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人們生理性厭惡的地方,它充滿血腥與罪惡。
橙紅色長髮的女人被高高吊起在鐵鏈上,使用過沾滿血跡的刑具隨意被丟在地上。
她抬起疲憊痛苦的眼睛看向面前單手撐著下巴的白髮青年,那人有著跟她養子一模一樣的長相。
「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女巫……」
旁邊穿著正裝的男人狠狠朝她腹部踢了一腳,然後向白髮青年示意,「納撒尼爾少爺,這個女人必然是女巫。」
「據諾威爾老爺的指示,這個女人竟然能夠獨自居住在森林裡,並且能單獨撫養一個兒子!」
那人喋喋不休,「這些脆弱無比的女人怎麼可能在沒有大家族的依靠下獨自存活呢?她一定是女巫!」
紅衣白髮的納撒似乎聽夠了這一遍又一遍的證詞,隨意擺了擺手,「既然榨不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隨便在她身上釘幾個釘子丟回極北森林吧。」
「告訴父親,這次獵巫很成功。」
畫面一轉,納撒尼爾忽然被摔進雪堆里,那戴著奇怪面具披著深藍色袍子的怪物舉著鐮刀挑斷他的腳筋,白皚皚的雪染上紅色。
他的頭髮被那個怪物抓住,被迫仰著頭與面具下的眼睛對視。
怪物摘下面具——那是跟他一模一樣的長相。
……
「啊!」短促的驚嚇聲響起,下一秒納撒尼爾就卷著被子摔到了床下。
痛呼聲也緊接著響起。
床上伊塔庫亞眼睛睜開一絲縫隙,冰藍色的瞳孔掃向摔地上的人。
他擰了擰眉心,「納撒尼爾,大半夜不睡覺你想幹什麼?」
「你都多少歲了 還在做噩夢?」
自從離開雪中小屋來到這個地方,既沒有舒適的溫泉,也沒有關納撒尼爾的地下室了。
加上伊塔也不放心這個沒用的廢物哥哥出事,他們一直睡在一張床上。
「你還在地上坐著幹什麼,快點上來睡覺。」他慢慢撐起身子去看摔到床底的人。
不料對方看到他的臉就像看見了鬼一樣,而納撒感到腳筋處傳來陣陣幻痛,一時竟起不來。
在伊塔庫亞耐心告罄時,納撒尼爾才緩過來神,他的目光移到伊塔臉上。
聲音有些異樣的乾澀,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伊塔庫亞則是有些煩躁,胳膊一伸把坐在地上的納撒撈到了床上。
「你又發什麼瘋,做了什麼夢讓你這麼懷疑人生。」不悅的聲音傳來。
納撒尼爾低頭,他知道那次獵巫行動是他們的死結。可因為這個日日夢魘纏繞,是愧疚還是不甘?
伊塔庫亞對他態度好上了不少,也不再折磨他了。但顯然二人心照不宣不提舊事,並不意味著是放下仇恨。
他們各有立場。
即使他站在錯誤的方向,可黑暗的時代註定讓他無法回頭。
他無法向伊塔解釋,在那個時代人們普遍認為拉格莎那種獨立自主生存的女性就是女巫。
「我夢到了你的養母。」
有一種成長叫做面對,納撒深呼吸開口,「我承認拉格莎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性,但那並不意味著我後悔我的決定。」
「諾威爾家族需要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話音剛落,納撒的纖細的脖頸被狠狠掐住。
陰暗低沉的聲音勾起了他的恐懼,「納撒尼爾,你也配提她?」
……
那一夜,納撒尼爾受到了久違的毒打。
他遍體鱗傷卻鬆了一口氣,最後被對方踢到了門口附近。
下半夜,納撒拖著幾近散架的身體挪到了洞口外面,清冷的風透過薄薄的睡衣刻薄的刮著青紫的肌膚。
頭頂天坑給灰濛濛的夜空模糊出了一個圓形的邊界,納撒尼爾數不清多少日子沒見過星辰日月了。
嗯……自己大半夜想不開找打來的。
散失的困意涌了上來,睏倦裹著痛意,思緒也有些混亂。
很累……
也很困……
.
伊塔有些崩潰的坐在床上,偏頭片刻與鏡中的自己對視,鏡中青年藍色的瞳孔驟縮。
『咔嚓』
鏡子被徒手捏碎。
「母親……我該怎麼辦……」
那一切兜兜轉轉來到了盡頭,納撒尼爾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即使裡面盛滿罪惡卻也讓他無法放手。
泛紅的眼眶灑下淚珠,它們砸落在被鏡子碎片割傷的手指縫隙。
狠狠抹了一把淚水,他披上外衣出門。
或許看到納撒躺在地上與一具安靜的屍體無異時,內心只剩下……恐懼。
「……納撒尼爾?」
朦朧的微光鋪在蒼白的面孔上,嘴角的烏青滲出血跡。
最高治安官之子,會死在黎明之前嗎?
.
顯然不會,沒有死的義務,人家只是真的困。
「嘿?伊塔庫亞先生?」艾米麗睡眼惺忪,「你真是瘋了。」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納撒尼爾只是睡著了,他沒死!」
穿著睡衣的園丁不耐煩的推了一把站在門前像是半夜發瘋的伊塔庫亞。
「要我說,你或許再折騰他幾次就真的死了呢?」
「親愛的守夜人先生,你真該去看看腦子了,這下半年因為你哥哥來了幾次了?」
「折磨他又怕他死,我很好奇,你這是愛呢?還是恨呢?」
他穿著單薄的衣服抱著懷裡用寬大衣袍包裹的納撒,他像個瘋子一樣跑到艾米麗門前求對方救救哥哥。
艾米麗開門就被暴擊,風域裹著冷風給她吹的險些離開世界。
「你自己看看,他身上的傷你都完全避開了要害,怎麼會被你打死呢?」艾米麗看著伊塔身上凝結的冰霜皺眉,「而且你的污染加重了。」
冰藍的瞳孔驟然回神,他低頭看見了哥哥呼吸平穩的窩在他懷裡睡覺,溫熱的體溫呼吸帶出了絲絲熱氣氤氳。
「……抱歉。」他狠狠閉了閉眼,「請問這裡有傷藥嗎?我支付雙倍的回聲。」
直到回歸洞穴內,伊塔重新鋪好了床,把納撒放進去裹好被子。
緊接著他拿出剛剛到手的藥物,甚至怕冰涼的藥膏刺激到那人的安睡,伊塔提前在掌心哈了口氣揉搓溫熱。
溫熱的掌心捂暖了藥膏,小心翼翼的給傷口上藥。
手上的刺痛提醒他之前捏碎了鏡子,怕第二天劃傷某人,他立刻去撿四濺的鏡子碎片。
伊塔忽然一愣,鏡子邊緣不知何時染上些許冰霜。
——
深淵地宮,『伊塔庫亞』換上睡衣,解開遮眼的黑色布條與複雜的頭飾。
淺紫色的瞳孔看向坐在梳妝檯鏡子前的『納撒尼爾』。
「哥哥你在幹什麼呢?」他從背後抱住那人的身軀。
回應他的只有一句冰冷的,「行善積德。」
『伊塔庫亞』挑眉看向那面鏡子中映射他二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面,他哥哥同樣淺紫色的瞳孔緩緩眨了眨。
下一秒,『納撒尼爾』的頭被掰了過去,唇上強硬的被對方吻住,牙關被迫打開接受對方的一切。
「哥哥真是善良,可是這種事一但被發現,那你就完蛋了。」他笑著把對方壓在梳妝檯上。
「哥哥想要深淵大人懲罰你還是我來懲罰你?」
「嗯?」
『納撒尼爾』呼吸紊亂,任由對方解開自己的衣袍,冰冷的表情在『伊塔』懲罰下有些破碎。
「第二次了。」他輕輕在『納撒』耳邊呼出一口氣,「不乖的哥哥是要付出代價的。」
「……痛死了……」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