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餅乾沒拿。」
「哎呀——餅乾什麼時候吃都可以呀,」季吻諾頭也不回,拽著他的胳膊往前帶,「裡面做的菜涼透了就不好吃了嘛!」
語氣裡帶著點不容反駁的小霸道。
江斂被她扯得一個趔趄,只好笑著跟上她的腳步,順著那點小小的力,一步步朝餐桌走去。
餐桌被碗碟占得滿滿當當,似乎熱氣裹著香味一縷縷往上飄。
江斂掃了一眼,就看見了紅燒土豆塊、青椒炒牛肉、酸辣土豆絲和澆了一層剔透醬汁的排骨。
這些菜……
基本上都是他之前隨口提過一嘴說喜歡吃的菜。
他記得當時只是聊天時說過幾句「我喜歡吃這些」。
沒想到季吻諾居然全都記在了心上,一樣一樣地搬上了桌。
還有幾道工序複雜的大菜沒出現,大概是怕第一次做翻車。
但光眼前這些,已經足夠讓江斂愣上好一會兒了。
季吻諾招呼他先坐下,自己轉身去冰箱裡拎了幾瓶魔爪出來,啪地一聲拉開拉環,放到他手邊。
「你快試試呀,江斂,」她把筷子遞過去,是美樂蒂圖案的,粉粉嫩嫩地戳在他手心裡。
「不過我要提前跟你說哦——我以前幾乎沒做過菜,這些都是我這個月在你家學的。」
畢竟她租的那些小房子,壓根就沒有像樣的廚房。
平時煎兩個雞蛋都要散半天的油煙,更別提正兒八經地開火做飯了。
所以這一個月,她幾乎天天賴在他家廚房裡,對著手機食譜手忙腳亂地練。
一開始總是切菜切到手酸,炒菜也總被油濺得跳腳。
直到現在才磕磕絆絆做出了這一桌來。
江斂低頭看了看滿桌的菜,又抬起頭來:「怎麼都是我喜歡吃的,你沒做你喜歡吃的嗎?諾諾。」
他拿起筷子,卻先沒動自己碗裡的,而是夾了一塊雞翅,穩穩地落到季吻諾碗裡。
「有呀!」季吻諾趕緊指了指另外幾道賣相更精緻、擺盤更講究的菜,「那幾道就是!」
但那幾道其實是她點的外賣——包裝盒還在廚房垃圾桶里藏著呢。
只有江斂面前這幾道,才是她親手做的。
雖然數量不算多,但從買食材到洗切備菜,再到下鍋調味,她愣是忙活了大半個下午。
廚房裡灶火轟轟地響,她圍著圍裙手忙腳亂地翻著鍋鏟,像在打一場什麼硬仗。
不過這一切,在看到江斂夾起第一塊土豆送進嘴裡、眉眼微微舒展開來的那一瞬間,季吻諾就覺得全都值了。
一個多月不見,她托著下巴看他低頭吃飯的樣子,總覺得他好像瘦了些。
下頜線條比之前更分明了,眼下也隱隱透著一層淡淡的倦意。
她沒說什麼,只是又往他碗裡夾了一塊排骨,語氣軟得像在哄小孩:「多吃點嘛,我做了好多呢。」
「好。」江斂應得乾脆,筷子也沒停,照單全收。
他確實餓壞了——空著肚子回來果然是對的,這一整桌菜,大半都落進了他碗裡。
紅燒土豆塊跟青椒炒牛肉被他一塊塊夾得乾淨,糖醋排骨連醬汁都拌了飯,酸辣土豆絲最後一根絲都沒剩下。
季吻諾托著腮坐在對面,看他埋頭吃得眉眼舒展,心裡頭那點小得意像氣泡水一樣咕嘟咕嘟往上冒。
嘿嘿,原來做飯也可以這麼有成就感啊。
以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她總覺得做飯是件麻煩事,費時費力不說,吃完還得洗碗,怎麼都找不到樂趣。
可現在看著江斂吃得連頭都不怎麼抬,她忽然就覺得——嗯,好像還蠻有意思的。
她甚至暗暗下了個決定:以後閒著沒事,就來他家做飯。
至於徵用廚房的報酬嘛,就勉強讓江斂當她的專屬試吃員好了。
吃飽喝足,江斂放下碗筷,利落地開始收拾桌面。
「你出去歇會吧諾諾,辛苦一個下午了,剩下的我來就好。」
「可是……」季吻諾還站在桌邊,手指繞著圍裙帶子,明顯還想賴一會兒。
「嗯?」他偏過頭看她,語氣放軟了幾分,「乖,出去等我。」
「……行吧。」她撇了撇嘴,其實也不是非要幫忙,就是想跟他多待一會兒。
哪怕是在廚房裡擠著、一個洗碗一個擦盤,她覺得也挺好挺溫馨的。
走到廚房門口,她又回頭補了一句:「那你待會兒出來,要洗點水果給我吃哦。」
「好,快出去吧。」
江斂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邊,下意識想抬手揉揉她的腦袋。
結果手一抬,才發覺自己已經戴上了她買的粉色洗碗手套,矽膠表面還印著一圈只美樂蒂。
他低頭看了看那雙粉嘟嘟的手套,忍不住笑了一下。
算了,不著急。
等收拾乾淨出去,再找機會摸一下好了。
他保證,就一下。
真的就一下。
絕不多貪。
季吻諾剛在沙發上坐下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江斂就端著洗好切好的水果出來了。
他身上已經系上她買的粉色圍裙,胸前印著一隻歪頭小熊,和他頎長挺拔的身形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果盤端在手裡,他邁著那雙長腿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臉上還掛著一抹溫溫柔柔的笑。
季吻諾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詞——人夫感。
緊接著又飄過另一個詞。
……怎麼還有點莫名的色氣呢。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江斂已經走到跟前,彎腰把果盤輕輕放在小圓桌上。
又順手抽出幾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擦乾淨指尖的水珠,然後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洗好了,吃吧。」
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像在哄小孩,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做完這一切,他居然也沒多停留,轉身就重新往廚房走回去了。
背影被圍裙的系帶勒出一道好看的腰線。
季吻諾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遙控器,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什麼操作?
特意端出來,擦了手,摸了頭,說了一句「吃吧」,然後就走了?
他甚至沒坐下來陪她吃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