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江斂就順理成章地在季吻諾家蹭了一頓午飯,吃飽喝足,將近中午才慢悠悠地晃回自己家睡覺。
季吻諾窩在沙發上消食,隨手拿起手機,點開了江斂不久前發來的幾條消息。
是他把東西放進冰箱後的「匯報」照片——牛奶放在哪層、肉放在哪層、水果擱在哪個抽屜,全都拍得清清楚楚,底下還附了一行字:大門密碼是080818,你隨時可以過來拿。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默念了一遍,然後順手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意料之中的空蕩,只有兩條動態。
一條是分享權志龍的歌,發布時間是半年前;另一條她再熟悉不過——是一張小奶貓追著逗貓棒的動圖,主角正是萌萌,配文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可愛。」
季吻諾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條朋友圈顯示的發布日期是昨天,也就是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萌萌已經先她一步上過江斂的朋友圈了。
她順手點了個贊,又翻出一張自己用萌萌照片做成的表情包,在評論區發了出去。
而此時此刻,那隻上了朋友圈的正主正蹲在陶瓷貓碗前,埋頭吃著新買的凍干零食,吃得吧唧吧唧響,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兩個人類社交的紐帶。
季吻諾盯著那一堆不算便宜的東西,咬了一會兒嘴唇,開始認真琢磨起另一件事——給江斂的回禮。
他說什麼都不缺,可越是這麼說,她越想送點什麼。
她也有私心,想讓他的身邊多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同時也想讓他知道,不只有他想對她好,她也同樣有一樣的想法。
這不是為了還人情,更不是為了算清楚誰欠誰的,只是好這件事,本來就是相互的。
然後季吻諾這麼躺在沙發上刷了兩個多小時的手機。
她先去豆包問了一圈,又去抖音和小紅書翻了幾十篇禮物攻略,看得眼花繚亂,愣是沒挑到一個滿意的方案。
「哎——」季吻諾把手機扣在胸口,望著天花板嘆氣,「明天他就走了,可我現在連個能送出去的禮物都沒有,怎麼辦呀。」
正發愁呢,手機忽然響了。
她接起來,對面快遞小哥問她在不在家,說有個國際件到了。
季吻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
國際快件?
那不就是她前些日子托人從日本代購的那套輕鬆熊櫻花限定款嗎?
為了防止被換貨,她當時可是選了日本直郵來著。
沒記錯的話,她買了三隻熊,三種尺寸。
10cm的可以掛在包上當掛件,32cm的能當抱枕摟在懷裡,還有一隻20cm的,她原本打算用來放在餐桌上陪自己吃飯的。
季吻諾盯著手機屏幕出了會兒神,忽然覺得,這三隻熊好像本來就該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三小隻帶在身邊剛剛好。
讓他帶去訓練營,放在床頭也好,擱在桌邊也好,算不上多貴重,卻能讓人一低頭就看見。
他之前說過,她送什麼他都喜歡。
那既然現在一時半會也準備不出什麼更好的東西,不如就把這三小隻先送出去,正正好解她燃眉之急。
季吻諾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換了鞋子就準備下樓去拿快遞。
臨出門還不忘回頭朝萌萌喊了一句:「媽咪去拿快遞了寶貝,回來再給你拆新玩具!」
……
「咦,電梯壞啦?早上回來的時候不還是好的嘛。」季吻諾走到電梯口,才發現顯示屏上亮著一行紅字,停運檢修。
她也沒多想,轉身往樓梯口,噔噔噔往下走。
快遞小哥在電話里說讓她快點下去簽收,她不想讓人家等太久。
下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來,那個快遞下單的時候,填的還是之前老住處的地址,不是現在這個新家的。
「天啊……」季吻諾一拍腦門,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雖然新舊地址離得不算遠,但總歸隔了幾條街,來回折騰一趟至少十分鐘。
她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一階一階往下跨,心裡盤算著要趕緊掃共享趕過去。
結果快到一樓的時候,腳下不小心踩空了一級台階。
「哎呀——」她整個人往前一撲,本能地抓住了扶手,手機從手裡滑了出去,磕在牆角,好在沒碎。
但腳踝傳來的那一陣熱辣辣的鈍痛讓她瞬間蹲了下去,疼得倒抽一口氣,「嘶——疼疼疼疼……我的腳不會斷了吧?」
剛開始還只是發燙髮脹,沒過一會,痛感就像被點燃了引信一樣竄了上來。
季吻諾低頭看了一眼,腳踝已經隱約泛紅,用手輕輕碰了一下,疼得直咧嘴。
但快遞還在那邊等著。
她咬咬牙,扶著牆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疼歸疼,但這會倒還不至於走不了路。
她拖著那隻戰損的腳挪到小區門口,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上車後,直接把油門擰到25碼。
不過25碼不是她的極限,而是共享電動車的極限。
風從耳邊灌過去,腳踝的痛感被風吹得一陣一陣地跳,季吻諾也暫時顧不上。
這會她心裡只想著快點把那個包裹拿到手。
三隻粉色的櫻花小熊還在等她接回家呢,然後她要把它們送給那個明天就要離開的人。
順利拿到包裹後,季吻諾又開著25碼的共享回到了小區門口。
重新拖著腳回到家樓下,她就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
因為走了幾段路的原因,現在腳踝的痛感非常明顯。
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真是倒霉。」季吻諾仰頭望了一眼仿佛沒有盡頭的樓梯,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以她單腿蹦躂的速度,到底多久才能回到頂樓。
答案是,很久。
但快遞還在手裡抱著,也不知道江斂是今晚就離開還是明天,她不能再耽擱。
季吻諾深吸一口氣,開始一階一階往上蹦。
但跳到五樓的時候,她的小腿已經開始發酸,扶著牆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掏出手機給房東姐姐發了條消息求助,她記得房東說過,她也住這棟樓里,有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聯繫。
但等了幾分鐘,對方還是毫無動靜。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季吻諾咬了咬牙,把手機揣回兜里,又鼓了一口氣,繼續往上蹦。
又蹦了五層,她終於徹底放棄了,喘著氣喃喃自語,,「等這次腿好了,我一定好好運動……一定……」
可眼下她還是回不了家。
猶豫了好一會兒,季吻諾還是點開了那個新加的微信好友的聊天頁面,點擊語音通話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