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隻都被他帶過去了，一隻都沒落下。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
江斂也確實喜歡得緊，剛從行李箱掏出來的時候，季勉好奇想拿過去看看，江斂二話不說直接拒絕了，當時季勉還笑他小氣來著。
【江斂：白天買的藥我放你家客廳上了，你醒了記得自己塗一塗。】
季吻諾把幾條消息來回翻了幾遍，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條一條地回過去。
「醒啦，準備去吃東西」、「到了就好，路上暈車了嗎」、「藥我看到了，等下就塗」……
她發出去的每一句都輕快妥帖，像是真的不難過了。
可放下手機的時候，她還是盯著那張小熊排排坐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沒有告訴他，自己醒來的時候枕頭上的紙巾是濕的。
也沒有告訴他，她其實很捨不得他。
但兩個人並沒有在手機上聊太久。
因為江斂那邊教練只給了極其有限的收拾時間，他很快就要帶隊去開會，事關整個隊伍，自然沒法一直看手機。
等江斂帶著其他四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好幾號人——戰隊經理、賽訓總監、P教練、兩個助教、領隊、運營，全在。
秦安卓從進門起就沒有抬過頭，剛坐下沒多久就被單獨叫去了另一間會議室，而剩下四個人則留在這邊等著。
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說話。
會議流程和江斂預料的差不多。
解決方案管理層那邊已經拿好了，秦安卓在總決賽後離開Zero Zone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剩下的無非是對他的批評和對其他成員的敲打，以及後續封閉特訓的安排。
快天亮的時候，幾個人才從會議室里出來。
往宿舍方向走時，季勉整個人掛在廖宇軒身上，有氣無力地哀嚎：「哎喲，看這滿滿當當的安排，這一個多月怕是不好過了。」
廖宇軒面無表情地把他往紀寧洋那邊一推：「你也老實點吧，最近別惹教練生氣。」
「切，我哪有。」
紀寧洋靈活地閃開了季勉的人體攻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江斂：「隊長，要去吃點東西嗎？」
江斂收起手機，搖了搖頭：「不去了，建議大家都先回去補個覺吧。」
作息得重新調整了。
從今天開始，中午十二點到凌晨2點全是訓練時間，現在去睡還能搶幾個小時，中午之前能爬起來就好。
紀寧洋看向其他隊員：「你們呢？還吃不吃了？」
季勉也擺擺手：「不了不了，我也不吃了。既然隊長要回去睡覺，那我也回去得了，省得回來了還吵著他休息。」他難得識趣了一回。
廖宇軒也說不想吃了，沒什麼胃口。
紀寧洋又喊了一嗓子：「那你呢，安卓？」
秦安卓一個人走在前頭，像是什麼都沒聽見，連頭都沒回。
廖宇軒看著他那個魂不守舍的背影，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只是心裡那根弦悄悄繃了一下，秦安卓現在這種狀態，真的不會影響整個戰隊嗎？
他不知道管理層怎麼想的，在決賽前就把要踢人的消息放到明面上來，難道就不怕秦安卓破罐子破摔，決賽直接敷衍了事？
幾個人在走廊分岔口各自散去。
季勉和秦安卓回了各自的宿舍，廖宇軒和紀寧洋卻默契地沒走。
兩人把江斂拉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壓低聲音問出了同一件事。
「隊長，」廖宇軒開門見山，「教練他們為什麼現在就把這個公布了？真不怕秦安卓亂來？」
「是啊隊長，」紀寧洋也接了一句，「他要是不認真打了，我們怎麼奪冠？」
畢竟這是團隊遊戲，缺一不可。
江斂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牆邊，垂下眼想了一會兒——管理層單獨找秦安卓談過話，他猜，他們應該是給了他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一個能讓他安心打完決賽的台階。
畢竟人員調動這種事牽涉各方，只要秦安卓的利用價值還在，他們就不可能真的一刀斬死。
他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平穩而篤定：「這些我們都不用管。一切服從教練的安排就好。」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度，卻沒有半分含糊，「我們要做的只有三件事——養精蓄銳，完成每周的考核，打好每一場訓練賽，拿下所有比賽，其他的，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廖宇軒和紀寧洋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樓梯間裡安靜了片刻，江斂直起身，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行了，都回去睡覺吧。」
江斂回到宿舍時，季勉已經洗漱完躺床上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昏的，像是專門給他留的。
他輕手輕腳地簡單洗漱了一下，換好衣服躺到床上，把三隻熊一一安置好——小的擺在枕頭邊，中的靠在床頭，最大的那隻被他撈進懷裡，軟乎乎地貼著胸口，像抱住了什麼溫熱的、會呼吸的東西。
想了想，他舉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和懷裡那隻熊拍了一張。
照片沒有拍全臉，只露出下巴到鼻樑那段弧線，嘴唇微抿著，唇角有一點弧度，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他盯著預覽看了兩秒，覺得還行，就點了發送。
季吻諾這會正站在江斂家的雙開門大冰箱前，彎著腰挑等會兒要吃的東西。
聽到手機震了一下，她點開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這嘴巴……」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手裡的酸奶盒子還咬在嘴邊，目光落在他唇形上，「嘖嘖嘖，簡直比櫻花熊還粉。」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親到。
唇形好看，唇肉又飽滿，看著就很好親。
她想著想著，酸奶從嘴角漏了一點下來，她趕緊吸了一口，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有點心虛地往旁邊看了一眼，好像怕被人發現她這奇奇怪怪的腦補。
江斂並不知道自己一張照片會引發某個人如此生動的聯想。
他發完之後就等著回信，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剛好把被子拉到胸口。
【江斂：諾諾，我準備睡了。中午就得起來訓練了。】
季吻諾顧不上翻冰箱了，靠在冰箱門邊打字，手指飛快：
【諾諾：好，你快睡吧，小熊熊會守護你的。】
【諾諾：ᶻz ₍^_ ̫ _^₎】
江斂看著那個顏文字，嘴角終於鬆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大熊，輕聲說了一句：「晚安，諾諾。」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