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叫劉佳欣的先嘆了口氣:「看吧,我就說了,這樣的男生肯定有對象的。
我看他那樣子,感覺連頭髮絲每根頭髮絲都掛著個女朋友。」
「哎呀,不一定吧?我倒是覺得看著挺純情的……」
「其他不說,起碼挺有男德的,知道跟別的女生保持距離。」
「就是說,我那前男友有他一半懂得跟別的女生保持距離,我都不至於這麼快分手。」
「蘇小雨,你就別提你那種豬前男友了,當時讓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你就是死活不聽勸。」
「哎呀,我那個時候太上頭了嘛,老想著說不定我就是那個可以讓他收心的真愛……」
「小雨,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某些男人——只有掛牆上了才老實。」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把他下半身那二兩肉割了他就老實了,哈哈哈哈。」
「就是可惜啊,好男人基本上是不流通的,你看剛剛那個,就已經名草有主……他那顏值加那性子,簡直是我的天菜!」
「別可惜了,」宋溪溪接過話頭,語氣里倒沒有多少遺憾,反而帶著一點好奇,「剛才打電話給他的那個女生,你們聽到聲音了吧?好甜好軟,光是聽聲音就覺得長得肯定不差。」
「溪溪你這麼一說我更想加他好友了——這樣一來說不定能在他朋友圈看到神顏情侶合照什麼的……」
「哎,算了吧,人家都有對象了,我們還是不要上趕著了,這樣不好。」
「也是,如果我對象去玩劇本殺就加了別的女生,我看到了我也不好受。」
「可惜你對象還在跟你玩捉迷藏,十幾年了你還沒有找到對吧,哈哈哈哈。」
「哎呀,快了嘛快了嘛……」
三個人站在原地又聊了幾句,遠處街道上的車燈一閃而過,把那點短暫的興趣裹進風裡帶走了。
但這一切都跟江斂無關了。
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趕緊回訓練營宿舍,好好跟季吻諾打一通電話。
再看看她今天拍的照片。
一定很漂亮,也一定很可愛。
她拍什麼,他都覺得好看的。
原本玩完劇本殺後,廖宇軒幾個人還在嚷嚷著要去吃海底撈,說今天腦細胞死太多,得補回來。
江斂找到他們幾個人,簡單說了幾句自己先回去,沒有多解釋,只是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事沒得商量」的篤定。
他拿起外套,朝季勉微微點了一下頭,就攔車走了。
紀寧洋站在路邊,看著他上了計程車,忍不住摟住季勉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隊長急著回去幹嘛?咱們都關在基地快一個月了,他還沒待夠啊?」
陳辭在旁邊笑著接了一句:「江隊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的語氣半真半假,帶著一點促狹,像是在猜,又像是在逗。
廖宇軒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說不定是回去給咱們制定魔鬼訓練計劃哦——」
話音剛落,季勉就抬手搓了搓胳膊,像是被他的話激起一層無形的雞皮疙瘩:「咦,你們幾個夠了啊——人家回去是有私事,隊長的事,少打聽!」
「得得得,不說了不說了。」紀寧洋一擺手,轉身朝火鍋店的方向邁開步子,「趕緊去吃海底撈吧,今天的劇本殺把我腦細胞都快磨沒了,得多吃點補回來。」
「那待會兒記得多點幾盤豬腦。」陳辭跟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笑。
「我去你的。」紀寧洋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一行人笑著往前走,很快沒入了路燈下的街道里。
江斂剛推開宿舍門,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先把手機連上充電線,然後坐進椅子裡,指尖貼著屏幕邊沿,點開了季吻諾發來的照片。
十幾張照片,一溜排開,縮略圖里能看見淺藍的天、粉白的雲、泛著金光的海面。
然後是她——穿著不同裙子的、站在沙灘上的、側身看鏡頭的,每一張都被收進了他的目光里。
他一張一張保存。
風景也存,自拍也存,連她在高鐵上拍的那張在夕陽剪影也存了。
晚點他還要把這些照片單獨挪進一個相冊里,誰也不會看到,除了他。
滑到後面的時候,江斂的拇指停了一下——是她穿著一套粉色泳衣的對鏡拍。
吊帶細而妥帖地攏著肩線,胸口格紋荷葉邊疊了一層淺淡的甜。
兩側的綁帶在腰線處收緊,裙擺下緣鏤空蕾絲的痕跡若隱若現。
酒店浴室里暖黃色的頂燈打在她身上,她就站在鏡子前面,手指搭在鎖骨下方。
嘴角微微抿著,像是拍完這張照片自己也有一點不好意思。
江斂盯著那張照片,手指頓在屏幕上,好一會兒沒有動。
他垂著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下。
換了個坐姿,翹起二郎腿,又把桌上那瓶水拿起來喝了一口,試圖用這些動作掩飾什麼。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腦子裡的詞庫像被那雙眼睛洗了一遍。
空得只剩下一些不成句的感受,撲騰著,落不到實處。
他想不出來怎麼形容那個瞬間——只覺得心跳被一隻手穩穩地攥住了。
諾諾怎麼能把可愛和性感融得那樣輕巧?
網上都說可愛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但有的人就是偏愛可愛型。
那又可愛又性感的呢?
豈不是絕殺……
就在江斂還沒來得及緩過來的時候,屏幕上彈出一個語音通話請求——季吻諾打來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接起來,但又立刻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準備好。
「喂,諾諾。」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嗓子被什麼輕輕蹭過。
江斂清了清喉嚨,又補了一句,語氣放得儘量自然:「你的照片,我都看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貼在膝蓋上,指甲輕輕按進布料里,「拍得很好看。」
江斂每句話都說得很簡短,像是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暴露什麼似的。
手機就貼在耳邊,她的氣息正從那邊流過來,而他坐在空無一人的宿舍里,窗外的天已經徹底暗了。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把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耳廓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