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話到嘴邊變得輕而認真:「是,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但我也不想讓你破費,諾諾。」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季吻諾擺了擺手,,「那既然你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我就自己買了,然後你就等著開盲盒,怎麼樣?
盲盒禮物可以提高驚喜值跟期待值哦,我自己就很喜歡開盲盒。」
「好。」江斂彎了彎嘴角,「那我就提前謝謝你了,諾諾。我很期待你的盲盒。」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不過,你剛剛說這是『第二重要』的事,那第一重要的是什麼?」
他一時半會還真的沒想起來她之前有沒有問過自己別的什麼重要的問題。
「哦,這個呀。」季吻諾把視線移向河面,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狡黠,「就是問你要聯繫方式呀。
不過嘛,你搶在我開口問你之前問我了,我們順利加上了好友,所以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她跟他一樣,也很想聯繫到對方呀。
江斂垂下眼,看著河面上碎碎的燈光晃來晃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瞬間晃進了他的心裡,只覺得心口處痒痒的。
「先吃東西吧,再不吃就涼了。」他把剛才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在膝蓋上攤開。
其實他可以放在兩人中間的長椅空位上,只需要他往旁邊挪一點就夠了,但他沒動。
因為那樣做的話,他和季吻諾之間的距離就又拉遠了,他才不願意。
「我要先吃章魚小丸子,這個要趁熱!」季吻諾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打包盒。
「好,那就先吃這個。」江斂把章魚小丸子挑出來,其餘的繼續放在自己身側。
他揭開蓋子,熱氣裹著木魚花跟碎海苔的香氣散開,然後小心地把盒子遞過去,期間還不忘細心地叮囑了一句,「小心竹籤。」
「嗯吶,我們一起吃,吃完這個再吃別的。」季吻諾接過來,扎了一顆塞進嘴裡,「這個也好吃!你快嘗嘗。」
「好。」對於這個小美食家的推薦江斂向來是來者不拒的,當然他也根本做不到拒絕。
就算這會季吻諾讓他吃他最討厭的香菇,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掉。
接下來的畫風就變成了季吻諾的「點餐式」進食——
「江斂,我要吃那個提拉米蘇小蛋糕。」
「好。」
「江斂——你把那個豪華版煎餅果子拿過來。」
「好。」
「江斂我有點飽了,但還可以吃下兩根羊肉串……」
「好,你慢點吃。」
……
現在的季吻諾就像一隻被投餵得心滿意足的小貓咪,而江斂就是那個有條不紊遞食物的人。
她吃得開心,他遞得也開心,她說什麼他就應什麼,不厭其煩。
河邊的風輕輕吹著,把食物的香氣和細碎的說話聲揉在一起,愜意極了。
直到突如其來的一聲嗆咳打破了這份安寧。
「咳咳咳——這個羊肉串也太辣了吧?中辣有這麼辣的嗎?」季吻諾捂著嘴,邊咳邊道。
「諾諾,你還好嗎?」江斂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伸出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背,另一隻手翻著身旁的打包袋。
「慢點慢點——等等,我們好像忘記買飲料了。」他語氣一下子急了,左右看了一下,確實什麼水都沒買。
「咳咳咳……沒事,就是不小心嗆到了,一會兒就好……」她擺擺手,臉都咳紅了,眼角也滲出了點淚花,半天緩不過來。
怎麼可能沒事。
江斂心裡一陣懊惱,是自己疏忽了,前面逛的時候就應該提醒諾諾買點喝的,這樣被嗆到了還能及時順一順。
他當機立斷站起身:「諾諾,你先在這等我,橋頭那邊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我去給你買水,很快回來。」
「咳咳咳……好,你快去快回。」
再怎麼放心不下她一個人,這一步也得跑。
沒有水,她這麼嗆著得多難受。
江斂轉身就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河邊的夜色里。
十幾分鐘的路程,他愣是五分鐘不到就又跑了回來,手裡提著一個印有便利店logo的塑膠袋,裡面除了幾瓶飲用水,還有兩瓶悅鮮活牛奶。
他跑得急,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胸口的起伏還沒平復,呼吸帶著重重的節奏。
他擰開一瓶水遞過去:「好點了嗎?我還買了牛奶,要不要再喝點?」
季吻諾接過來喝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那股燒灼感總算慢慢下去了。
她抬頭看向他,見他跑得面色泛紅,氣息不穩,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好多了……謝謝你,江斂,真是辛苦你了。」
「你沒事就好。」他看著她終於緩過來的臉色,那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回原位。
微喘的呼吸裡帶著點夜色的涼,他低頭擰開另一瓶水,自己也沒喝,只是攥在手心裡。
涼涼的,正好替他降一降臉上那點沒消退的熱意。
有了水和牛奶之後,兩個人總算都緩了過來。
買的東西也吃得差不多了,空盒空袋被江斂收攏好放在一邊,椅子上重新騰出了寬敞的位置。
兩人便肩並肩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夜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水汽和淺淺的青草味。
他們的手都搭在長椅邊沿,離得很近。
近到指尖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手背散出的溫熱——卻誰也沒有再往前挪那最後一點距離。
「對了,江斂,」季吻諾偏過頭看他,「之前你說這裡是你的秘密基地,你以前經常一個人來嗎?」
「嗯,」江斂望著河面,「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來這裡坐著,坐到天亮。天氣好的話,還能看到日出。」
「那我今天也高低要在這裡看一回日出,」季吻諾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篤定,「我們就在這兒待到天亮吧,江斂。」
「你不冷嗎?」江斂側頭看了她一眼,「你穿得好像有點少。」
「我不冷~」她拖長了尾音,正好一陣夜風從河面掠過來,她輕輕縮了一下肩膀,「但偶爾風確實有點大。你坐過來一點,幫我擋擋就好啦,鄰居。」
她用那種表情、那種語氣跟他說話,他怎麼捨得拒絕。
江斂沒有回答,只是往她那邊挪了挪。
長椅不算寬,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了最小,手臂貼著手臂,肩膀挨著肩膀。
布料與布料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了,他身上的清冽氣息和她身上的茉莉甜香在夜風裡纏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風的功勞,哪裡是距離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