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彎下腰,一手攬過她的後背,一手穿過膝彎,穩穩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季吻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視線就已經從他家的天花板掠到了臥室門口。
「鞋子——我的鞋子!」她壓低聲音急急地喊,臨走之前還不忘指著沙發旁邊那雙自己穿過來的小白鞋。
這可是重要「罪證」,必須藏好。
江斂勾唇輕笑,然後側身用腳一勾,把鞋子踢進了沙發底下。
「這下放心了?」他垂眸看著懷裡季吻諾道。
季吻諾點點頭,「藏好了就行。」
進了臥室,他把人放到自己床上:「諾諾,先委屈你自己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給他們開門。」
季吻諾瘋狂點頭,巴不得他快點出去,同時還不忘小聲叮囑,「記得把臥室門關緊。」
江斂應下,走之前順手把房間門帶上。
季吻諾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床平時他睡的被子上,聽到他在門外頓了兩秒,才響起朝門口走去的腳步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不合腳的拖鞋,又環顧了一下他的臥室。
床單被褥都是深灰色的,枕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應該是他午睡時留下的。
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本書,看封面好像是東野圭吾的《白夜行》。
窗簾拉了一半,屋子裡透著一股好聞的木質調的氣味。
季吻諾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而且快得不是很正常。
而不久前的門外,江斂在關上門後,終於沒忍住抬手捂了一下臉,掌心貼著臉頰,那點藏不住的熱意強行被他按了回去。
「啊啊……」他輕輕呼了一口氣。
今天的他,不僅親自把諾諾背回了家,剛剛還把人抱進了臥室里,現在甚至讓她坐到了自己床上。
這些事,他得找個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時間好好消化一下才行。
大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門口。
門一打開,季勉那張臉就湊了上來:「喲,江大少爺翅膀硬了呀!不僅掛我電話,還半天不開門——坦白從寬,你是不是在家裡私藏了什麼好東西?」
他身後還站著秦安卓和P教練。
P教練抬手給了季勉後腦勺一巴掌:「行了行了,進去再說,別堵門口。」
「好咧教練,您先請。」季勉捂著腦袋側身讓路,但還是不死心地往江斂身後探了探。
江斂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自然地接過話頭:「進來坐吧。」
幾人來到沙發上坐下。
P教練目光掃過茶几上的藥瓶,又嗅了嗅空氣中淡淡的藥味,隨口問了一句:「江斂,健身受傷了?」
「沒有,教練。」江斂面不改色地坐下來,順手把藥瓶往旁邊挪了挪,「只是看看藥有沒有過期。」
教練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先看了一眼從進門起就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秦安卓,然後才轉向江斂,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嚴肅:「你應該知道我們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江斂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教練你說。」
教練的目光又落回秦安卓身上,聲音沉了幾分:「秦安卓,你自己說。」
秦安卓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江斂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江斂沒有催促,也沒有看他,只是垂著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瓶消腫止痛酊上。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有一半還掛在臥室那扇緊閉的門後面。
季勉倒是自在得很,自顧自地抱過桌上那盤洗好的水果,咔嚓咔嚓地啃起來,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在三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隨即又挪開了,像是打定主意不摻和這攤渾水。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季勉嚼車厘子的脆響。
那扇臥室門依舊安靜地關著,像一道無聲的裂縫,把江斂的世界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戰隊的沉重心事,一半是那個穿著他拖鞋、坐在他床上的女孩。
這段時間並不是Zero Zone進行線下集中訓練的時間,所以大家都各自在家裡進行線上對練或打打普通訓練賽。
說起來,從秦安卓那件事被曝光到今天,江斂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氣氛就這麼沉默地僵持了好一會兒。
茶几上的藥瓶被江斂的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又停下來。
半晌,秦安卓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在喉嚨底下:「隊長、教練,對不起……我、我不應該在賽前搞出這種事,影響整個隊伍。」
江斂這時才抬眼看他,語氣不重,卻一字一句:「你做出這種事,最對不起的首先是你女友,其次是你自己。和什麼時候也無關——你從始至終就不該這樣做。」
「我知道……」秦安卓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隊長,我已經跟她道過歉了,我知道錯了,我可以補償她,可她不肯見我,也不肯替我澄清……隊長,我不想、不想就這樣離開Zero Zone。」
他低下頭,指節攥得發白。
旁邊的教練也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聲不吭地嘆了口氣。
季勉嘴裡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嚼了起來,只是眼神沒有再落在果盤上,而是偏向了窗外。
江斂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
目光還是落在茶几上的藥瓶上,像是那瓶消腫止痛酊比他眼前這個人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Zero Zone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你應該清楚。」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你自己也是吃了不少苦才爬到這個位置的。」
「是、是,隊長,我清楚,所以我不能離開Zero Zone——」秦安卓急急地接話,身體前傾,一隻手搭上江斂的膝蓋,「戰隊更不能沒有我啊,我是整個Zero Zone最優秀的天樞位……」
江斂垂眼,目光在秦安卓覆上來的指尖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手,動作很輕卻不容拒絕地撥開了他的手,像是拂掉了一粒灰。
P教練聽他說完猛地抬頭,目光釘在秦安卓臉上,聲音沉得像壓了一塊石頭:「那你做出這些事之前怎麼沒想過Zero Zone?婷樂跟了你兩年——你出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