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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湖俠影錄(番外二)

2026-09-19 02:09:06 作者: 蓼藍的白蘞

  三尺青鋒少年身,

  一腔熱血照風塵。

  敢憑孤膽平險惡,

  願仗俠心救苦人。

  揮劍能除奸邪祟,

  揚眉不拜權貴門。

  江湖縱有千重險,

  留得英名萬古存。

  在某一酒樓里,有一說書人醒木一拍,梨花木板輕敲三聲。一書童立在身旁。

  眾位看官坐穩了,今日不說帝王將相,不講仙佛鬼怪,單說一位少年俠客的江湖行跡。

  這首短詩,贊的便是少年俠士。想那江湖之中,風波險惡,豺狼當道,多少良善受欺,多少弱女含冤。偏有這般年少英雄,身懷絕藝,心有正氣,不貪富貴,不慕榮華,路見不平便拔劍相助,遇強則強,除惡務盡。

  正是:俠氣一身生自骨,不教人間有不平。

  閒話休提,言歸正傳——話說這一日,荒道之上,暮色漸濃,正有一夥強人攔路作惡……

  「這位好漢,想要什麼?」店小二向剛進酒樓的青年詢問著。

  此人星眉劍目,面如冠玉;長身玉立,氣宇軒昂。身著白袍文武袖,腰佩修羅厲鬼面。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青年找了個位置坐下,把佩劍放在桌上。

  「把馬牽到馬廄里餵草,來一碗肉麵,半斤牛肉,一斤燒酒。」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個品相極好的五兩銀鋌,遞給小二。

  

  「好漢大氣,您要的才4分錢,這些錢……」

  「無妨,去喚你們店家來。」

  小二仔細捧好那鋌銀,往樓上找店家而去。

  在姑娘們無路可逃,將被那群惡徒玷污,行那苟且之事時,一個脆朗的聲音如雷暴呵:

  皇恩過境,爾等膽敢造次!

  眾賊驚醒之時,那欲行不軌之徒已經身首各異。

  眾賊看去,那少俠已將兩個姑娘護至身後。

  「我當是誰?原來是狗皇帝養的一條狗。」

  少俠面冷凝冰,朗聲呵斥,「侮皇恩堂,按規當斬;辱九五至尊者,更該碎屍萬段。」

  「爺爺,這皇恩堂是什麼?」書童在一旁不解的問著。

  問得好,這江湖上啊,有各種各樣的宗門,如霸拳宗,煙雲幫。可這皇恩堂卻是最特殊的一派。

  當時,江湖上可是烏煙瘴氣,血雨腥風。各門派間恩怨,打鬥不斷。先皇為整頓局面,安定民生。暗中扶植了一批正義之士組建門派,名為皇恩。專為整頓江湖戾氣,緩和宗門矛盾。皇恩堂中有嫉惡如仇之人,極端正義之人,亦有先皇的死士。而當今皇恩堂堂主也是錦衣衛指揮使大人。

  店小二將老闆娘引到青年面前,這佳人螓首蛾眉,容若桃李;身姿娉婷,溫婉端寧。

  身居市井掌酒肆,心藏丘壑知人情。

  善解人意懷悲憫,亦存傲骨不容輕。

  「東家。」青年開門見山。「打發說書先生離開吧。」

  「哦?」老闆娘秀眉輕挑。「閣下的意思是我們還保護不了這位先生嗎?這城裡就我們這一家酒樓,是否有些輕視人了?你可知這酒樓是誰家的產業?」

  「不敢。」青年拱手作揖。一枚令牌在老闆娘眼前一閃而過。

  「這是……」老闆娘心生震驚,可面不改色,輕攏羅袖,斂身作揖。輕聲說:「見過節度使大人。」

  「免禮。這銀鋌,權作賠償。餐食正常上,不要打草驚蛇。」

  話說這少俠武功可是高強,那惡賊沒有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敵。可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滿寨惡徒,一夜間化作灰飛!

  「來嘍!」

  小二將吃食端到青年桌上,不過那燒酒卻換成了溫熱的黃酒。

  這店家,倒也是識禮數。

  這肉……確實不錯。青年看向對桌的那個病郎君。

  那郎君面部帶著病態的蒼白,但也絲毫掩飾不了自身高強的武藝。懷裡抱著一柄樣貌奇特的傘。

  「小二」青年呼喚。「給那兄台上壺好茶,一斤羊肉。」


  那病郎君向青年抱拳,青年也回禮。

  青年把餐食全部吃光,等說書先生走後,做到那病郎君面前。

  「七年前,赤楓門門主一夜之間暴斃。其武功秘籍不翼而飛,你可知此事?」

  「當然知曉,此時鬧的沸沸揚揚,怎會不知?」

  「是嗎?」青年輕輕一笑,手掌按在木桌上,內力悄然發力。而那病郎君只是手肘著桌,啃著羊肉,竟與青年拼了個平分秋色。

  只聽細微碎裂聲響起,堅實的木桌,在兩股渾厚內力對沖之下,寸寸崩裂,化作一地齏粉。

  青年霍然起身,眸光冷厲如刀:「你既吃好了,那我便送你上路!」

  他回身至座前,拔劍出鞘,寒芒直指病郎君,一聲暴喝,震得酒樓窗欞微顫:

  「皇恩過境!無關人等,即刻迴避!」

  皇恩過境!

  這四字如同魔咒,滿堂食客聞聲變色,紛紛放下碗筷,爭先恐後逃離酒樓,唯恐惹禍上身。不過片刻功夫,偌大的酒樓,便已人去樓空,只剩二人相對,氣氛死寂。

  「十年前,江湖名士秋木蘇無聲息間隱於江湖,生死不知。路人接看到秋木蘇往赤楓門而去,而其武器竟落入汝手。給個解釋!君莫笑!或者應該稱呼你為……赤楓門前門主,一葉秋!」

  君莫笑吃淨最後一塊肉,拍了拍手。

  「是我所殺,又如何?」

  「好你個君莫笑!好你個一葉秋!」青年眼睛裡仿佛要噴出火。「數年前挑起門派鬥爭的,是你!殺害江湖名士的,是你!如今建立新門派,引起江湖腥風血雨的,還是你!汝之行徑,該遭天譴!」

  「素日來,我敬你為江湖雅士,卻不知你幹過如此卑鄙勾當!正當是我瞎了狗眼!數罪併罰,君莫笑,你可知罪!」

  君莫笑拿起造型古怪的傘,做好準備。

  「此傘名為千機,乃秋木蘇所造。其人卻被小人惦記,慘遭毒手。不知經年客可有說書先生講的那般武藝高超?」

  那傘面一抖竟是化作一柄戰矛,經年客拔劍砍來。

  劍鋒凜冽,矛影翻空。

  鐵矛劈面橫掃,勢如奔雷;青劍橫截格擋,疾若驚鴻。

  矛尖點點,直取胸腹要害;寒劍森森,緊封周身門戶。

  一矛猛戳,力貫千鈞,勢欲洞穿筋骨;一劍斜削,芒飛數尺,險可斷裂長兵。

  槍矛起落如龍蛇翻騰,進退狠厲;短劍輾轉似霜雪盤旋,拆解如風。

  兵刃相撞,鏘鏘爆響,火星迸濺,金鐵交鳴震得人耳骨發麻。

  矛風呼嘯卷塵土,劍氣縱橫裂寒芒,二人步戰纏鬥,拆了數十回合,招招拼命,分毫不讓。

  數十回合,二人勝負難分。突然,君莫笑一拔傘身,竟是抽出一把長劍。

  經年客後跳,避過這一劍。

  「武功不錯嗎?不過呢,你要知道,眼見並非為實啊。」

  嗖的一聲,一塊飛石直奔君莫笑面門。君莫笑撐傘擋下。

  「世鮮有人知,皇恩堂高手,除了劍法,更擅戰鐮。今日,不妨讓我見識一番。」

  經年客冷笑:「好,這是你自找的!」

  他抬手將手指放至唇邊,一聲清哨,響徹天際。

  只見酒樓高樓闌干之上,驟然出現一少年後生。

  生得眉目俊朗,容色英挺,一身勁裝束體,身形挺拔瀟灑。肩頭橫擔一柄寒鐵戰鐮,鐮刃森冷如雪,煞氣隱隱。

  其人立於酒樓高樓闌干之上,不踏階梯,不借梯架,足尖輕點朱欄,身形陡然一縱。

  身形如鴻鵠掠空,身姿輕盈如雲,憑虛踏落,全無半分滯重。

  半空旋身舒展,衣袂隨風獵獵翻飛,足下不沾片物,凌空轉折,起落自如,顯是一身絕頂輕功。

  轉瞬之間,輕飄飄落於街心平地,穩穩立定,不晃不搖。長鐮自肩頭緩緩落下,握在掌中,眉目冷然,英氣逼人。

  「藥閣竟然出了一個輕功如此絕世之人嗎?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藥閣草堂堂主,昨夜草對吧?」

  「正是小可。」昨夜草把戰鐮遞給經年客。「奉閣主之令,亦是好友所託。特來圍殺前輩。」


  「既然準備的這麼全,那就都出來吧!」君莫笑內力運行,喊道。

  「霸拳鏢局述思緣,前來圍殺。」

  「風雨樓夜雨聲煩,潤物雨。奉令助陣。」

  「虛空門青之軀……」

  …………

  「赤楓門,現門主戰鬥式,未奉令,特來問話。」

  「嚯,人來的挺齊的啊。你們皇恩堂真看得起我。」

  「廢話少說,君莫笑!」經年客戰鐮虛指。「你已為江湖所不容,速來伏誅!」

  「我就在這,你來呀。」

  白袍好漢手橫寒鐵戰鐮,刃泛冷霜,鉤鋒暗藏凶煞;

  對面那人掌中千機傘開合無定,千機萬變,虛實難測。

  二人斗在街前,才一照面,便殺得風生塵起。

  寒鐮橫劈,彎刃卷著勁風劈砍而下,勢如餓虎撲食,狠辣刁鑽;

  千機傘陡然旋張,鐵骨交錯,鋼片環合,化作一輪精鐵圓盾,鐺的一聲硬接猛擊,金鐵迸火,震得四下塵土飛揚。

  戰鐮招招狠絕,勾、割、劈、掃,招招鎖人經脈筋骨;

  那傘詭變無窮,忽張忽斂,轉瞬傘骨彈射,化刃、化矛、化刺,層出不窮。

  傘面收束,縮作寸許短刃,直刺心口要害;戰鐮翻卷橫攔,鉤刃死死鎖住傘刃,兩相較勁,力勁相搏。

  忽的千機傘機括輕響,節節延展,化作丈許長鋒,直戳面門;

  好漢足尖點地,借輕功斜掠閃避,反手揮鐮倒掛,寒刃擦著傘脊削過,險之又險。

  傘影錯落千般變化,開合吞吐,虛實難辨,讓人無從捉摸路數;

  鐮風凜冽一往無前,沉猛剛勁,以硬破巧,步步緊逼不肯退後半分。

  一鐮橫掃,破風裂氣;一傘驟合驟散,百變無常。

  鉤刃纏鐵骨,寒芒映冷光,兵刃纏鬥之聲不絕於耳。

  斗得三十餘合,一個力猛勢沉,鐮法霸道;一個機變無雙,傘術詭譎,棋逢對手,難分高下,直看得周遭路人膽寒心驚。

  那潤物雨恐經年客落入下風,壞了皇恩堂名聲,拉弓搭箭,射出冷箭。

  而君莫笑與經年客斗的正酣,未曾注意冷箭襲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飛刀襲來,攔下這一冷箭。

  何人?

  眾人將目光掃去。心中頓時猛震。

  竟是那生死不知的秋木蘇!

  「哎呀,我秋木蘇平生不好爭鬥,唯好解斗。此事因我而起,我更應賠償。」

  說罷,秋木蘇兩柄飛刀擲出。

  深厚的內力打斷了二人的招式。

  經年客看到秋木蘇,閃身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身上。秋木蘇沒有閃躲,任由經年客內力注入。

  「確認了?是我吧?」秋木蘇呵呵一笑。

  「那日,我確實遭小人暗算。我追小人於赤楓門,門主幫我斬殺小人。而我也因毒物發作,倒在了赤楓門。」

  「蒙門主抬愛,尋郎中為我療毒,親自照顧我起居。終於好轉。」

  「聽聞皇恩堂義士為我尋仇,特來勸架。卻不料晚了一步。罪過罪過。」

  …………

  江湖有詩嘆到:

  俠骨從來擔世艱,

  是非浮沉落塵煙。

  一朝霧散真相顯,

  百劫相逢恩怨刪。

  千機難掩初心在,

  寒鐮不負義如山。

  江湖風雨終有盡,

  浩然正氣滿長天。

  「堂主,寧師弟將這個包裹給我後離開,不知歸處。」

  「放那裡就好。」

  這位皇恩堂堂主,錦衣衛指揮使,庸人客。打開包裹,裡面有一張鬼面面具,一封信和他給經年客的那枚令牌。

  「這小子……」立在一旁的焚香客笑著搖了搖頭。

  「堂主,是否去追?叛逃宗門可是重罪。」


  「不可!經年客未做傷害宗門之事,談何背叛?傳我令。我堂弟子與錦衣眾,待經年客如舊!」

  待手下退下,庸人客才打開信。

  堂主啊,您最近怎麼樣?我很好。我不太會說話,我就想出去闖蕩闖蕩,我想看看眼見並非為實的世界。當然,我也會想你的。

  「臭小子……」

  從此,江湖上少了一個經年客,卻多了一個無情劍客風華散的傳說。

  醒木再度重重一拍,木板輕叩,聲落滿堂。

  「諸位看官,且聽一首小詩,了結這段江湖舊事——」

  世事從來皆幻妄,

  人心自古藏炎涼。

  千機難破浮生局,

  一鐮曾鎮亂世霜。

  誤會相逢刀劍起,

  真相落定恩怨亡。

  江湖萬里行無盡,

  不負初心走八荒。

  「紅塵滾滾,江湖路遠。從來眼見未必為實,耳聽未必為真。

  昔日白袍經年客,一朝遠去別皇恩,化作無情劍客風華散,縱馬山河,浪跡天涯。

  恩怨二字,到頭來不過浮雲一場,正邪之分,終究難斷人心方寸。

  欲知後續江湖風雲,各路豪傑後事如何,咱們,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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