰隊在基地附近的一家火鍋店慶功。

  包間很大,圓桌也很大,火鍋擺在中間,紅油滾滾,蒸汽騰騰。羊肉、毛肚、豆腐、青菜、金針菇,盤子疊著盤子,擺了一圈。寧源坐在田森旁邊,左邊是沈萬河,右邊是蘇未晞。筷子打架,勺子碰碗,熱鬧得很。

  「別搶我的羊肉!」南柳青的筷子夾住了一片剛涮好的羊肉,還沒撈起來,任俊馳的筷子就壓住了他。「你不也沒搶到?」何偉堂坐在角落裡,耳朵很紅,他偷偷夾走了一片被人漏掉的毛肚,放進嘴裡嚼了嚼,嘴角彎了一下。徐匯柳不說話,但他的筷子一直在動。他夾走了鍋里最大的一塊牛肉。沈萬河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夾了一片豆腐。「我下的豆腐去哪了?」那片豆腐被何偉堂夾走了。

  田森舉起可樂杯,站起來。玻璃杯里棕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可樂,不是酒。他不需要酒,他高興的時候也是這樣。其他人也舉起杯來。「敬寧源。」田森說。「敬大師!」南柳青喊了一聲。其他人也跟著喊。「敬大師!敬寧源!」杯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可樂濺出來幾滴,落在桌上,落在手上。沒有人擦。

  寧源握著杯子,被他們喊得有點不好意思,臉熱熱的。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可樂,碳酸在舌尖上炸開。田森坐下來,看了他一眼。「這個稱號,以後就是你的了。」寧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田森擺了擺手。「不用謙虛,你擔得起。」其他人繼續搶菜,筷子在鍋里打架。鍋里的紅油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蒸汽模糊了每個人的臉。

  包間角落裡,一個攝像機的紅色指示燈在黑暗中閃了一下。沒有人注意到。

  慶功宴結束時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

  幾個人走出火鍋店,B市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過來。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地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田森走在最前面,沈萬河和徐匯柳走在他旁邊,南柳青和任俊馳在後面說著什麼,何偉堂跟在隊伍最後,低著頭,耳朵還紅著。寧源走在中間,蘇未晞走在他前面兩步遠的位置。沒有人說話,火鍋店裡的熱鬧像隔了一層玻璃,被風吹散在夜色里。

  回到基地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剩下幾盞應急燈還亮著,散發著昏黃的光。幾個人各自回了宿舍,門一扇一扇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走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外機嗡嗡的震動聲。

  蘇未晞擰開自己宿舍的門,走進去,把門關上。她沒有開燈,站在黑暗裡,靠著門板。牆是涼的,隔著衣服貼在後背上,涼意一點一點滲進去。她沒有動,就那麼站著。她能聽見走廊里最後的腳步聲消失,聽見隔壁傳來寧源關門的聲音,聽見窗戶被風吹得輕輕響了。

  她開了燈,走到床邊坐下。床單是白的,疊得很整齊,被子也是方的,邊角折得一絲不苟。她盯著那床被子看了一會兒。然後她躺下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口延伸到牆角。她見過這道裂縫很多次了。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她就會看這道裂縫。它好像比上個月長了一點,又好像沒有。她不知道,她也沒有量過。她只是看過很多遍。

  她想起今天的比賽。個人賽,她對曾信然,她輸了。團隊賽,她對季冷,她打了,沒有贏,也沒有輸,隊友贏了,所以她贏了。但她的個人賽輸了。這種想法已經很長時間了——在嘉世的時候打不上比賽,來了皇風終於有了穩定的出場機會。但機會有了,她抓住的卻不多。贏的場次一隻手數得過來,輸的場次兩隻手不夠用。她會在賽前看很多遍對手的錄像,會在訓練室里加練到凌晨,會把自己的技能一遍一遍地練,練到手指發酸,練到手腕發麻。可她還是會輸。

  她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那裡,從燈口延伸到牆角。

  每一次和頂尖選手交手,她都覺得自己差得不多。差一點距離,差一點反應,差一點藍量。但就是那一點,摸不到。像隔著一層玻璃,能看見對面,走不過去。她想起在嘉世的時候,寧源和邱非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於頂尖選手了。她和他們打,有輸有贏,感覺差距不大。可真的到了賽場上,對陣那些真正的頂尖選手,她才知道,訓練賽和正式比賽是兩回事。訓練賽可以重來,正式比賽不能。輸了就是輸了,沒有第二次機會。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她不想只當一個團隊型選手。蘇未晞把被子拉上來,蒙在臉上。被子裡很悶,呼吸變得又熱又潮。不是輸不起,是不甘心。她也很想贏。她也很想站在賽場上,個人賽贏了,轉身走下賽台的時候,隊友朝她揮手。她見過太多次了,寧源贏的時候,聞理贏的時候,邱非贏的時候,陳野原贏的時候。她也想像他們那樣,贏下來。

  可為什麼總是輸?為什麼她總差那麼一點?為什麼她做不到?她把被子拉下來,大口喘了幾下,空氣涼絲絲的。

  「咚咚咚。」敲門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

  蘇未晞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那扇門。誰啊?她走到門口,沒有開門,貼著門板問了一句。

  「是我,寧源。」

  蘇未晞打開一條門縫,走廊里應急燈的光漏進來,照在寧源臉上。他的頭髮散著,沒有紮起來,垂在肩側,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灰色的運動褲。手裡什麼也沒有拿,就一個人站在門口。

  「這麼晚了,你為什麼來我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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