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幫我了，江斂——」
好在沒一會就接通了。
「喂，諾諾……」電話那頭傳來江斂剛剛睡醒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股被從夢裡拽出來的沙啞，沉得像是隔著一層溫水傳過來的。
季吻諾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明明是因為運動才泛紅的臉頰，又深了一個度。
「江、江斂，你在睡覺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還是打擾到他休息了。
「剛睡醒，」電話那邊傳來輕輕翻身的聲響，「怎麼了？你說。」
她偷偷吐了吐舌頭，明明是被她吵醒的吧。
但眼下她能找的幫手，真的只有他了。
「我在樓下，」季吻諾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不小心崴到腳了，電梯又壞了，我現在走不回去……你能來幫幫我嗎？」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被子掀開，拖鞋急促地踩過地板。
「好，我現在就下來。」江斂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甚至帶著一點被壓住的急，「你在幾樓？就待在那裡別動，等我過來。」
「好，我現在在十樓。」季吻諾的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尾音還帶著一點細微的顫，像是把痛楚壓在了喉嚨底下。
「嗯，我馬上下來。」
江斂沒有掛電話，季吻諾也沒有。
她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聽著聽筒里傳來的聲響——被子掀開的窸窣聲，拖鞋踩過地板的急促聲，櫃門被拉開又合上的響動，還有他壓著呼吸換衣服的細微動靜。
她忽然覺得，那些聲音像是一根線，把她和他牽在了一起。
「諾諾，我現在出門了，」江斂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帶著跑動時微微起伏的氣息，「你在原地等我。」
「嗯，我在。」
沒過多久，樓道里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從上面下來，一步兩級台階，又快又穩，聽得出來他跑得很急。
「江斂，我在這——」季吻諾朝上喊了一聲，「你跑慢點。」
話音還沒落，轉角處就閃出一個人影。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披，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碎發翹起好幾撮，像是剛從床上彈起來就直接衝出了門。
他跑得急，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目光卻已經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又在她腳踝處停了一瞬。
「怎麼樣？」他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緊張，「除了腳踝，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屁股也有點痛，」季吻諾老老實實地回答，「但是沒事，腳踝最疼。」她試著動了動腳踝，又皺了一下眉，「你慢慢扶我上去就好，江斂。」
「我抱你上去。」江斂說得很快，像是根本沒有經過思考。
「啊？」
「你介意的話，我背你也行。」
「不、不是……」季吻諾的臉又燙了幾分，「我不介意，就是怕太辛苦你了。」
「沒事，諾諾。」他已經在她面前半蹲下來，側過頭看她，「我每周都有健身的。而且你的扭傷得趕緊回去上藥，拖久了腫起來更麻煩。」
季吻諾看著他那副不打算讓步的樣子，抿了抿嘴，終於小聲說：「那你背我吧……抱的話，上樓梯可能不太方便。」
「好。」江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吧，小心點。」
「謝謝你……江斂。」
她小心翼翼地趴上去，雙臂輕輕環過他的肩頸。
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背的線條和微微繃緊的肌肉，不是那種誇張的塊狀，是薄薄一層覆在骨架上、卻又很有力量感的輪廓。
江斂的耳尖卻悄悄紅了一片。
因為他也感受到了，後背傳來的溫熱、柔軟的觸感，像一小團安靜的雲，貼合在他的脊椎兩側。
他不自覺地屏了一下呼吸，又很快呼出來，慶幸季吻諾此刻正埋頭害羞，沒有發現他耳朵上那層藏不住的薄紅。
「我要走了，」他微微收緊手臂，把她往上託了托，「你扶好。」
「嗯……」季吻諾把臉往他肩側埋了埋，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江斂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季吻諾靠在他背上，臉頰貼著他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背脊微微起伏的幅度。
她嗅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還帶著一點被子裡的暖意和洗衣液殘餘的清冽。
她覺得很安心。
仔細想想，上一次被人這麼背著，大概還是她不會走路的年紀了吧。
很快到了自家門口，季吻諾伸手摸了摸口袋，動作忽然僵住了。
「遭了，江斂——我出門前忘記拿鑰匙了。」
江斂沒有急著把她放下，反而偏過頭來看她，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你不介意的話，先去我家坐坐？」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怎麼會？」他說著已經轉了個方向，往自家門口走去，步子依舊穩穩噹噹的，「你按一下密碼——080818。」
季吻諾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伸出手去按那串數字。
指腹觸到冰冷的屏幕時，她忽然問：「是你生日嗎？」
「嗯，我的生日，好記。」
「確實好記，」她小聲說，「你之前發給我的時候我就記住了。」頓了半秒，她又故意補了一句，「江斂，你就不怕我來你家偷東西？」
門鎖「咔嗒」一聲彈開了。
江斂用腳把門推開，聲音輕輕地落進她耳朵里：「我的家，隨時都歡迎你過來。」
季吻諾忽然覺得耳朵發熱，一時接不上話來。
明明是她想逗他的，怎麼反倒被他一句話堵得心口發軟。
什麼叫隨時歡迎她過來啊……這也說得太曖昧了吧。
她抿著嘴不再說話了，只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假裝什麼也沒聽到。
江斂家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走廊里的光被隔在門外，屋子裡的空氣安靜又溫和，像是早就準備好要迎接她一樣。
「你先在這坐一會兒，我去找找家裡有沒有合適的藥。」江斂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在客廳沙發的最中間坐下，又彎腰把抱枕墊到她腰後。
「好，真是麻煩你了，江斂。打擾你休息，還辛苦你把我背上來。」季吻諾仰頭看他，鼻尖還微微泛著紅，整個人蜷在沙發里，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像一隻不小心摔傷了爪子的小貓。
「沒事，」江斂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跟我不用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