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吻諾這副委屈巴巴又強撐沒事的樣子,實在有點可愛。
江斂忍住了想抬手揉她腦袋的衝動,轉身去翻儲物櫃。
她真的很輕,背上來的時候幾乎沒費什麼力。
更讓他意外的是——她出事的時候,能想到給他打電話,這說明自己在她心中是有分量的吧。
他在聽到手機響、看到屏幕上彈出「諾諾」兩個字的時候,心底那點被人吵醒的煩悶就一下子散乾淨了。
她記得他,也願意依賴他,這就夠了。
季吻諾坐在沙發上,餘光偷偷追著他的背影,心裡又感動又有點羞澀。
可在這邊她確實沒有別的人可找了——房東姐姐不回消息,藥店又遠,數來數去,就只有江斂了。
而他不僅接了電話,還二話不說就衝下來把她背了上去,連外套都沒披一件,頭髮亂糟糟的也顧不上。
趁著江斂在柜子前翻找,她悄悄轉頭打量起他的家。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來。
整個屋子比她想像中還要乾淨利落——淺灰的地磚、米白的牆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收拾得整整齊齊。
茶几上沒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遙控器和充電線,廚房的瀝水架上空空蕩蕩,碗碟都已經歸位,垃圾桶也是新換的垃圾袋,沒有隔夜的殘味,洗手台邊角沒有水漬,連鞋柜上的拖鞋都擺得方向一致。
他的家,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乾淨、簡潔、不動聲色的妥帖,讓人坐進來就覺得舒服安定。
季吻諾默默在心裡想,原來一個人住的地方,真的會悄悄泄露一個人的脾性。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多了解了他一點點。
江斂啊江斂,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呢。
季吻諾在心裡默念,目光追著他進進出出的身影。
她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這個人的存在了,習慣他乾淨利落的性子,習慣他不多話卻周到妥帖的照顧,習慣他總會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
沒一會兒江斂就折回來了,手裡多了一瓶消腫止痛酊和一雙還沒拆封的男士拖鞋。
「抱歉,」他把拖鞋放在她腳邊,耳根有點泛紅,「我家只有幾個男性朋友偶爾會過來,所以沒準備女士拖鞋……你先將就著穿一下。」
「啊……好,我都可以。」季吻諾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鞋碼明顯大出許多的拖鞋,唇角不自覺地抿了一下。
其實他大可不必解釋這麼清楚的,可他偏偏說了——她聽著聽著,心裡確實悄悄泛起點甜,像有一小簇泡泡從杯底慢慢浮了上來。
眼看著江斂又要在她跟前單膝跪下,季吻諾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攔住了他:「等等——上藥我自己來就好!」她的聲音比預想中急了幾分,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反應過度。
但是她怎麼可能敢讓他幫她揉腳啊!
雖然平時確實喜歡沒臉沒皮地逗他,可那都是嘴上功夫,真到了這種要肌膚相觸的關頭,她的臉皮薄得跟紙一樣。
江斂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把藥瓶遞到她手裡,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掌心:「……好。那你有需要再喊我。」
季吻諾接過藥瓶,卻注意到他垂下去的目光里似乎掠過一點幾不可見的失落。
不是,他失落個什麼勁啊?甚至還帶著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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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自己這個發現弄得愣了一下,愣到江斂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地站直了身子,耳根的紅已經悄悄蔓延到了脖頸:「嗯……那我去給你拿點水果吃。」
他轉身往廚房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背影看起來竟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季吻諾握著那瓶藥,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起來的腳踝,又抬頭看了看廚房方向那個略顯僵硬的背影,忽然覺得腳踝那點疼,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她脫下自己的鞋子,小心翼翼換上那雙寬大的男士拖鞋,腳伸進去空出一大截,像踩了兩艘小船。
她對著說明書朝腳踝噴了幾下藥,涼意瞬間滲進皮膚,帶著一股濃烈的藥草味,激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嘶——真是倒霉死啦。」
江斂端著洗好的水果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垂眼看向她裸露的腳踝。
那裡已經腫起一圈,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怎麼樣?疼得厲害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季吻諾試著左右轉了轉腳踝,雖然疼,但關節活動還算靈活:「不用去醫院,塗藥就好了,我感覺不算嚴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然確實是腫了。」
江斂沒有接話,直接拿起手機開始翻購物軟體。
「哎,不用了,」季吻諾趕緊擺手,「我回去自己買就好——」
「沒事,」江斂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誰買都一樣。我偶爾也會用到的。」
季吻諾張了張嘴,看了看他已經按下支付的屏幕,又看了看他低頭時垂下來的睫毛,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他執意要買,她也不想再推來推去。
總之,江斂對她的好,她每一筆都記在心裡,將來一定會找到機會,一併還回去的。
她低頭又噴了一下藥,冰涼的藥液落在腫起的皮膚上,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心想:一定會的。
兩人正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季吻諾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甚至下意識掃了一圈客廳,想找能躲的地方,來得這麼快,肯定不是外賣。
江斂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確實不是外賣訂單。
敲門聲沒停,緊接著他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出「季勉」兩個字。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季吻諾說:「應該是戰隊的人過來了。」
「啊?」季吻諾睜大眼睛,語氣裡帶著點慌張,「那怎麼辦?要不要我躲起來?」
江斂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你為什麼要躲?我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開門,袖子卻被人輕輕拉住了。
「還是躲一下吧,」季吻諾攥著他袖口的布料,聲音越說越小,「不然……感覺有點難解釋。」
她耳根已經泛了一層粉,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
季吻諾確實有點窘迫——一個女生穿著男士拖鞋、光著腳坐在剛認識不久的男生家裡沙發上,被他的隊友撞見,光是想想就覺得後頸發燙。
江斂看出她的認真,也不忍心讓她為難,收回了往門口走的步子:「好,那我先帶你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