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勻點給我提吧，你全拿太重了。」季吻諾跟在他身邊，伸手想接過幾個袋子。
江斂想也沒想就側身避開：「沒關係，我來就好。」這點東西都提不動，那他白自律這麼多年了。
再走幾步就到電梯口了，季吻諾也就不再跟他爭，走快兩步去按了電梯按鈕，心裡暗暗給他安了一個「大力水手」的新標籤。
「總算到家了，」她靠著電梯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外面的世界待這麼長時間了。」
凌晨三點出門，現在早上十點多才回來，將近八個小時，對她這種生錯了時代的宅女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沒錯，季吻諾一直覺得如果自己生在修仙界，那她一定是閉關修煉的一把好手。
平時要是她一個人，根本在外面待不了這麼久，估摸著是外面的空氣有毒，不然她怎麼一出門就愛犯困，哪怕睡夠了也照樣哈欠連天。
進了季吻諾家門，江斂就坐在沙發上，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仔細分揀出來。
他先是把自己的那幾樣日用品挑出來放在沙發旁邊，剩下的護膚品、香薰、凍干、零食、半成品、水果……全碼在了茶几一側，整整齊齊，像給她擺了個小貨架。
茶几上放不下的，就都擺在了地上。
季吻諾從玻璃水壺裡倒了杯溫熱的花茶出來，用的還是上次那隻美樂蒂水杯，遞到他手邊：「你的東西就這麼點？」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他的」那一小撮，再看看茶几上幾乎堆成小山的「她的」，「剩下的這些……全是我的？」
江斂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點點頭，面色平靜，態度坦然。
「那你把小票給我，」季吻諾拿出手機，語氣認真，「我算一下我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等下轉給你。」
「小票我丟了。」江斂說得很順口。
「什麼？」季吻諾蹲在茶几邊抬起頭，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小票丟了？」她忍不住在心底腹誹，江斂這人莫不是熬夜熬傻了？
買這麼多東西可都是他付的錢，他倒好，小票說丟就丟。
等下她算錯了少給了，豈不是讓他白白吃虧。
不過她還有折中的法子。
「好吧，丟就丟了。」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想了想，「反正上次你送了我那麼多東西，那這次買東西花的錢就全算我帳上怎麼樣？我記得結帳的時候刷了兩千八百多，我現在直接轉你——微信還是支付寶？」
她說著就要點開手機，指尖已經落在轉帳界面上了。
江斂差點沒裂開。
他費盡心思把小票藏起來，就是不想要她付錢啊。
掌心帶著一點薄汗的溫度，貼在她微涼的皮膚上，力道不重，卻足夠攔住她。
「諾諾，你不用轉給我。」他聲音有點急，抬著頭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是在說什麼很重要的話，「是我帶你去買東西的，我買單是應該的。」
這一回，輪到季吻諾徹底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千八百多塊啊大哥——這不是二十八，也不是兩百八，是快兩千八百塊啊。
她知道他可能挺有錢，職業選手的工資和直播收入不會少，但這孩子是不是熬夜通宵熬傻了，對她這麼大方做甚。
季吻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心裡那點困惑像水泡一樣「咕嘟咕嘟」往上冒，卻一個也抓不住。
沉默了幾秒，她輕輕抽回了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江斂……你是不是太會哄人了一點。」
「什麼？沒有，我不會，我沒有哄過人。」江斂說得一本正經，耳根卻悄悄燙了起來。
「哎呀，我知道……」季吻諾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想笑，「我的意思是——打住，你別扯開話題，這次消費的錢不能這麼算了。」
「可是小票已經找不到了，」江斂微微垂著眼，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示弱，「我們算不清的，諾諾。」
他才不會告訴她手機上也能查看消費記錄。
他就是想讓她算不清，不想讓她別把帳算得那麼清楚。
他們兩個人要是能一直這麼糾纏不清才好，糾纏到哪一天分不出彼此，那才叫圓滿，那才是他想要的。
看著他這副神情，語氣壓低了一點，目光軟軟的，像一隻做了錯事的大金毛，季吻諾覺得自己實在是招架不住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用這種表情這種聲音跟她說話，可憐兮兮的，卻又認真得讓人無法拒絕。
她盯了他好一會兒，最後終於敗下陣來，嘆了口氣
「好吧，」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下，「既然找不到，那這次就算了。」
她嘴上妥協了可她心裡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明天江斂就要回訓練營了，這段時間她剛好可以好好籌備籌備，給他準備一份正式的回禮，不用他算，她也要讓他知道，她季吻諾不是那種只進不出的人！
江斂回了一趟自己家放東西，季吻諾則先把等會兒要吃的半成品挑出來擱在一邊，然後把其餘需要冷藏的東西一件件往冰箱裡塞，才塞了三分之一就已經放不下了。
她家冰箱實在太小，就上下兩層，下層還被萌萌的凍干和罐頭占了大半，剩下的空間根本裝不下從山姆帶回來的那一堆戰利品。
正發愁呢，門口傳來腳步聲。
季吻諾頭也沒回，扯著嗓子就喊：「江斂——」
「怎麼了，諾諾？」他快步走進來，就看到她蹲在地上，眼巴巴地仰頭看著他，面前散落著一堆再也塞不進去的食物。
「你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她指了指已經滿到關不上門的冰箱，「我家冰箱根本放不下嘛。」
江斂低頭看了一眼那台小巧的冰箱，確實不大。
他彎腰翻了翻地上的袋子，裡面還有好幾盒需要冷藏的肉類和乳製品，再這麼放著就該壞了。
「那就拿到我家放吧。」他說得很自然。
「能行嗎？」季吻諾猶豫了一下，順手把洗好的草莓遞給他一顆，「你接下來半個多月都不在家呢。」她一個人進出他家，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可以的。」江斂接過草莓咬了一口，「我把大門密碼發給你，需要冷藏的東西我待會兒就拿過去。」
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
她家原本配了一台大冰箱，但剛搬來的時候她覺得太占地方，就讓房東搬走了，只留了自己買的那台小的。
誰想到今天會遇上這種「物資過剩」的情況呢。
既然江斂主動提了，她也就沒再推辭，點了點頭：「行吧，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