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弓箭手』和『撞球手』二人倉皇出逃離開了喧囂的技能範圍後,『撞球手』率先沒忍住咳出了血。
「你倆不過去守個門,弄成這樣?」
『撞球手』搖了搖頭,「遇到了喧囂。」
「不知道什麼東西讓他發瘋了,我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誇張。」
半邊臉崩壞的深淵冷哼,「看見喧囂了你們還敢上?怎麼,是我創造你們的時候沒添加腦子這個零件嗎?」
深淵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手下永遠趕不上小說家背後的那群傢伙。
「你們的原始資料都在奧爾菲斯那裡,比不上正版很正常。」
「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指尖撥弄著幾條藤蔓,「聽說,似乎要有新的客人來。」
「你們提前去把人給我抓過來,我不希望他直接出現在奧爾菲斯面前。」
「明白嗎?」
『伊塔庫亞』行了個禮,「當然。」
——
守墓人是少數沒去湊熱鬧的人,實際上他原本也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無事可乾的他準備回去給自己的洞窟擴建一下,轉身的瞬間聽到了熟悉的咒罵聲。
「畜生。」聲音的主人咳嗽了一會,「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守墓人意識到不妙後立刻找了塊石頭躲起來,下一秒就有人被狠狠摔在地面上。
勘探被摔得渾身劇痛,但指尖仍死死捏著磁鐵不放手。他甚至咬著牙挑釁對面,「怎麼?當傻子還沒習慣?」
「你連莊園主賜的名字都是愚人金,即使死了也一無是處的滋味不好受吧?」
即刻礦鎬就砸在勘探腳邊帶起一片坍塌區。愚人金面色陰沉的從陰影里走出來,抬手收回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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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我小瞧了你,沒想到一個懦夫也敢賭命。」他一步一步靠近地上的勘探,「你可太天真了。」
愚人金單手掐住勘探的脖子把他舉起來,看著對方因窒息而漲紅的臉色他失笑,「知道我為什麼見你一次殺一次嗎?」
聽到這裡,躲起來的安德魯一愣,他忽然回想起來慶典前的一場遊戲。
那是一把三跑勝利的局,因為唯一死在那場遊戲裡面的人就是勘探。
他們賽前有打探到消息,監管是個沒見過的傢伙,而且對付求生的手段也沒人清楚。
整局遊戲他們都破譯的異常順利,似乎只有勘探在開門戰時牽制監管,守墓人為尋求最快到達大門的路線時而路過木屋。
那是不歸林的木屋,變故也是出現在那裡。
誰也沒想到,那是張跟諾頓一模一樣的臉。
異常高大的監管眨著開門戰特有的猩紅眼睛,他活捉了勘探。
木質地板上趴著下半身血肉模糊的人,喘息聲也如破風箱般粗啞。
染著血的礦鎬已經砸斷了勘探的雙腿,濃郁到無法化開的血腥氣息隔著破爛的窗戶撲面而來。
送走勘探命的最後一擊,是礦鎬那尖銳的一端砸進了眼眶中。
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守墓人瘋狂的奔向大門,那血腥的一幕一直烙印在他記憶深處。
即使賽後大廳會治療傷害讓被虐殺的人起死回生,但肉身所承受的痛苦並不會減少。
如今,他又看到了近乎一模一樣的場景。
被鎖住呼吸的勘探用力砸下了一塊磁鐵,二人瞬間被彈開。
「呵,殺我不就是你不敢面對過去的自己而已。」勘探擦了擦滿是髒污的嘴角嗤笑,「愚人金你真的很無能你知道嗎?」
話音剛落,一拳就重重砸在他的胸口上,勘探又一次猛的飛出去摔在地上。
他顫慄的從地上爬起來,略長的頭髮近乎擋住上半張臉,嘶啞的聲音從咧開烏青嘴角的口中傳出。
「為了照顧病重的父親到處求人放下尊嚴的諾頓.坎貝爾是我。」
「為了治自己塵肺病而四處奔波尋找金礦的諾頓.坎貝爾還是我。」
「為了獨吞金礦報仇雪恨炸毀左臉的諾頓.坎貝爾依舊是我。」
「你愚人金算個什麼東西?」
勘探感覺自己的肺葉在灼燒般的鈍痛,喉嚨里似乎有暖流划過,但他此刻卻異常興奮。
「哈,你明明知道的。」
「第十三個礦洞裡沒有黃金,只有一個背負著人命和塵肺病晚期的爛人!!!」
視線中面色陰沉的愚人金越來越模糊,周圍的牆壁也開始出現了重影。
「自欺欺人的是你……」
為什麼衣襟越來越粘膩……?勘探胡亂低頭擦了擦下巴,掌心指尖紅的刺眼……
他身形晃了晃,好像有什麼東西划過了臉上燒傷的皮膚流進了嘴角,咸澀的味道真令人稀奇。
他抬頭看了看模糊的一切,終於想起來原來他也在自欺欺人——
「我怎麼忘了……塵肺病是絕症啊……」
面前的人沒有意識到自己每吐出一句話就會伴隨著湧出大量鮮血,他侃侃而談他們的前半生經歷。
愚人金已經消失了大部分作為人類的感知,他不知道眼淚混進血液流經下巴再溶進衣領里的溫度是冰涼的。
他覺得他是恨勘探的,
因為他懦弱無能。
他應該是希望對方死的,
因為他無父無母也沒有尊嚴。
因為他曾過得像只髒狗一樣乞求著別人的施捨,他可以為了錢出賣一切。
但那具薄弱的身軀倒下時,率先撲過去擁住那人的也是自己。
愚人金把人摁在自己的懷裡,任由對方的血液沾濕自己的衣服,似乎囚禁在血液中僅剩的溫度也在散失。
——
「你知道的,這病根本沒法治。」
「已經晚期了他現在這樣就算是深淵來也沒辦法。」
「請不要為難醫生好嗎?我是醫生不是上帝。」
嘈雜的東西搬運聲和略顯煩躁的女聲傳來,甚至好像還有其他人的談論聲。
可諾頓睜不開眼睛,似乎也動不了身體,只覺得胸口好像疼的他不能呼吸。
「之前還好好的,這病發的也太突然了。」奧爾菲斯看著忙碌的艾米麗,「真的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勘探嗎?」
醫生為勘探注射了一些不明藥劑後摘下手套扔進旁邊的桶里,她甚至有些陰陽怪氣。
「偉大的莊園主先生,你要是真的好奇為什麼勘探會病發不如去問問那個明顯是罪魁禍首的愚人金好嗎?」
帳篷外坐在地上沾滿血污的愚人金望著那頭頂的一小片天空心煩意亂的聽著帳篷里的討論聲。
孽蜥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看來我是個烏鴉嘴,你竟然真的記起來了,並且成功的傷害了勘探。」
「需要我給你頒個獎嗎?」
「你何苦恨他到這個地步。」孽蜥並不理解,「你——」
「難道沒愛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