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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寧源VS焦灼(一)

2026-09-19 02:09:19 作者: 蓼藍的白蘞

  粉絲們為寧源歡呼的同時,也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寧源在皇風打了這麼多場,每一場都是驅魔師。此去經年的符紙鏈、戰鐮的弧線、魂御的控場——觀眾已經看熟了,知道這個人會在什麼時候出手,知道他的驅魔師是什麼風格。但今天他亮出來的不是此去經年,是風華散。一個在職業賽場上幾乎沒有出現過的帳號,一個彈藥專家。

  彈藥專家。皇風本來就有一個彈藥專家,沈萬河,快閃記憶體。沈萬河的彈藥專家是穩健型,數據控,每一發手雷的落點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但寧源的彈藥專家是什麼樣的?沒有人知道。觀眾席上有人在小聲討論。

  他能行嗎?

  歡呼聲里有期待,也有緊張。螢光棒還在揮,但揮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點。有個舉著「大師」燈牌的粉絲把燈牌放下又舉起來,燈牌的邊角磕到了前排座椅,發出一聲輕響。

  ———

  一周前。皇風基地訓練室。

  田森把白板筆放下,轉過身來,面對著整支隊伍。白板上寫著三零一度的名字,旁邊畫滿了箭頭和符號。沈萬河手裡的筆停在筆記本上。徐匯柳的手指從鍵盤上拿開了。何偉堂的滑鼠線被他繞在手指上纏了兩圈。南柳青靠在窗邊,雙臂交叉。任俊馳端著一杯水,沒喝。

  「在公布戰術安排之前,有件事要告訴大家。」田森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下一場對三零一度,寧源不用此去經年。」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瞬。不是那種驚訝的安靜,是那種「我沒聽清」的安靜。

  「他用風華散。彈藥專家。」

  沈萬河推了推眼鏡。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筆尖在紙上停住了,墨水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何偉堂的手停了,滑鼠線還纏在手指上,但他沒有再繞。南柳青靠著窗邊的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點。徐匯柳還是沒說話,但他放在滑鼠上的手收了回來,放在膝蓋上。

  蘇未晞抬起頭,看了寧源一眼。寧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此去經年的水下訓練錄像,氣泡還在往上浮。

  「能行嗎?」沈萬河的聲音很平,不是在質疑,是在問。他把筆放下,雙手交疊在筆記本上。「風華散多久沒打正式賽了。」

  「挑戰賽之後就基本沒碰過。」寧源說。

  「技能版本跟得上嗎。」

  「已經重新排過鍵位了。這幾天的訓練量夠。」

  何偉堂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耳朵先紅了。「那個……我不是懷疑你。就是……驅魔師和彈藥專家的打法思路完全不一樣。你突然換職業,團隊配合……」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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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太在意我們。」沈萬河接過話,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日光燈下反了一下光,「我們隊裡有一個彈藥專家,戰術配合方面我可以重新做方案。技能鏈、火力覆蓋、彈藥專家的站位——這些數據我三天之內能全部更新。問題不是你換了之後我們怎麼辦。問題是——你確定這是最優解?」

  寧源看著他。沈萬河的筆記本上,那一頁「三零一度·策應點分析」已經被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箭頭,每一行都指向一個結論:皇風的雙驅魔師體系在正面陣地戰是優勢,但面對三零一度的雙突進,機動性短板會被放大。這些數據寧源也看過,不用再重複。

  他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禮貌的、敷衍的嘴角彎一彎,而是從眼睛裡往外透的,帶著一點篤定的弧度。很輕,很快就收了。但訓練室里的每個人都看到了。

  「相信我。」

  兩個字。沒有解釋更多。沒有說「我練好了」,沒有說「我有把握」,沒有列數據也沒有畫戰術圖。

  南柳青靠在窗邊,看著寧源。過了好一會兒,他從窗台上直起身。「行吧。反正你上次跳鐵達尼號的時候也沒跟我們商量。」

  何偉堂把纏在手指上的滑鼠線鬆開,低聲說了一句:「那……那我的精靈騎士得重新調一下站位。彈藥專家的火力覆蓋範圍和驅魔師不一樣。」

  沈萬河沒說話。他把剛才洇出墨點的那一頁翻過去,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了一行標題:風華散·彈藥專家·策應方案。

  田森站在白板前,看著他們。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然後他轉過身,拿起白板筆,在白板上寫下了「風華散」三個字,把它和三零一度的名字連了一條線。


  ———

  「我們能做到的只有相信他了。」

  南柳青靠著選手席的窗邊,看著大屏幕上風華散的ID。他的雙臂還是交叉在胸口,但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和他的遙控式手雷引爆節奏一樣。他的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

  田森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姿勢和那天在房間裡聽寧源說「我要出一支奇兵」時一模一樣。他聽見南柳青的話,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落在那個黃黑色的ID上。

  「是啊。」他說。

  南柳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相信他能給皇風一個不一樣的未來。」田森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寫好的事實。

  場上,燈光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起來。

  擂台賽地圖開始加載。

  大觀園。

  屏幕從漆黑中亮起來,一幅園林長卷在觀眾眼前緩緩展開。鏡頭的視角從雲端往下落,掠過白石青苔的翠嶂,穿過佳木蘢蔥的曲徑,沿著清溪瀉雪的石磴一路往北。飛樓隱在樹影里,瀟湘館的翠竹在風裡輕輕搖,怡紅院的海棠如傘蓋般撐開,蘅蕪苑的異草垂檐繞柱,稻香村的黃泥牆上爬滿了青藤。一步一景,換了又換,像是有人在畫卷上緩緩推著鏡,把整座園子一寸一寸地展給人看。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大觀園這張圖在榮耀職業聯賽里不是沒有出現過,但每次出現都會讓人覺得可惜——因為比賽的時候,除了選手的視角,沒有人會去看風景。觀眾看的是血條,是技能冷卻,是走位角度。園子再美,也不過是打鬥的背景板。但今天沒有轉播,導播的鏡頭不追比賽,只追風景。滿園的翠竹、飛樓、海棠,在大屏幕上緩緩鋪開,快把整個場館都染綠了。

  鏡頭終於停住。風華散刷新在怡紅院,二天一流刷新在稻香村。

  怡紅院。垂花門,抄手遊廊,院中海棠如傘,芭蕉闊葉掩著窗欞。院子很大,但周圍都是迴廊和假山石,視野並不開闊——不是彈藥專家喜歡的出生點。稻香村。黃泥牆,茅草屋,菜畦一壟一壟地鋪在院前。院外是開闊的田埂和矮桑,沒有海棠,沒有假山,只有一大片空地。忍者在這裡沒有多少可以隱匿的位置,但反過來講,他在開闊地形上的突進路線也不容易被預判。

  現場安靜下來。屏幕上兩個角色各自站在自己的出生點,誰都沒有先動。

  然後公屏上跳出一行字。

  風華散:「這這張圖太麻煩,我們直接去瀟湘館打,如何?」

  三零一度選手席上,錢文舉皺了皺眉,轉頭看了楊聰一眼。楊聰沒有表情,只是盯著屏幕。白庶的眉毛動了一下,嘴角平著。高傑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皇風選手席。沈萬河推了推眼鏡,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南柳青嘴角彎了一下。何偉堂的耳朵紅了。蘇未晞沒有動,只是看著屏幕上的那個ID,嘴角的弧度微微揚了一點。

  公屏上沒有回覆。

  一秒。兩秒。三秒。焦灼沒有打字。

  寧源看著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沒有回覆?他想了想,腦子裡過了一遍焦灼的資料——日本回來的華人選手,在日本聯賽打了好幾年。賈玉桐說他研究過皇風,研究了不止一場。但會不會中文?賈玉桐沒說他中文好不好。他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沒說話。寧源想了半天,低下頭在聊天框裡打了半天,動作很不熟練,打完又一個一個刪掉,最後光標停在輸入框裡,停了好幾秒,對面還沒反應。他深吸一口氣,打出了自己唯一會的一句日語。

  風華散:「お前も舞うか?」

  觀眾:???

  三零一度選手席:???

  皇風選手席:。。。

  蘇未晞用手捂住了嘴。南柳青笑得彎下腰,一隻手撐在窗台上。何偉堂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了。沈萬河推了推眼鏡,手指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彎了。田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明顯了那麼一點。

  焦灼坐在比賽艙里,看著屏幕上的那行日語。

  他看懂了。「你也想起霧嗎?」

  焦灼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打了這麼多年職業,什麼賽前公屏挑釁沒見過——「來吧」「請指教」「手下留情」,英文日文法文德文都有。但賽前打字用這句話來約戰的,他還是頭一回見。他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然後他在公屏上打字。


  二天一流:「我看得懂……」

  公屏上安靜了很久。大概過了好幾秒。

  風華散:「……行」

  全場一陣爆笑……

  瀟湘館離怡紅院不遠。從怡紅院出來,繞過假山,穿過一條石子甬路,兩邊是鳳尾森森的竹影,龍吟細細的竹聲,腳下是石板路,苔痕上階,草色入簾。三間屋舍坐北朝南,一明兩暗,窗欞上糊著綠紗,門楣上懸著一塊匾,寫著「有鳳來儀」四個字。院牆是白的,瓦是青的,房後的泉水從階下流過,泠泠作響。院子裡沒有海棠,沒有假山,只有竹子,密密匝匝的竹子,從牆根一直長到天上去。這樣的地形對驅魔師來說確實很合適——狹小空間內符紙鏈容易命中,但同樣也非常適合忍者的突襲與隱匿。焦灼沒有拒絕寧源的邀約,正是因為他看了一眼地圖:瀟湘館四周都是竹林,忍者在這裡有一萬種方式藏身。而彈藥專家站在這片竹林里,視野被切成碎片,手雷的拋物線被竹枝擋掉一半——這不是彈藥專家的主場,這是忍者的獵場。

  風華散先到了。他沒有走正門,飛槍上了屋頂。槍聲在竹林里迴蕩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顆石頭丟進海綿里。風華散蹲在屋脊上,視角轉了一圈。前院,竹子。後院,竹子。左邊,右邊,都是竹子。風吹過竹林,沙沙地響,像無數雙手在輕輕拍。他站在屋頂上,周圍全是竹子,竹梢比屋脊還高,把他的視野切成了一條一條的窄縫。站在屋頂上,他反而成了最顯眼的那一個——竹林里任何一雙眼睛都能看到屋脊上的人影。

  竹林里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竹葉被碰到的聲音,很輕,從東北角傳來的。寧源轉動視角,對準那個方向。竹影在搖,但不是風吹的——有一根竹子還在顫,幅度比別的大一點。二天一流已經到了。

  忍者沒有急著出手。他藏在竹叢里,繞著瀟湘館慢慢地轉,不露頭也不放技能,只是在竹林里走。但他的走位不是隨機的——每一次出現都在寧源視野的邊緣,每一次消失都剛好在竹干擋住的角度。焦灼在找機會。他不會正面沖,他在等寧源失誤。這是楊聰的風格,也是所有頂尖忍者的風格——你不動我不動,你一動我反手就是一套。

  寧源沒有動。他蹲在屋脊上,準星沒有跟竹林里的動靜走。他閉上了眼睛。

  竹林里的聲音很多。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泉水從階下淌過的泠泠聲,遠處好像有鳥叫了兩聲又停了。在這些聲音里,有一個聲音不屬於這座院子——腳步踩斷枯竹的聲音,很脆,很細。那個聲音在左後方。不是正面,不是側面,是左後。距離大約兩個身位格,在竹林邊緣第三根竹子旁邊。寧源睜開眼睛。他的左手在鍵盤上敲了一個鍵。

  風華散單膝跪地。

  尼爾狙擊。

  這是彈藥專家的五十級技能。精確瞄準的高傷害遠程射擊技能。

  這一槍沒有預兆,沒有前搖,子彈穿過竹葉的縫隙直接釘向竹林第三根竹子旁邊。那個角度很刁,但寧源打的就是那個角度。槍聲在竹林里炸開,竹葉被子彈的氣浪掀起來,嘩啦啦地飄了一地。

  但子彈穿過竹葉之後沒有命中任何東西。

  一個草人留在原地,被子彈打得晃了兩晃。

  忍法·替身術。焦灼的手速很快,從聽到槍聲到結印完成,幾乎沒有延遲。草人替身留在竹影里,真身完全隨機地送往另一個位置。

  寧源的屏幕上,風華散的左側視角邊緣出現了一個人影。不是竹林里,是在屋頂上。左後方,距離兩個身位格。二天一流的忍刀已經出鞘了。

  焦灼的替身術隨機傳送,恰好送到了風華散的左後側——這是運氣,但在忍者這個職業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忍刀出鞘,寒光在屏幕里閃了一下,焦灼接的是忍法·亂身沖。身形在空中閃爍一般高速追襲,一串殘影拖在身後,每一道殘影都在不同的角度,竹葉被氣流帶起來,在殘影之間翻飛。

  二天一流近在咫尺。

  寧源沒有慌張。

  風華散沒有後退,沒有翻滾,沒有試圖拉開距離。他的右手從滑鼠上移開了半秒,按了一個鍵。一顆閃光彈從風華散手裡擲出去,在兩個人之間炸開。屏幕瞬間全白。二天一流的刀刃已經揮出來了,但閃光彈炸開的那一瞬,焦灼不得不把視角偏開。忍者的亂身沖需要目標鎖定,一旦丟失視野,殘影的軌跡就會亂。焦灼沒有硬吃閃光彈——他回頭背閃。這是職業選手的基本功,閃避致盲效果。但就是這一回頭的工夫,風華散已經從屋脊上消失了。不是飛槍,不是翻滾。是煙霧彈。一團濃煙在屋頂上炸開,把風華散的身影完全吞沒。


  煙霧彈是彈藥專家的效果手雷,和煙玉不同,它發動慢一點,但籠罩範圍大。這顆煙霧彈不是往敵人臉上扔的——寧源把它扔在了自己腳下。

  煙霧吞了半個屋頂。二天一流站在煙霧邊緣,手裡扣著一枚手裏劍,沒有出手。焦灼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耳朵里是煙霧彈嘶嘶的燃燒聲。他在找。找煙霧裡的破綻,找那個應該出現在某個位置的輪廓。他一直研究的彈藥專家打法——無論是中遠程的百花式光影掩護還是近距離的槍體術——彈藥專家都是依靠彈藥的持續火力覆蓋輸出,拉開距離移動戰的。但寧源沒有。他沒有從煙霧裡衝出來對槍,沒有用手雷逼走位,沒有交亂雷封場。他只是消失了。焦灼聽見了風聲。不是竹葉的沙沙聲,是破空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從煙霧裡飛出來了,朝著他的面門。手裏劍。他一瞬間判斷出彈道——手裏劍的飛行速度、弧度、落點——然後側身閃開。手裏劍從他肩膀旁邊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竹幹上,竹葉簌簌地落。但那是忍者的技能。風華散不會扔手裏劍。焦灼的瞳孔縮了一下,然後他意識到——那根本不是手裏劍。是寧源在煙霧裡用槍械射擊時子彈帶起的風聲。

  他聽錯了。而寧源等的就是他聽錯的這半秒。

  風華散根本沒有離開煙霧。他從煙霧的另一端沖了出來,手裡扔出一個方磚般的東西。

  然後是第二顆。爆炎式手雷。手雷的弧線不高不低,正好從竹梢下面穿過去,落在C4旁邊。

  轟隆。

  火光在屋頂上炸開,煙霧被衝擊波撕成碎片。爆炸的氣浪把屋脊上的瓦片掀起來好幾塊,碎瓦嘩啦啦地滾下屋檐砸在台階上。灼浪把二天一流的血條壓下去了一截。一截。整整一截,不是一小格。全場觀眾看著二天一流的血條從滿血往下掉,掉得比任何人的預判都快。30%。

  全場驚呼。

  「臥槽!」觀眾席上有人失聲喊出來,聲音在安靜了一瞬的場館裡格外刺耳。旁邊的人沒顧上說他——所有人都在盯著屏幕上那個血條的變化。這是什麼技能?這是什麼傷害?彈藥專家的爆炎式手雷是火系燃燒傷害,但它的傷害值在彈藥專家的所有手雷里並不算最高——感電式、爆縮式、計時式,哪一個都比爆炎式傷害高。但寧源選的是爆炎式。

  為什麼?

  導播急忙切出回放。慢動作。鏡頭拉到煙霧邊緣。風華散從煙霧裡衝出來,右手扔出一個方磚般的裝置——彈藥專家75級技能,C4雷管。

  這個技能在玩家社區里被評為最弱的75級技能之一,曾經有技術帖詳細分析過它的缺陷:部署時間太長,需要提前埋在地下才能觸發,雖然隱蔽性強,但對彈藥專家的戰術位置來說適配性太差。

  那個帖子的結論是——這個技能設計的初衷是為了增加彈藥專家的自保能力,但彈藥專家的戰術位置無法很好地發揮這一點。

  在職業賽場上,幾乎沒有人點這個技能。技能點有限,同樣的點數拿去加爆縮式手雷或者亂雷的收益更高。可是回放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風華散把C4扔出去了。不是埋,是扔。像扔一顆普通手雷一樣扔出去,讓它砸在二天一流腳邊。然後爆炎式手雷的火焰引爆了C4,雙重爆炸疊加,傷害數值從二天一流的血條上跳出來,觸目驚心。

  但這還不夠解釋30%的血量。導播把鏡頭再拉近,聚焦到風華散的武器上。銀武「逝」。槍身修長,槍口微微泛著冷光。屏幕角落彈出屬性面板——攻擊力:985。沒有任何附加屬性,沒有被動技能,沒有特效。985。這個數字在大屏幕上一亮出來,觀眾席上又炸了一波。

  一葉之秋的卻邪是多少?746。985比746多出239點攻擊力。

  榮耀的傷害公式里,基礎攻擊力是乘法而不是加法。技能傷害倍率乘以武器攻擊力,再乘以各種係數——985的攻擊力意味著寧源的每一發技能,在基礎傷害上就比別人高出將近三成。而C4雷管加爆炎式手雷的雙重爆炸,傷害倍率本就比普通手雷高出一截。當兩個高出常規的數值疊在一起,30%血量的傷害就不奇怪了。這支銀武的攻擊力是普通銀武的1.3倍以上,代價是沒有任何附加屬性——沒有暴擊,沒有穿甲,沒有冷卻縮減,沒有狀態觸發。寧源把所有東西都押在了基礎攻擊力上。這是一場豪賭,而他賭贏了。

  真相已經明了,可戰鬥還在繼續。

  屋頂已經不成樣子了。爆炸把屋脊炸開了一個豁口,碎瓦散了一地,青磚裸露在外,被火藥熏得發黑。煙霧在風裡慢慢散開,絲絲縷縷地飄過竹林,把瀟湘館籠在一片灰白的薄紗里。

  二天一流的身影從煙霧裡退出來。

  他沒有站在原地。爆炸發生的那一瞬間,焦灼交了忍法·影分身術,把分身留在爆炸中心吃了全額傷害,真身從煙霧裡撤了出去。但他的反應再快也沒有完全躲過——影分身術的轉移有延遲,延遲的那幾幀,雙重爆炸的傷害已經掛到了真身。30%的血量,實打實地沒了。


  二天一流落在竹林里的一根粗竹上。他的姿勢不是蹲的,是半跪著,忍刀橫在身前,刀刃上有煙霧的余灰。他的隊服上沾了灰——三零一度的藍白色隊服,袖子上黑了一塊。焦灼沒有去擦。他的手指還穩穩地放在鍵盤上,但血條已經不到七成了。滿血入場,一個照面,丟了將近三分之一。

  觀眾席上有人喊了一聲「大師」。

  不是之前那種山呼海嘯的喊法,是試探性的——像是有人在確認,這個拿著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寧源。然後有人接了。然後更多人接了。喊聲從稀疏變得密集,從試探變得篤定——他用驅魔師是大師,換了彈藥專家還是大師。不是因為他用了什麼帳號,是因為他是寧源。

  風華散還站在屋頂上。他沒有追進竹林。煙霧彈的效果已經快要消散了,最後幾縷灰白的煙在他腳邊飄蕩。他站在豁口旁邊,槍口沒有對準竹林,垂在身側。竹影在他身上搖曳,斑駁的光影落在他黃黑色的隊服上,像庭院深處最沉默的竹節。

  風吹過來,竹林沙沙地響。屋頂上的碎瓦往下掉了一塊,砸在台階上,發出一聲脆響。

  兩個角色隔著竹葉的縫隙,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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