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季吻諾還是被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只能揪著他的衣領把臉別到一邊。
直到江斂抱著她走進浴室,她才知道他那句「有點大」是什麼意思——乾濕分離的格局,寬敞的鏡櫃,淋浴區和浴缸之間隔著整面玻璃,比她家整個衛生間還大出一截。
鏡柜上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而洗手台上除了洗手液和一瓶香薰乾花包,幾乎看不到多餘的雜物,到處都是乾乾淨淨的,連地磚縫裡都看不到一點水漬。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花包清香,不濃不膩,像是被仔細挑選過的味道。
江斂把人輕輕放在馬桶旁邊站穩,才退後半步,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你好了就發消息給我,我就在房間裡等著。」
「知道了知道了,」季吻諾伸手把他往外推了一把,耳根燙得厲害,「你快出去吧。」再不走她的尿意都要被他弄沒了。
江斂沒忍住笑了一聲,順從地退了出去,然後順手帶上了門。
他就站在浴室門口也沒走遠,背對著門,垂眼看著手機屏幕上季吻諾發來的那張小兔表情包,嘴角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
等門關上,衛生間裡的季吻諾才敢扶著馬桶蓋坐下。
上完廁所,她腦袋裡忽然浮現出以前在網上刷到過的那些吐槽帖——說有些男生上廁所就喜歡站著,從不注意角度,然後尿液就濺得到處都是,馬桶圈、地面、甚至牆壁,都成了重災區。
她下意識低頭掃了一圈馬桶,又側身看了看地板和牆角的縫隙,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不該有的痕跡。
「好樣的,小江江。」季吻諾捏著下巴,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不愧是姐看上的男人。」
而門外的江斂,此刻正安安靜靜站在臥室里,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朵卻紅得藏不住。
他想,今天他和她有了好幾次的肢體接觸。
第一次是把她從樓梯間背回他的家,第二次是把她從客廳抱進他的臥室,第三次是把她從臥室抱進他的浴室。
明明這會只是借個廁所,可他覺得,他們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又被什麼輕輕拉近了一截。
不是他刻意拽的,是她自己不小心往他這邊挪了一步,然後他順勢接住了她。
江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衣料的觸感,又輕又軟。
他把手揣進兜里,什麼也沒說,目光恍惚間落在床上的邊角。
上面被子被壓出一個小小的凹痕,是她剛剛坐過的地方。
江斂走過去,伸手輕輕覆了上去。
那處布料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餘溫,不燙,卻從指尖一直沁到胸口。
他想,季吻諾是什麼時候開始,一點一點滲透進他生活的呢?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可她的氣息、她的聲音、她留下的痕跡,已經悄悄地填滿了他以為會一直空著的位置。
江斂收回手,揉了揉後頸,耳尖已經紅透了。
【諾諾:江斂,我好了₍⁻ʚ.⁻₎】
手機里,季吻諾的信息彈出來。
江斂看見後,就走進去把人重新抱出來,放回床邊原來的位置,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些,卻依舊小心得像在搬一件易碎的瓷器。
彎腰的時候,她的髮絲蹭過他的下頜,帶起一陣微微的癢意。
「諾諾,」他直起身,退開半步,「我隊友可能還要一會兒才走,先委屈你在這裡再待一陣了。」
「沒事呀,我喜歡你的房間。」季吻諾坐在床沿,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況且房東姐姐還沒送備用鑰匙過來呢,我不著急走的,好了,你快出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她坐在他床上的樣子太自在了,像是本來就該屬於那裡。
江斂只覺得心跳又快了幾分,有一下沒一下地砸在肋骨上,悶悶的,卻很清晰。
他伸出手,輕輕地、克制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頭髮比想像中還要軟,順滑得像一匹緞子,從指縫間柔柔地滑過去。
掌心覆在她發頂的時候,她微微愣了一下,但沒有躲。
江斂收回手,指尖不動聲色地蜷了一下,像是想把那觸感多留住一會兒。
「嗯,我出去了。」他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唇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點弧度。
「對了,你還想吃什麼嗎?等會兒我給你拿進來。」
「哎呀,不用啦——你快出去吧,免得等下真的被他們發現了。」季吻諾沖他擺擺手,一副趕人的架勢。
「嗯……」江斂站在門口,頓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該出去了,可腳尖就是釘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住了。
外面的人要處理,事情也要解決,可他就是想再多看她一眼。
權衡過後,他還是把思緒壓了回去,只留下一句:「那我出去了。有事你就發信息,困了也可以在這兒睡一覺。」
季吻諾猛點頭,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縫外。
等門徹底合上,她才呼出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滾進柔軟的被子裡,左右翻了兩圈。
被子上的氣息裹住她——乾淨、清冽,像他身上的味道。
她想,自己真的很想光明正大地在這裡睡一覺,肆無忌憚地躺在他床上。
但兩人還沒有確定關係,她不能這麼急色。
沒錯,她還得克制自己。
可被子太好聞了,又軟像被人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一樣。
季吻諾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裡,沒忍住「嘿嘿」笑出了聲。
江斂這一趟在房間裡待得有點久。
出來的時候,客廳里三個人已經各自安靜下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季勉甚至打開了電視,正漫無目的地翻著劇集列表,遙控器摁得啪啪響。
P教練靠坐在沙發一角,雙手交叉擱在膝上,目光落在茶几邊緣,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秦安卓縮在另一側,低著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江斂在門口站了兩秒,心裡清楚得很。
以P教練的脾性,心裡怕是已經翻來覆去想好七八套解決方案了。
把人帶到這來,不過是為了給他這個戰隊隊長一個知情權,和一點體面。
要不是賽制卡著決賽前不能臨時換人,江斂毫不懷疑,P教練這會已經在那一批新秀里挑人拉進訓練室打配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