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糖霜在舌尖化開,緊接著是山楂的微酸味。
兩股味道纏在一起,口感又軟又糯,確實比糖葫蘆細膩許多,很好入口。
季吻諾也塞了一顆進自己嘴裡,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問:「你覺得好吃嗎?」
江斂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意外:「很好吃。我還是第一次覺得山楂好吃。」
「我也是!」季吻諾咽下去,眼睛亮亮的,「我以前從來不吃山楂做的任何東西,直到前兩年我一個朋友給我安利了這個糖雪球,才發現原來山楂還能做得這麼好吃。」
「朋友?」江斂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噢,是我高中舍友啦,那會兒她跟我關係最好,經常一起去吃東西,她可是真正的老吃家。」
「原來如此。」
高中舍友的話,那就是女孩子了。
江斂垂了垂眼,心底那根細弦悄悄鬆了下來,低頭又咬了一顆她遞來的糖雪球。
酸甜交織,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喏,最後一個,你吃。」季吻諾紮起最後一顆山楂,遞到江斂嘴邊,那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江斂也聽話地低頭張嘴咬下,糖霜在唇邊沾了一點點,他舌尖輕輕一抿就化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街角,像剛才路過的那對小情侶一樣,你一顆我一顆,把整份糖雪球吃得乾乾淨淨。
「好了,吃完啦!」季吻諾把空紙袋折好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接下來這堆東西——我們是回家吃,還是找個空桌坐著吃?」
江斂想了想,腦子裡浮起一個地方:「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那裡人少風景好,也有椅子可以坐。」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是我的秘密基地。我還沒有帶別人去過。」
季吻諾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好呀好呀!不過,你帶我去了,那以後就不只是你一個人的秘密基地了哦,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基地~」
江斂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又彎了起來:「好,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基地了。走吧,諾諾。」
一個秘密基地而已,他還想讓她更多更多地滲入他的生活。
請更多地介入我的世界吧,季吻諾,填補我身上所有的空缺,讓我的心落回實處。
可現在還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江斂想說,卻不敢說,怕自己太急,怕自己嚇走她。
他跟在季吻諾身後,看著她輕快的步子,裙擺隨著走動一晃一晃的。
人流從他們身邊涌過,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稍不注意她是不是就會消失在這片熱鬧里,然後再也找不到了。
如果以後真的見不到她了,他還能回到以前那種一個人的生活嗎?
不能了。
江斂心裡很清楚。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想他會放棄一個人生活,滿世界地去找到她。
只有看到她,回到她身邊,他這顆飄飄蕩蕩的心,才能安安穩穩地落到實處。
離開熱鬧的街區,江斂帶著她走過一座小橋,橋下的水映著兩岸零星的燈光,波光粼粼的。
過了橋,兩個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路燈一下子疏了,四周安靜下來,連遠處街市的喧嚷都像是隔了一層水幕。
江斂忽然生出一種錯覺——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季吻諾了。
這種錯覺很好。
只有他們兩個人了,這樣就不會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攪了吧。
沿著河邊走了一會兒,季吻諾就看到河邊的平地上有一張長椅。
江斂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一旁,從兜里掏出隨身帶的紙巾,把椅面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才側身讓開:「可以了,坐吧。」
「哇,你真貼心。」季吻諾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江斂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夜風從中間穿過去。
他笑了笑,語氣很自然:「公共椅子平時好多人坐過,不擦會弄髒了你的漂亮裙子。」
季吻諾歪了歪頭,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問道:「你也覺得今天這條裙子好看嗎?」
「當然。」江斂回答得乾脆,「而且很適合你。」
「那……」她往他那邊湊了一點點,聲音裡帶著笑意,「你覺得我今天好看嗎?」
江斂明顯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河面上,又收回來,最後還是沒敢直視她,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後頸:「好、好看。你一直都好看。」
「那你看著我說呀,江斂。」季吻諾的聲音輕快,又帶著一點調皮,「我跟你說哦——我今天塗的口紅,就是你昨天送我的那個呢,我很喜歡這個色號。」
江斂終於轉過頭來看她。
河邊的光線昏暗,只有身後不遠處一盞路燈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暖黃。
他看著她的嘴唇,粉粉潤潤的,在燈下透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心裡忽然踏實下來——她塗了,她喜歡。
「你喜歡就好。」他說。
江斂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啞。
慶幸現在天還沒亮,路燈的光也朦朦朧朧的,不然季吻諾一定能看見他臉上那層怎麼也藏不住的紅暈。
「好啦,我不逗你了。」季吻諾收回身子,正了正坐姿,兩隻手撐在長椅邊緣,腳尖輕輕點著地面,「現在呢,我還有一件第二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嗯?」江斂側過頭來看她,河邊的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柔和,「你說。」
「就是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呀?」季吻諾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點認真的光,「我送你呀——當然啦,是在我能力範圍內的,太貴的我現在暫時還送不起,嘿嘿。」
「你怎麼突然想送我東西?」江斂有些意外。
「因為要禮尚往來呀。」季吻諾掰著手指給他數,「你看你之前送了我那麼多東西,花呀、口紅啊、蛋糕呀,我作為你的新鄰居,肯定也要回禮嘛。」
「那些不是見面禮,」江斂的聲音輕下來,「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不用這樣。」
他就是單純想送她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也不需要她還什麼。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我給你送東西咯?」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我送什麼你都會喜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