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吻諾沒放心上,但不代表江斂也不會。
他剛剛已經把這次的事情死死地刻進了腦子裡。
看來,今年他有必要回一趟家,然後做點什麼了。
免得那兩個人,以後還要跑來他面前蹦躂。
江斂可不想讓任何人再來擾了他跟諾諾的清淨。
從前不理不睬,是因為他始終孤身一人。
隨他們怎麼鬧騰,他只當看不見就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
往後,他或許是要跟諾諾一起生活的。
那些不該存在的麻煩,他要一個一個地除掉。
否則,讓她跟了自己,卻還要白白承受那些烏煙瘴氣,他捨不得。
自己該再努力一點了,爭取早點攢夠錢,買下一套新房子。
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和季吻諾一起,把那裡慢慢打造成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嗯,諾諾最聰明了。」過了好一會兒,江斂才捨得鬆開她的手。
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點不舍的餘溫,「我們來拆禮物吧。」
「好耶!」季吻諾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
因為她真的真的真的——太期待江斂的反應了。
「那麼……」她雙手合十,挨著他坐近了些,歪頭看過去,「你想先拆哪個呢?」
「諾諾想讓我先看哪個?」江斂也轉過頭來,目光裡帶著笑。
「嗯……這個!」她抬手指向右上角那隻盒子。
如果季吻諾沒記岔的話,裡面應該是阿迪達斯家的三葉草立領夾克。
她好想看看,穿在他身上合不合身。
「好。」江斂伸手拿起那隻盒子,動作很輕。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上面精美的盒蓋。
還好諾諾準備的是翻蓋式禮盒,而不是嚴嚴實實裹著包裝紙的那種。
若是後者,他怕是連刀子都下不去手,生怕劃破了那張精美的包裝。
畢竟是諾諾親手挑的、用心包好的,每一寸褶皺他都捨不得弄亂。
這些盒子,他待會都要好好收起來。
居然是阿迪達斯的外套嗎?
江斂微微一怔,記憶被輕輕牽動了一下。
他記得,他跟季吻諾第一次見面那個凌晨,身上穿的就是這個牌子的衣服跟褲子。
她竟然記住了。
不止是品牌,連顏色也是他偏好的白色。
低調、耐看,穿在身上踏踏實實。
江斂低頭聞了聞,衣服應該是提前洗過的。
上面裹著一股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淡淡的,像她身上的味道。
衣領內側還塞了一個小香包,兩種氣息混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妥帖和好聞。
「你快穿上試試,合不合身。」季吻諾坐在一旁,雙手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好。」江斂利落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換上她挑的這一件。
肩線剛好卡住,袖長不短不長,衣擺鬆鬆地垂下來,活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哇——」季吻諾眼睛一亮,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很適合你嘛。」
何止適合,簡直比模特圖上的人穿得還有味道。
肩寬腰窄被襯得明明白白,整個人利落又挺拔。
江斂低頭扯了扯袖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謝謝諾諾,我很喜歡。」
「真帥呀。」季吻諾掏出手機,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快快快,坐下來,我們一起拍張照片。」
「好。」他重新在她身旁落座。
為了擠進同一個畫面里,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得很近。
近到她的背幾乎輕輕貼上了他的胸膛。
季吻諾舉起手機,只拍了下半幅構圖。
從下巴到腰腹,衣服的版型、肩臂的線條,還有兩人之間那股不言不分的親昵,全都被攏進了一幀小小的畫面里。
「好了好了,晚點發給你——接下來我們拆下一個吧~」季吻諾收起手機,眼角還掛著笑。
「好,諾諾想拆哪個?」
「那個那個!」她指尖一點,又興沖沖地指向另一隻盒子。
江斂依言把第二個盒子捧過來。
這只比剛才的小一些,掂在手裡卻沉甸甸的,頗有分量。
他一時半會兒猜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麼,但心裡很清楚,只要是諾諾送的,他就一定會喜歡。
掀開盒蓋,一枚吸睛的DIOR logo躍入眼帘。
是迪奧的一瓶木質淡香水。
黑色瓶身線條利落,擺在絲絨襯墊上,高級感撲面而來。
江斂以前很少用香水,總覺得多此一舉。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從今天開始就用。
這可是諾諾特意給他挑的。
盒子裡還附了一隻10ml的小樣。
季吻諾把它拿出來,擰開遞到他跟前:「你先試試這個小樣,跟正裝是一樣的味道,看看喜不喜歡。」
她挑東西是真的有一套,連香水的基調都替他考量過。
江斂接過,往腕間輕輕噴了一點,抬腕湊近聞了聞。
前調清冽,中調溫潤,後調尤其好聞。
裹著木質的暖意,給人一種沉靜又安心的感覺。
他垂下眼,唇角又不自覺地牽起一點弧度。
諾諾選的,真是每一樣都合他心意啊。
後面的禮物,兩個人繼續一件一件地拆開。
有耳機,有項鍊,有按摩儀,甚至連剃鬚刀季吻諾都細心備好了。
每一件都既務實又恰到好處地貼合他的習慣和喜好。
諾諾,真的很用心、很用心地在準備這次的禮物。
江斂喉結滾了滾,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胸口漫上來,堵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要怎麼感謝你呢,諾諾?」他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季吻諾正替他系項鍊,指尖繞著他的後頸來回穿梭。
他的聲音就貼著她的耳畔響起,低沉而清晰地敲在鼓膜上,她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他胸腔細微的震動。
「不用謝呀。」她垂著眼,聲音輕快又坦蕩,「而且這也是我第一次給人準備禮物呢,你的喜歡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饋啦。」
江斂放在膝上的手緊了又緊,指節泛白。
很想,很想就這樣不顧一切地伸手把季吻諾攬進懷裡。
然後把她緊緊扣在胸口,跟她說無數遍的「喜歡」。
喜歡她準備的一切,喜歡她,最喜歡她了。
季吻諾扣好鏈扣,稍稍往後退了退,兩人之間重新拉開了一些距離。
她看著江斂笑了笑,眉眼彎彎的:「而且你知道嗎?
有句話說得好,準備禮物的人,會比收到禮物的人先感受到幸福,我就是這樣的呀。」
她的語氣隨意又篤定,仿佛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可江斂看著她的眼睛,卻覺得這句話比什麼情話都要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