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季吻諾看了一眼天色,轉頭看向江斂,「我們收拾收拾,去山姆逛逛吧?」
「好,走吧,」江斂站起身,把收拾好的空袋拎在手裡,「現在過去時間剛剛好。」
他開了卓越會員年卡,早上八點就能入場,正好可以避開人多的時段。
「你想打車過去還是坐地鐵?」季吻諾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我記得那邊有個地鐵站,還挺近的。」
「坐地鐵吧,」江斂想了想,「可以沿著望江路走過去,順路還能看看風景。」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有點暈車,平時出門能坐地鐵就不會打車。
季吻諾點點頭,兩人並肩走上河堤,穿過晨光初透的街道,沿著望江路慢慢往前走。
早晨的風帶著涼意,街邊的早餐攤已經開張了,籠屜里冒出熱騰騰的白汽,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肉餅油條的香味。
季吻諾走在他身側,腳步輕快,裙子在風裡一擺一擺的,心情也跟著晃悠起來。
山姆超市她還沒有去過,這會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因為她記得之前椰椰跟她提過,裡面賣的一款蝦片很好吃。
不過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椰椰說想進去買東西需要先開會員才能買單。
她還沒辦呢。
但是江斂既然主動提了要帶她去,應該是辦有會員卡的吧。
季吻諾也就沒多想,心安理得地準備蹭他的卡,反正她才不要跟江斂見外。
兩人把垃圾丟進路邊的垃圾桶,拐進地鐵站,刷二維碼進了閘機。
寧市只有一家山姆,好在離地鐵站不遠,等坐到站再步行兩百多米就能到了。
但他們這會搭地鐵正好趕上了早高峰,站台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車剛到,人群就像潮水一樣湧進車廂。
上了車,別說座位,連站的位置都得見縫插針。
江斂護著季吻諾往角落裡退,自己背對著人群,單手撐在她身側,用身體給她留出一個小小的空間,把她圈在車身與他自己之間。
他微微低頭,聲音壓低了落在她頭頂:「抱歉諾諾,早知道應該打車過去的。」
「嗯?」季吻諾抬頭看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不悅,反而彎了彎,「沒事的呀,早高峰我們打車過去其實路上更堵吧。」
她沒說實話。
其實她心裡可美了。
江斂高大的身影就擋在面前,把車廂里的人流和擁擠都隔開了,她站在那一小塊屬於她的空間裡,頭頂是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的微微震動,鼻尖是他衣領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裡滿滿的全是安全感。
但江斂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諾諾的性格和脾氣都太好了,好到他總是隱隱害怕。
害怕每一個接觸她的人,都會忍不住被她吸引、為她著迷。
她應該再嬌縱一點才好,嬌縱到沒有人敢靠近她,只有他一個人願意留在她身邊就好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念頭想完,列車就又到了一站。
門開了,又湧進幾個人。
其中一個背著登山包的男人側身擠過人群時,包身擦著江斂的後背重重蹭了一下。
他心裡正想著事,完全沒有防備,被這一撞整個人失了重心,直直地朝前倒去,結結實實地壓進了季吻諾懷裡。
「江斂!」季吻諾下意識抬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身,掌心隔著薄薄的上衣布料貼上去,溫熱而有力。
江斂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邊炸開了。
他的身體與她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她隔著衣料傳來的柔軟觸感,全都毫無保留地湧進他的感官里。
江斂整個人僵了一瞬,耳邊嗡嗡響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抱歉……諾諾,你沒事吧?有沒有撞疼你?」
「我沒事啦,」季吻諾扶著他站穩,語氣沒有半點不悅,反而仰頭打量了他一眼,「倒是你——那個人的包看著不輕,你後背不疼吧?」
江斂哪裡還顧得上疼不疼的。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瞬間——她身上好軟,軟得讓他腦子發白、心口發燙。
那種軟不是他想像出來的,是他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服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像一團溫熱的棉花,被他猝不及防地壓進懷裡,又立刻慌張地彈開。
可他心裡那股餘韻卻沒有彈開,反而像水一樣慢慢漫上來,浸透了每一根神經。
她的身體,就跟她的脾氣一樣軟啊。
軟得他幾乎把持不住,軟得他幾乎欲罷不能。
江斂垂下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什麼都沒再說。
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把那個圈住她的空間撐開。
可剛才那幾秒鐘的觸感,已經像一枚細針,扎進了他心底最深的地方,拔不出來了。
其實季吻諾也覺得欲罷不能,因為江斂腰腹的手感實在是太好了。
他看著高瘦,但私底下絕對是有鍛鍊的。
剛才那一瞬間,她的手掌隔著薄薄的上衣貼上去,分明摸到了緊實的肌肉線條,腹肌的輪廓隔著布料都清晰可辨。
可惜他一下子就站穩了,她也總不能一直把手放在人家腰上不拿走,到時候被他當做占便宜的變態就完蛋了。
咳,她要矜持,矜持。
話是這麼說,季吻諾還是默默把手藏到背後,悄無聲息地搓了搓手指,像是在回味什麼。
這一趟地鐵坐得非常非常值呀——就是不知道江斂疼不疼。
不過看他那樣子,應該沒什麼大礙。
「列車即將到達,杏花嶺站,請攜帶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車。先下後上,文明乘車。We are arriving at Xinghualing station. Please take all your belongings and alight in order——」
地鐵報播響起來,終於把她從思緒里撈出來。
「總算到了,我們準備下車吧,諾諾。」江斂的聲音恢復如常,像剛才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嗯嗯。」季吻諾跟在他身側,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她還沒站夠呢。
不對,也不能說沒站夠……反正就是覺得到得太快了。
到站下車的人很多,兩人幾乎是被夾在人流里一起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