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JOJO發來的,金額標得清清楚楚,備註欄只寫了兩個字:「收下。」
季吻諾對著那個數字愣了好幾秒,她想了想,還是沒有點退還,只是回了一句:「那我下次請你們吃飯。」
然後把手機放到一旁,偏過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田野和遠山正在暮色里慢慢後退,高鐵穩穩地向前駛去,天色從暖橙過渡到粉紫,像是被誰用刷子一層一層塗出來的。
看著看著,季吻諾就又想起江斂了。
他整日被關在訓練營里,應該很少有機會看到這麼開闊的景色吧。
夕陽鋪滿了田野,連雲層也被染成漸變的暖色。
她忽然很想讓他也看一眼——哪怕只是隔著屏幕匆匆一瞥也好。
然後她猛地想起來:她今天已經一整天都沒給江斂發過一條消息了!
季吻戲趕緊點開兩個人的聊天頁面,發現對話還停留在昨天。
當時她實在太困了,又想著第二天要早起,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江斂的最後一條消息是問她要不要一起聽歌,她睡著了就沒回,後來他又跟了一個「晚安」,做收尾。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可季吻諾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平時就算再忙,江斂也會抽空跟她說一聲「今天訓練有點滿,晚點找你」。
可今天,他那邊居然一整天都沒動靜。
雖然……她自己也沒想起給他發消息,咳咳。
但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季吻諾盯著對話框看了好一會兒,手指懸在語音通話按鈕上方。
這個點他應該剛結束訓練,估計也在休息吃飯。
但車廂里還有別的乘客,斜前方有人在閉目養神,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放了下來。
算了,等回到家再說吧。
她退出微信,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偏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暮色正一層一層地暗下去,遠處有零星的燈光亮起來,像是在給她那句還沒說出口的「對不起」先鋪好了背景。
季吻諾輕輕嘆了口氣,想著等會兒到家了,一定要好好跟他道個歉。
然後給他發幾張今天拍的照片,告訴他今天都發生了些什麼,這樣就可以把這一整天的空白,用一個接一個的細節慢慢填滿。
季吻戲知道他一定會聽,也一定會回她一句「沒關係」的。
可她也知道,真正讓她心裡隱隱發緊的,不是那條未回的消息。
而是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他每天都會主動找她說話這件事了。
江斂在的時候,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這有多自然。
可他今天不說話了,她才發現,原來那些日常的、瑣碎的、隨手丟過去的消息,是她一天裡最不知不覺地依賴著的東西。
季吻諾伸手把散落在肩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想著,待會兒打電話的時候——哪怕只是隔著屏幕也好,她也會把今天攢下來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地說給他聽。
因為她也想讓他知道,就算一整天沒聯繫,她其實一直都在想著他。
到家後,季吻諾就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
她把自己扔進玄關的換鞋凳里,連拖鞋都懶得穿,就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回臥室。
今天的運動量對她這種深居簡出的低精力人群來說,已經嚴重超標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像一塊被擰乾的毛巾,軟塌塌地趴在床邊,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季吻諾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洗澡。
現在只有洗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能緩解她的疲勞了。
……
江斂和季勉從劇本殺店後門的小巷走出來。
那三個女生正結伴等在巷口,像是早就守准了這個出口。
江斂餘光掃到她們的影子,腳步沒停,打算直接忽略過去。
但很顯然,對方就是衝著他來的——見他出來,其中一人便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帥哥,你就是剛剛那個曾清風吧?」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確認後的雀躍。
江斂腳步頓住,禮貌地點了點頭。
另一個也跟了上來,笑容自然又大方:「我們覺得你玩得很厲害,可不可以加個聯繫方式?以後有機會再一起約本啊。」
江斂的目光從她們臉上移開,聲音不大,語氣倒還算客氣:「抱歉,我不是很會玩劇本殺,對這種遊戲也不是特別感興趣,而且……」
他本來想找個更軟的理由,但話說到一半就被季勉接過去了。
「而且他手機快沒電了,」季勉上前半步,笑眯眯地插了一句,「不過你們可以先加群里話最多的那兩個,一個叫紀寧洋一個叫陳辭,他倆最喜歡玩劇本殺了,今天玩得也不錯,單身可聊哦。」
季勉的語氣自然又帶點調侃,不至於讓人尷尬,卻把話頭接得滴水不漏。
說完,他還朝江斂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家兄弟有喜歡的女生,所以對外人肯定要保持距離。
他懂他懂。
江斂順勢點了點頭,沒多說,抬步就要往前走。
那兩位女生對視了一眼,客氣地笑了笑,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江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幾個人都是微微一愣。
但江斂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鈴聲是他專門給季吻諾設置的,於是毫不猶豫地接起,甚至還點了免提。
「喂,諾諾……」
「江斂江斂!你現在在忙嗎?」電話那頭傳來女孩生動活潑、又甜又軟的聲音,隔著電流都聽得出來是滿心歡喜的狀態。
「沒,今天不忙。」
「那就好!我跟你說,我今天跟椰椰拍了好多照片,還拍了好多風景照——你想不想看呀?」
「嗯,想。」
「好咧,我現在整理一下,待會發給你哦。」
「好,不過我現在還在外面,我馬上回去,等我到宿舍了再打給你好不好?諾諾。」
「嗯!沒問題,你快回去吧,我先去挑選照片啦。」
只寥寥幾句,電話那頭的人已經收線了。
江斂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的時候,嘴角那點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整個人像是被那通電話從另一個狀態里撈了出來,連肩背的線條都比剛才鬆了幾分。
站在旁邊的幾個女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語氣、這態度,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心上有人。
剛才那些「手機快沒電了」的藉口,不過是人家不想讓她們難堪罷了。
走之前,他還是很禮貌地跟三個女生道了別:「抱歉,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季勉也朝她們揮了揮手。
等兩人走遠,三個女生才重新湊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