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55章 看不見的對手

第55章 看不見的對手

2026-09-19 02:11:46 作者: 蓼藍的白蘞

  寧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他站在攤位前,沒有催促,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只是安靜地等著。老人從馬紮上緩緩站起來,動作很慢,骨節在起身時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他走到寧源面前,仰起頭,借著路燈的光仔細端詳著寧源的臉——從額頭看到眉骨,從眉骨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下巴。那雙深陷在皺紋里的眼睛異常專注,像是在看一幅失傳已久的古畫。看了好一會兒,老人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皺紋在額頭上堆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孩子,」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心,「你面色過於紅潤了,這是桃花煞的徵兆。你要小心啊。」

  寧源呵呵一笑。他剛才在慶功宴上喝了幾杯酒——準確地說,是被南柳青灌了幾杯。南柳青最近找了個女朋友,還見了家長。說他結婚的時候就不請大家了,這頓酒算是提前喝的,不喝不行。他的酒量雖然不錯,幾杯下肚臉上還是泛了紅,到現在還沒完全退下去。面色紅潤不應該才是正常的嗎?他沒有把老人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禮貌地朝老人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您提醒」,然後轉身繼續往皇風俱樂部的方向走去。十月的夜風帶著涼意從他耳邊刮過,把兜帽吹得輕輕晃動。他走了一條近路——從海底撈回皇風基地,穿過那片老居民區是最快的,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

  巷子很深,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脫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磚塊。幾戶人家的窗戶還亮著燈,暖黃色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出來,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小格一小格的光斑。頭頂上密密麻麻的電線把夜空切成不規則的幾何形,晾衣繩上還掛著幾件忘了收的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搖擺。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誰家陽台上的夜來香,甜膩和腐朽攪在一起,說不清是好聞還是難聞。

  寧源的腳步不快不慢,運動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腦子裡還在想賈玉桐的事——手機怎麼會關機?微草那邊出了什麼問題?這些念頭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別靠近我——別過來!」

  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從巷子深處傳來。聲音尖銳而短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又像是在拼命掙扎中擠出的一絲求救。寧源的腳步在聽到這聲尖叫的瞬間就停下了。他沒有猶豫,沒有思考。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在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運動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衣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紮成馬尾的頭髮在身後拉成一條直線。

  巷子盡頭是一小片廢棄的工地,幾根水泥柱歪歪斜斜地杵在月光下,地上散落著碎磚和生鏽的鋼筋。兩個小混混正圍著一個年輕女子。其中一個從背後抓著她的手臂,把她按在水泥柱上;另一個蹲在她面前,手裡轉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女子拼命掙扎,但她的力氣哪有兩個男人大,被死死摁在原地動彈不得。她的外套已經被扯掉了一隻袖子,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死死咬著嘴唇,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地上有一隻摔碎的手機,屏幕還在亮著,但已經碎成了蛛網狀。

  寧源沒有喊「住手」,沒有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時間。他悄悄從水泥柱的陰影中繞過去,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瓦片上。那個抓著女子手臂的小混混正專注於控制她的掙扎,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寧源一把抓住那個小混混的手臂,手指扣進他的腕關節內側,用力往外一擰——那小混混吃痛,手腕被迫鬆開,整個人往側面歪倒。寧源沒有給他倒地的機會,膝蓋猛地頂上他的腹部。這一膝的力量極重,小混混的胃液幾乎要從喉嚨里湧出來,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樣蜷縮起來。寧源緊接著一個正踹,踹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後背撞在水泥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滑落在地,弓著身子乾嘔不止。

  另一個小混混反應過來了。他扔掉彈簧刀,從地上抄起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鋼管,揮舞著朝寧源砸過來。鋼管破空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格外刺耳。寧源假意後撤一步,身體重心往後移,讓對方以為他在退避。小混混果然中計,舉著鋼管大步逼近,中門大開。就在鋼管舉到最高點的那一瞬間,寧源突然前頂——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然後猛然鬆開的彈簧,一拳揮出,正中對方胸口下方、肋骨與腹肌交界的位置。這一拳的力量極沉,寧源能感覺到自己指節下的肌肉在那一瞬間劇烈痙攣——那裡是胃部神經叢,也是拳擊里常說的「肝擊」位置。小混混的眼前頓時一黑,一口氣喘不上來,鋼管從手中脫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寧源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間猛擊他的肘窩——那個位置是手臂最薄弱的神經節點,一擊之下整條手臂都會發麻。小混混的手瞬間失去了握力,寧源順勢一腳踩住他掉在地上的手,另一隻腳狠狠踢在他的鼻子上。鼻血頓時噴涌而出,在月光下濺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灑在青石板上,灑在碎磚上,灑在小混混自己的衣襟上。他的臉像開了染色鋪——紅的血,紫的淤青,白的嘴唇,五顏六色地混在一起。


  一切發生在短短几十秒之內。那個女人靠在水泥柱上,完全看呆了。她的嘴唇還在發抖,一隻手緊緊攥著自己被扯破的衣領,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大,裡面全是驚魂未定的茫然。寧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皮膚冰涼,脈搏跳得飛快。「愣著幹嘛?快跑啊!」

  他拉著她衝出巷子。身後傳來小混混含糊不清的叫罵聲和鋼管在地上拖行的刺耳聲響,但那些聲音很快就遠了。夜風灌進他的衣領,涼颼颼的,把剛才打鬥時出的汗吹得半干。他跑了很久,直到腳下的青石板變成了柏油路面,直到頭頂密密麻麻的電線變成了寬闊的行道樹,直到街邊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大路上偶爾有車經過,尾燈在他視野邊緣一閃而過。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人追上來。

  寧源鬆開手,彎下腰喘了幾口氣。那個女人站在他旁邊,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寧源直起身,淡淡地說了句:「一個女人,大晚上就不要走這種小路了,走大路不好嗎?」他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有幾道淺淺的擦傷,是剛才那一拳打得太猛蹭到了對方的衣服拉鏈。他用兜里的面巾紙把血跡隨便擦了擦,然後把袖子放下來遮住手背。還把鞋上沾染的血跡擦乾淨。他沒有看那個女人,也沒有等她的回答,轉身朝皇風俱樂部的方向走去。

  回到皇風基地時已經是十一點半。他推開大門,走廊里的燈還亮著——大家都沒有睡。田森靠在訓練室的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口,看到他進來,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手上,然後微微皺了一下眉。南柳青坐在窗台上晃著腿,看到寧源之後從窗台上跳下來,把手裡那顆一直沒點的煙塞回口袋裡。何偉堂縮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隻塑料勺子,耳朵紅著。沈萬河推了推眼鏡,把正在看的筆記本合上。徐匯柳沒有說話,只是從飲水機旁邊拿了一隻一次性紙杯,倒了七分滿的溫水放在寧源的桌上。蘇未晞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摳著,看到寧源進來,手指停了。任俊馳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站在戰術板旁邊,水沒喝,就那麼端著。

  「回來了。」田森說。

  寧源點了點頭。大家這才紛紛道了晚安,各自回宿舍。誰也沒有多問,誰也沒有多想。

  第二天早上,寧源難得沒有在七點起床。他睡了個懶覺——這些天連軸轉的比賽和訓練讓他的身體終於發出了抗議的信號。昨晚那場打鬥雖然時間很短,但每一拳都是全力,肩膀和腰背的肌肉在放鬆下來之後開始隱隱發酸。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脖子上拉了拉,直到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照進來,才慢慢睜開眼睛。手機鬧鐘沒有響——他昨晚忘了設。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膀上,然後慢吞吞地洗漱,換好訓練服,推開訓練室的門。

  訓練室里一片死寂。鍵盤聲沒有在響,滑鼠聲沒有在響。所有人都在。田森坐在戰術板前面,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臉色沉得像一塊鐵。南柳青靠在窗邊,雙臂交叉在胸口,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胳膊,指節都發了白。沈萬河坐在自己的機位上,筆記本攤開著,但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寫。何偉堂縮在角落裡,耳朵紅得發紫,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徐匯柳站在門邊,沉默得像一尊石像。任俊馳端著一杯水,水已經涼透了,他一口都沒喝。蘇未晞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微微發抖。

  「寧源。」田森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訓練室的空氣里,「你昨天晚上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麼事?」

  寧源愣了一下。他走到自己的機位前,拉開椅子坐下,把散著的頭髮攏到腦後紮成馬尾。「我不就是救了一個女人免得落入小混混手裡,怎麼了?」

  田森沒有回答。他把平板電腦遞到寧源手裡,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一場風暴。

  寧源低頭看去。屏幕上是一個知名社交平台的熱搜頁面,排名第三的詞條赫然寫著「知名電競選手寧源惡意傷人」。他點進去,第一條帖子是某個人在凌晨一點發布的,配了九張圖片和一個視頻。圖片是從巷口的角度拍的,像素不算高,但能清楚地看到寧源的臉——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冷峻,拳頭砸在一個男人的胸口。那個男人往後仰倒,鋼管脫手飛在半空中。下一張是他踩著一個倒地男人的手,腳後跟死死碾著對方的指節。再下一張是他一腳踢在一個男人臉上,鼻血飛濺。九張圖片串聯起來,就是一場完整的施暴過程。而視頻只有幾十秒,拍的是同一個畫面,但角度更加刁鑽——鏡頭只拍到了寧源打人的部分,完全沒有拍到之前那兩個小混混抓著女人的畫面。視頻里只有寧源的臉、寧源的拳頭、寧源的腳,以及那個小混混滿臉是血倒在地上的畫面。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更要命的是,寧源那時的的確確穿的是皇風隊服。


  帖子的文字寫得極具煽動性,每一個措辭都經過精心設計,足以挑起任何不明真相的路人的憤怒:「家人們誰懂啊!!!我朋友和她閨蜜昨晚在巷子裡迷路了,結果遇到一個男的二話不說就把我朋友的朋友打了!!!打人者是榮耀職業選手寧源!就是皇風戰隊的那個寧源!最噁心的是旁邊還有一個女的在看,然後兩個人一起跑掉了!!!這種人就該被禁賽一輩子!!!求擴散求轉發讓更多人看到!!!」配圖上的寧源眼神冷冽,拳頭帶風,確實像是主動施暴的一方。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熱評第一條點讚量突破了十萬:「粉轉黑了 怎麼還有這種人?」「打人上癮是吧?」還有「平時看他在採訪里話那麼少還以為是個老實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電競選手就這素質?」「有沒有人管管 這種人不該被禁賽?」「旁邊那個女的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這對狗男女」。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屏幕上。偶爾有幾條微弱的聲音試圖質疑——「只有我注意到了視頻沒拍到前面發生了什麼嗎?」「這角度也太巧了吧 怎麼剛好拍到打人的部分沒拍到前面?」,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聲討淹沒。

  寧源把平板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訓練室里所有盯著他的眼睛。「仙人跳。」他說,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是妥妥的仙人跳。我是被算計了。」

  訓練室里沉默了好幾秒。南柳青從窗台上跳下來,他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仙人跳,老套路,先把人引到沒監控的地方,再讓人出來挨打,最後拍照發網上。他之前在Z縣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把戲。但現在的問題是,巷子裡沒有監控,沒有人能證明那兩個小混混先動了手,也沒有人能證明那個女人是在配合他們演戲。

  「可是,要怎麼證明?」南柳青第一個開口。他平時總是笑嘻嘻的,此時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沈萬河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分析和邏輯推理,但此刻他盯著空白的那一頁,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取證很難,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那個女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出現。」他的聲音很低。

  樓下,突然響起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從模糊到清晰。紅藍相間的警燈透過窗戶在訓練室的白牆上投下一道一道旋轉的光斑。

  南柳青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停在皇風基地門口的警車,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胳膊。他知道寧源說的都是真的,因為他太了解這種套路了。但警察會相信嗎?一個職業選手,在深夜巷子裡,打傷兩個普通市民,旁邊還有一個女目擊者——所有表面證據都對他不利。

  「老沈,你懂得多,你快想想辦法啊。」南柳青的聲音失去了以往的胸有成竹,帶著一絲罕見的焦灼。

  沈萬河不禁看向田森。田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他打過無數場比賽,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對手,從王傑希到喻文州,從楊聰到肖時欽,每一次他都知道該怎麼應對。但這次,他面對的不是賽場上的對手,而是一張沒有硝煙的網。他只能搖了搖頭。「事到如今,只能找俱樂部的律師了。」

  寧源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把紮好的馬尾緊了緊,把訓練服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然後朝門口走去。走過蘇未晞身邊時,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攥得指節發白。走過何偉堂身邊時,他正在用極低的聲音打電話,聽筒那頭隱隱約約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大概是他的家人,他正在用那種怯生生卻異常堅定的語氣說「我朋友出事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們」。走過徐匯柳身邊時,這個一向沉默的男人把手裡的水杯放在桌上,輕輕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田森和南柳青也站了起來,一左一右跟在寧源身後。律師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在田森、南柳青還有律師的陪同下,寧源在派出所錄了口供。他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海底撈出來,路過擺攤老人,聽到尖叫聲衝進巷子,看到兩個男人正在侵犯一個女人,出手制止,然後帶著女人跑出巷子。他一五一十地說了,沒有任何隱瞞,也沒有任何添油加醋。警察記錄得很仔細,反覆詢問了幾個細節——他打了幾拳、踢了幾腳、對方有沒有還手、那個女人去了哪裡。寧源一一回答。律師在旁邊做了補充說明,強調寧源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而且他本人也是主動配合調查。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田森和南柳青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律師把情況簡單說了說——目前最關鍵的問題是巷子裡沒有監控,那兩個被打的小混混倒打一耙報了警,說寧源無緣無故襲擊他們。而那個神秘的女人不知所蹤,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也沒有出來作證。警方需要時間調查,但在調查期間,寧源可能會面臨一定的限制措施。

  寧源剛回到皇風基地,就被經理叫到了辦公室。訓練室里的眾人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鍵盤沒有響,滑鼠沒有響,只有牆上的掛鍾一秒一秒地走。任俊馳給每個人都倒了杯水,但沒有人喝。何偉堂縮在角落裡,把那隻塑料勺子在手指間轉過來轉過去,眼睛一直盯著門口。徐匯柳站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看著樓下,那裡已經沒有了警車,但他還在看。沈萬河把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在頁首寫了幾個字,然後畫了一個圈,把圈塗黑,再畫一個圈,再塗黑。


  寧源的手機落在自己的桌子上。屏幕亮了好幾遍,來電顯示是「樂樂」。震動聲在安靜的訓練室里格外刺耳。田森看了看四周,拿起了手機。

  「寧源?你終於接電話了!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我看到網上的帖子了,我已經買好了機票,馬上就能過來——」藍樂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極快,尾音微微發抖。她是在今早趕的飛機回到G市,剛剛落地就看到了熱搜。她給寧源發了好多條消息都沒有回覆,打了幾個電話也沒人接。

  田森聽到她的聲音,沉默了一下,然後把寧源的情況簡單說了說——人沒事,剛去派出所錄了口供,現在在經理辦公室。藍樂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聲「謝謝田隊」,聲音已經恢復了鎮定。

  賈玉桐也給寧源發了許多條消息。謝憶綰把賈玉桐送回了微草俱樂部,而第二天才派人把手機還給他。

  半個小時後,寧源終於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田森往前邁了一步,南柳青從窗台上跳下來,何偉堂把手裡的勺子放在桌上站了起來,徐匯柳從窗邊轉過身,任俊馳把水杯放在桌上,沈萬河合上了筆記本。他們沒有開口,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寧源臉上。那張臉依舊是清秀而冷靜的,但他的嘴角掛著一個弧度——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讓人安心的笑,而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被聯盟禁賽了。」寧源說。他的聲音還是那種平淡的調子,像是在複述訓練賽的數據,「起步兩個月。案件查清再說。經理讓我暫時停訓,等聯盟的進一步通知。」

  訓練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兩個月。兩個月在賽季中意味著什麼,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常規賽還剩多少輪?季後賽的門票還在積分榜上飄搖。兩個月後,皇風還能站在那個位置嗎?而寧源——他的手傷才好,被禁賽又是對他的心理結結實實的打擊。他一路從Z縣那個破網吧走到這裡,從挑戰賽打到職業聯賽,從來都是靠自己的雙手硬拼出來的。現在這雙手被綁住了,不是因為打不過對手,是因為被一張看不見的網從頭罩到了腳。

  一陣迷霧,瀰漫在俱樂部。似乎就連「皇風」,也無法吹淨陰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