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抬起手腕,那個由觸手纏成的金掛很長時間沒有給過反應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黃衣這麼久沒有聯繫他,但原因絕不會是失去神魂。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宮殿,除了醫生以外不允許任何人踏足的湖底宮殿神明居所。
找到哈斯塔並不難,手環會對祂有一種特殊共鳴。
而黃衣坐在一個巨大的台子上,無法幻化人形使祂周身氣息詭譎而不可名狀。
——那是一個祭台。
神明降臨祭台,需要信徒的供奉。
「吾主。」
伊萊虔誠的的樣子使台上的神明感到一絲慍怒。
奇異的觸手猛的向對方衝過去,伊萊完全沒有想像到黃衣會攻擊他,在觸手將他推倒在地時發出悶哼聲與痛呼。
纏住腳踝的他拖拽上祭台的石階,粗糲的台階邊緣刮出了不少傷口。
「……吾主!請等一下……!」
伊德海拉說的沒錯,祂只是睡的太久了又不是死了,這個先知敢這麼大膽子誆騙祂,簡直死有餘辜。
把人拖到面前倒吊起來,猩紅的眼珠在一片混沌里轉動,伊萊感覺自己的精神收到了衝擊,一陣眩暈。
張嘴就嗆出了一口血,由於身位不正,液體順著嘴角流進眼睛,隔著厚重的布條傳來濃濃的腥氣。
布洛黛薇不知何時消失,先知的視線也漸漸模糊。
這幅畫面好像在哪見過……
哈斯塔皺眉,祂記憶混亂的很,但是被血液染紅的布條與眼睛好像在哪裡出現過。
『砰』
先知被丟到地上,手指扣緊地磚,也咽下了鏽味和苦澀。
「吾主……」
黃衣始終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人類總是花言巧語。
——
戚十一提著兩捆中藥來到宿傘之魂的領地。
「范無咎先生,這是你要的調理身體的中藥。我讓艾米麗瞧過了,監管者可以服用。」
范無咎接過,對古董商很是感激,「有勞了,他日若有需要,范某定當全力以赴。」
而戚十一卻覺得奇怪,她看最近一直是范無咎出面,他那個哥呢?
靛青色的衣衫領口微開,墨色長髮墜於身後,飄帶在兩臂間婉轉。
范無咎怎麼穿成這麼花枝招展了?
「謝先生許久不曾外出了,可是被深淵傷到了才需要調理身子?」古董商還是有些擔心。
當然,古董商自己倒是對深淵無所畏懼,畢竟她一個人就拎著機關簫給那些牛鬼蛇神全抽飛了,甚至嚇了畫家一跳。
但東方人從不輕敵。
「七哥他只是最近受寒了,為了調理身子才不出門。」
告辭古董商之後,范無咎打開郵箱,發現伊塔庫亞發來的信,說他哥哥迷上下棋了。
問能不能把謝必安帶到主樓下棋去。
信石沉大海,伊塔也沒轍,納撒尼爾坐在棋盤前已經琢磨了一上午了。
茶不思飯不想的,想來他作為尊貴的治安法官之子,很難接受前幾日一直輸的事實吧?
這幾日伊塔總是做夢,夢見母親染血死在雪地里,而納撒尼爾同樣死在他面前,一樣的死法一樣的令他窒息。
……
「無咎,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出去?」明黃色長袍鋪散在床榻上。
「哥,養好身體最重要。我給你煎了一些中藥,來試試。」
說著范無咎拿著湯匙用嘴唇試了試溫度,覺得還可以接受,就將藥遞到謝必安面前。
無奈,謝必安張口小喝了一口,與想像中的苦澀不同,這碗藥甜的過分。
蜂蜜拌著砂糖還有冰糖,又膩又難以吞咽,謝必安懷疑人生的又喝了一口。
這簡直是在大量的糖里發現了少量的中藥。
謝必安:……
差點齁死他。
——
意料之外的,伊德海拉原本吃瓜吃的正香。
「……汝回去吧,日後也不用再拜見吾了。」
祂難以置信。
【哈斯塔你是不是不行?】
【殺了他是什麼很難的事嗎?】
夢之女巫看戲的心情瓦解,這發展方向好像跟自己想像的不同。
當了數萬年的同事怎麼忽然轉性子了?
祂記得湖景村沒淪為遊戲場地的時候,哈斯塔自己慫恿自己的信徒把全村獻祭了來著,也不是個心軟的主啊。
伊萊沒有吱聲,那位神明剝奪了自己信仰祂的權力。
卻沒有剝奪他的命。
——
(PS.納撒尼爾已經快下棋下瘋了。)
伊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