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殮師窩起來不見任何人大概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傭兵敲門過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怔愣。
「嘿,卡爾先生,我想借你的靈柩用一下。」奈布手裡抱著一捧剛買的黃玫瑰。
卡爾有些遲疑,「可以是可以……但奈布你想用它做什麼?」
傭兵挑眉,「反生啊,過幾天我要去找個死,借你棺材一用,防止我真的死了。」
卡爾:?
等傭兵把棺材扛走之後很久卡爾都在沉思,但他手中描摹的動作卻不停滯。
那是個2.05米的等身泥塑。
經過這麼多天的雕琢它已經漸漸成型,那人俊美的面龐,成瀑打卷的長髮都分毫不差。
但好像差些什麼。
他淡淡的目光掃到剛剛傭兵送過來的黃玫瑰上。
把一朵黃玫瑰用甘油和酒精處理後,卡爾小心翼翼的把它別到泥塑發間。
出於私心,卡爾將它披散的白髮束起來,紮上明黃色絲帶。
那張與約瑟夫一模一樣的臉,是卡爾上次把這位美貌的監管關進棺材時就有的想法。
他想讓這麼美麗柔和的人成為的無聲的朋友收藏起來。
當卡爾終於描摹完最後一步,他嘆了口氣。
下意識準備收起手中雕琢用的工具時,他突然發現工具的邊緣有一層奇怪的痕跡。
之前忙於各種各樣混亂的事情他沒有發現,現在卡爾立刻找出放大鏡仔細查看。
那些奇怪的痕跡像是某種液體乾涸留下的痕跡。
可卡爾清楚的記得自己每天都有在清洗工具,那這個是什麼?水垢?
怎麼可能。
他皺著眉快速拎起工具箱去隔間的水池清洗,他可決不允許自己的工具沾上任何污垢。
這到底什麼時候沾上的東西?怎麼還洗不掉?
心裡有些焦急,卡爾一邊清洗一邊回想。
.
完全還原的泥塑,就算是約瑟夫本人來了也找不到任何瑕疵。
卡爾本就心細,再加上他和約瑟夫待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完美復刻並不困難。
然而,剛上完色還尚未風乾的泥塑白色的眼睫微顫。
它睜開了淺藍色的眼睛。
——
艾達在自己的帳篷里與埃米爾聊天。
自從上次埃米爾被迫和一堆長的像心理學家的東動手後,他就更加依賴艾達。
雖說是聊天,實則整個人都縮在艾達懷裡黏黏糊糊。
他的狀態簡而言之:艾達說的都對。
「埃米爾。」心理學家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我很擔心。」
「作曲家和攝影師兩個人很久沒來找過我了。奇美拉嵌合體是個折磨人的病,約瑟夫更是已經發瘋了很久。」
「他們兩個精神狀態並不樂觀。」她皺緊眉頭,「我們之中,深淵趁虛而入的機會大的很。」
「他們兩個一但受到精神攻擊,那將會是對我們不利的局面。」
病患伸出手輕輕點了點那蹙緊的眉頭,為她撫平煩躁的心情。
「艾達……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永遠陪著你的。」
下一秒門就被敲響了。
心理學家打開門一看陷入了沉思。
世界上真的會有沒心沒肺的人嗎?
——有。
大副和牛仔兩個活爹喝的爛醉如泥,兩人勾肩搭背的朝著心理學家傻笑。
「嗝~」牛仔撐起笑臉,「嗨——美麗的艾米麗小姐,我需要呃,一點點……醒酒的藥~」
艾達:……
大副也精神恍惚,手裡還拿著一瓶酒,「哦……美麗的小姐,乾杯!!」
埃米爾偷偷從門後露出一個腦袋查看,但是沒想到被套索拴住脖子拽了出去。
「埃米爾!」艾達驚恐。
牛仔腦袋暈暈的,「嘿!小伙子!」
「我可不記得艾米麗小姐家有位男性助手,躲在一位女士的家裡偷窺可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
很顯然,牛仔喝多了把艾達當成艾米麗,把埃米爾當成偷窺狂了。
「停停停,凱文。」大副甩了甩腦袋清醒了不少,「這好像是病患。」
「嗝~什麼病患……」
「就是癱瘓也不能跑進一位女士家裡偷窺!」
大副眼神恍惚,但還是準確無誤的用手肘勾住牛仔的脖子給人拉了回來。
「我說……這是心理學家和她的小男朋友——」大副拽住他的衣領,「我看你真是醉的不輕。」
艾達把埃米爾撈回來之後覺得好笑,從家庭醫藥箱裡找了小份醒酒藥遞給他們。
「抱歉,我和埃米爾不怎么喝酒,醒酒藥只有這些了。」艾達為他們指路,「艾米麗家在哪裡。」
大副把藥灌給牛仔,笑哈哈的說,「真要抱歉的話還是我們來說……打擾到你們了。」
牛仔:&*&&&!#!#!_&……咕嚕咕嚕咕嚕……(灌藥中)
還不等艾達回話,遠處傳來調酒師的喊聲,「嘿——」
「你們兩個跑到哪裡去了!!!」
艾達摸了摸委屈的埃米爾頭髮,目送調酒師把兩位活爹拉走,不禁失笑。
她輕輕嘆息,「埃米爾,我真希望,希望我們能活在一個和平幸福的世界。」
病患沒有說什麼,他緩緩點頭,他把自己的外衣裹在對方身上,順便細心的幫她整理好頭髮。
「會的,艾達。」
「我們會幸福的。」
天坑那一小片的天空從未明亮過,地上的人心也是灰濛濛的。
或許井底之蛙也曾希冀過海闊天高?
但顯然,幸福的人是不會來到莊園的,他們徒留悔恨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