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該不會只是隨便問問，根本就沒想著看吧？
那自己是不是表現得有點過了……
江斂重新拿起毛巾擦了擦還滴著水的後頸，盯著屏幕看了又看，直到新消息彈出來，他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諾諾：哇塞，你的身材好完美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有！】
江斂看著那句帶著感嘆號的回覆，嘴角終於微微鬆了一下。
他點開語音，聲音隔著話筒傳過去，帶著一點剛洗完澡的濕潤低沉：「嗯？諾諾怎麼知道我有？」
季吻諾的語音幾乎是秒回過來的：「當然是……我猜的。」
她才不會告訴他，是上次在地鐵上被他撞進懷裡的時候，她扶著他腰腹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清楚楚地感受過的。
她盯著那張已經被她偷偷保存下來的腹肌照片，把手機按滅，又按亮。
最後又看了幾秒，才把屏幕扣在枕頭上。
然後就把自己蒙進被子裡，縮成一團，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臥室的燈光透過被子的縫隙映在臉上，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的軟褶里。
聲音悶悶地自言自語：「江斂江斂江斂……你真的太會了。」
每次她以為自己在撩他，結果最後都會被他反手撩回來。
正胡思亂想著，來電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屏幕亮起，是江斂打來的。
季吻諾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從被子裡探出頭來，臉頰還帶著剛笑完殘留的淺粉。
她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里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餘韻：「餵？」
「我收拾好了。」他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點的外賣也到了，正準備吃。」
季吻諾點開他發來的照片看了看——餐盒被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旁邊放著那隻小輕鬆熊，端正地坐在墊好的紙巾上。
它現在已經是陪江斂吃飯的固定嘉賓了。
江斂發過來的照片裡，基本上都有它的身影。
他還真是說到做到。
季吻諾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看著賣相不錯嘛，你慢慢吃呀。」
她繼續窩在被子裡，聽著電話那頭傳來他拆開一次性筷子的細碎聲響，還有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窗外夜色已經很濃了，房間裡的暖光在牆面上暈開一小片柔軟的影。
她聽著那段隔著電流的呼吸和筷尖碰觸碗沿的輕響，覺得這一刻已經很好，好到她不想用太多話語去打擾。
季吻諾握著手機，沒有掛電話，也沒有去刷視頻，只是安靜地聽著。
聽著他那邊偶爾響起的細微動作——筷子輕輕擱在碗沿、杯子被放回桌面、還有一聲極輕的、幾乎被氣息蓋住的喟嘆，像是吃得滿意後不小心漏出來的。
她聽著聽著，連自己的呼吸都放慢了。
「對了，諾諾。」
「嗯？」她窩在被子裡，聲音懶懶地應了一聲。
「我也攢了一些照片，想發朋友圈。你也幫我挑幾張，好不好？」
「沒問題呀——」季吻諾翻了個身，順手把枕頭墊高了一些，「你發過來吧，我正閒著沒事幹呢~」
江斂把照片一併發了過去。
她點開，發現他發來的大多是小輕鬆熊的照片，有靠在飯盒旁邊的，有擺在窗台上的，還有被他攏在掌心的。
中間摻了幾張他和小熊的合影，還有兩張是剛拍的腹肌照。
最特別的是最後一張，那是一張動圖。
點開的時候，畫面先是一幀靜止——是他的手，指節清晰修長，正在逗弄什麼。
再往下看，萌萌的耳朵晃了一下，然後是一隻女孩的手從畫面邊緣探進來，指尖輕輕蹭過小貓的脊背。
是她的。
兩個人的手在同一個畫面里出現過，時間很短，只一閃，但足夠看清。
季吻諾盯著那張動圖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舉到面前，認真地開始「挑照片」。
她果斷pass掉了那張他抱著小熊睡覺的照片。
手太好看了，不能發。
腹肌照，更不能發。
那張動圖應該也不行，她的手也在裡面，太明顯了。
季吻諾抿著嘴想了一會兒，最後只挑了六張。
五張是小熊，還有一張是萌萌睡他腿上的照片，她規規矩矩地回給他：「就……發這六張吧。」
江斂很快回了話，像是一直在等她的答覆：「好，聽你的。」
「不過……」
他突然話鋒一轉，像是剛想到什麼，「我覺得萌萌那張動圖也不錯。拿一張小熊的照片換掉吧，小熊的照片已經夠多了。」
「嗯嘛，」季吻諾又翻了個身，手指繞著發尾，想了想，「你不介意的話就換呀。」
「介意什麼？」
「動圖裡面拍到我的手了哎，」她聲音低了一點點，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顧慮有點小題大做，「能發嗎？」
江斂在電話那頭聽笑了。
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低的，尾音帶著一點被逗到的愉悅，是那種需要壓著嘴角才能勉強收住的輕笑。
季吻諾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又把被子往臉上拉了拉。
怎麼不能發？
江斂在心裡想，如果不是現在關係還沒到那一步，他恨不得把她所有的照片都在自己朋友圈發一遍。
他以前從來不愛發朋友圈，不明白那些一天能發好幾條動態的人到底哪來那麼多分享欲，而此刻他覺得自己懂了。
因為他現在就巴不得天天發，發關於季吻諾的一切，任何一點關於她的東西都可以。
只要能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
江斂清了清嗓子，讓聲音重新落回平穩：「為什麼不能發？如果你想的話，你的照片我都可以發上去。」
季吻諾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她先想到的是他職業選手的身份，這麼大張旗鼓地秀恩愛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等等，什麼秀恩愛……
兩個人還沒有在一起呢，秀哪門子恩愛。
現在頂多算曖昧期吧？
季吻諾抱著玩偶，又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她想：自己也是白紙一張，怎麼知道這算不算曖昧，應該算吧。
她沒有接住江斂後面的那段話，只是輕聲回了前一句：「那……你發吧，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