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門,她的的帳篷外面站了半個莊園人。
半夜發生這種事艾米麗已經很習慣了,她熟練的穿上消毒防護服,隨即先給看起來受傷最嚴重的記者看診。
「唔,記者小姐你簡直是太荒謬了,傷口這種暴力撕扯的方向和程度來看。」她有些懷疑,「應該是你自己造成的對吧?」
「是我撕開的。」愛麗絲的金髮早就被打散,彎曲的弧度垂在身前。
奧爾菲斯有些心虛愧疚不敢直視那無法聚焦的瞳孔,只能防止她的長髮礙事幫她虛攏著,「醫生,愛麗絲的眼睛……」
「就目前來看應該是一種污染,你們這得找教授。」
傭兵皺眉,深淵污染這種東西事不宜遲,「我去找他。」
可剛邁出兩步就被靠在門邊幫忙的園丁攔住 ,「奈布先生別那麼擔心,艾米麗這樣說就代表著這東西並不嚴重。」
「況且,教授先生他……」艾瑪嘴角彎了彎 ,「我已經四天沒看到他人了呢。」
跟過來湊熱鬧的勘探和先知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本來我們也打算找教授來幫忙的。」
「所以?」祭司有些不解。
「呃,他是爬出來開門的……然後又被孽蜥拖回去了。」
祭司:……?
艾米麗笑了笑,「確實沒多大的事,我淺淺給教授點根蠟吧,藥明天就給他送過去讓他來處理記者小姐的眼睛。」
諾頓無奈扶額,但有件事他一直很好奇,「既然你給小說家畫棺材了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的身體?繞這麼大彎子幹什麼?」
「不放心,不去一趟誰知道反生的東西是人是鬼。」
沒錯,奈布早就想到了這個方法,只是他一直無法確定深淵會不會在小說家反生的時候搞鬼弄出來個莫名其妙的生物頂替。
記者的傷口處理完後艾米麗示意隱士坐到長椅上並解下披風。
那蒼白的上半身布滿紅色傷疤,以及肩膀處被黑色電流炸的血肉模糊的傷口。
「我很抱歉,盧卡。」他淡淡的看向角落站在陰影里的人,「我也不會料到僅僅看了一眼鏡子就被下了精神暗示。」
「這是我的錯。」
囚徒脖頸上的枷鎖在他摔出門之鑰時脫落,他感覺壓在肩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然後他聽到隱士輕輕的問他,「盧卡斯……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盧卡有些頹廢的乾脆坐到地上,他經過剛剛的戰鬥身上的囚服也碎的不堪入目。
「我去了檔案庫,意外發現了記者小姐留下的相機,順著相機里拍攝的內容找到了入口。」
愛麗絲略顯震驚,「我說怎麼忽然在地宮裡感受到了召喚殘影的力量,原本我還以為是傭兵先生發現了那個相機。」
東扯一句西聊一句,輪到傭兵檢查上藥時他也利落的脫了上衣。
精壯完美的腰腹部肌肉出現各種各樣舊傷新傷混合在一起撕裂的樣子。
但他的心思不在此。
「艾米麗醫生,你是不是和傑克背地裡有什麼密謀?」
原本在懶散無聊的傑克虎軀一震,接著就聽艾米麗說,「是的,之前監管體檢的時候我向傑克先生呈上了進入深淵的另一種方式。」
「那個打入敵人內部的計劃,原本的主角應該是你。」她有些苦惱,「但是我沒有想到傑克先生提出要代替你去。」
「並且這個計劃是在噩夢的默許下執行的。」
愛麗絲緘默了一會,「等等,噩夢哪去了?」
——
奧爾菲斯辦公室。
范無咎從早晨扒拉到晚上也沒找到記者口述的那個密室在哪。
他現在頂著發光的燭台陷入沉思。
為什麼記者很輕鬆就找到了而他找不到?
陷入詭異沉默的小黑把燭台丟到桌子上,緊接著一腳踹到面前的一個書架上。
隨著這下猛擊,書架上的書本紛紛摔落,范無咎手指扣住書架邊緣硬是憑蠻力拆碎了這倒霉東西。
這個書架背後什麼都沒有,他又轉身向著另一個書架嚯嚯而去。
直到有一個徒手拆不開的書架出現。
范無咎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下一秒就把燭台抓了過來,扯掉上面的蠟燭後像掄大錘直接砸了過去。
由於他的動作過大,密道入口出現的時候已經塌方了一半。
范無咎學著他哥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就跟鑽狗洞一樣鑽了進去。
裡面的空間很大,牆壁上面刻滿了詭異的咒語花紋。
讓人意料之外的是,他沒發現這間地下室的牆壁有著奇怪的弧度,在這些詭異的弧度帶領下他成功的迷路了。
范無咎:……
他曲起細長的手指敲了敲牆壁,基本確認了厚度又梅開二度拎起燭台開砸。
噼里啪啦的一頓狂砸之後,牆壁外層龜裂脫落,內里開始向外蔓延暗紅色的藤蔓,它們試圖攻擊這個打擾它們休息的人。
顯而易見,它們被燭台砸了一頓縮回去了。
范無咎伸手從牆壁缺口向外扯著藤蔓,暗紅色的汁液散發出血腥的氣息,越往外拽腥氣越重。
他甚至感覺這些汁液就像真正的血一樣流過掌心。
「嘶——別拽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范無咎一愣,「噩夢!?」
「你在牆裡幹什麼呢?」
噩夢被鎖在這間繆斯印記密室的正中央,那些血藤穿過他的每一處骨縫吸取血液。
可由於監管者可怖的自愈能力他一直死不了,然而某一天愛麗絲摔了進來險些迷失,他只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對方送了出去。
那次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直到剛剛范無咎哐哐一頓砸然後開始往外扯血藤,拽的噩夢骨頭縫疼。
硬生生給他疼醒了。
「范無咎……你真是……」
「誒!!!」
「這麼久你竟然就被困在牆裡?」他十分震驚,「深淵給你塞進來當標本嗎?」
「這些破草怎麼辦?」
噩夢躺在地上生無可戀的點點頭,「這東西已經長進我的骨肉中了,強行取出來我可能就人皮分離了。」
范無咎的指尖在噩夢身上尋找著,摸得噩夢渾身難受,「你在找什麼?」
「在東方,這種植物一般都有一根堅韌無比的根,我只要找到那個就可以幫你徹底拔除寄生。」
噩夢胸口前有一處碗大傷口,范無咎問也沒問直接就把右手伸進去亂摸。
忽然他面色一喜,拽到了一根細長的東西,「嘿,我好像找到了。」
「……那是我的」
「動脈……」
正準備往外扯的范無咎忽然沉默。
噩夢:家人們覺得我還能活著嗎?
而無人回答這個問題,他身邊只有個十分靠譜的范無咎,差點噩夢離西天只有一步之遙。
「等等……等等……我緩緩……」
范無咎沒怎麼鳥他,在對方胸口裡亂摸一通手指尖忽然碰到了一根釘子。
「這是釘子?」他在溫熱的血肉中勾住那根寒涼的釘子,「你準備一下,我數321就拔。」
「3」
「2.5」
「0」,噩夢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釘子被拔出來他也快死了。
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