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究竟怎麼回事?」喉嚨里灼燒的感覺並不妙,「你們……」
身後的伊塔庫亞仍然一言不發,可納撒已經沒力氣轉頭去看他。
「很不幸的是我傷還沒好,那位德羅斯小姐下手可真狠。」雖然說他精心編織的髮辮被伊塔庫亞抓的一團糟。
但『伊塔』饒有興致的看著後面已經無法開口說話的深藍色斗篷人。
「所以你親愛的弟弟大概是以一敵二吧,他現在已經無法給你想要的回答了。」
「!」納撒費力的弓了弓身子,「他怎麼了……」
終於能在一個費勁的角度偏頭看向那個跟他有著血緣關係的人,伊塔庫亞臉上的冰霜已經覆蓋過嘴唇及大半張臉。
「這件事,我應該給你個說法。」『納撒尼爾』眼底閃過一絲愧疚,「這都是我的錯。」
「我沒想到透過鏡子觀察你們會被她發現,也沒想到她想殺了我。」
「更沒想到,也因此把你牽扯了進來。」
那個女人出現的很晚,『納撒』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誕生在深淵手底的,只知道『紅夫人』是他們的同事。
『伊塔庫亞』性子不羈,經常不分場合的想和他親熱,但顯然這惹到了那位女士。
對方時常笑裡藏刀的看著他們,『納撒尼爾』意識到什麼也沒有過多在意。
可現在,克雷伯格賽馬場這麼大的動靜,深淵竟然沒有發現?
這是不可能的,他默許了這種行為。
或許他和真正的守夜人兄弟出現在一起而沒有殺死對方時,就已經被打下了「背叛者」的標籤。
在納撒尼爾昏迷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他們這一對冒牌貨兄弟的處境已經開始異常艱難起來了。
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傷,痛的他發抖。
——
「吾主,我感覺……不太妙。」
先知每天都會獨自前往天坑邊緣去觀察天空,那灰濛濛的虛空中撕裂的暗紫色縫隙儼然有擴大趨勢。
【嗯。】
可黃衣並不在意這些,祂總是敷衍著這位看似被馴服的小信徒。
說實在的,神真的會很無趣這些東西,一旦那種熱情消失後又會變得無聊。
【完成汝該乾的,然後回來祭壇。】
神魂的修補不是伊萊一個人短時間可以做到的,黃衣隔著極遠的距離掃了眼那處裂縫。
看來深淵造神計劃並不成功,現在竟然拿著那些神魂去把天扯了道口子。
也不能算是完全不成功吧,祂隔著裂隙看到了一雙充滿惡意往外窺探的眼睛。
【伊德海拉,吾知道你在看。】黃衣腥紅的眼睛微眯,【那傢伙試圖讓本體降臨。】
【所以呢?】夢之女巫揶揄的笑著,【你現在這個樣子可擋不住祂。】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給我們供奉獻祭了,沒有本體在,我們可不是祂的對手。】
【哦對了,那個先知啊~】
【伊萊.克拉克可是個完美的祭品。】
伊德海拉和哈斯塔兩個舊神根本不懼怕深淵,祂們兩個也不太想離開海底宮殿。
只有黃衣因為先知的緣故才在祭壇與天坑開闢了一條通道。
伊德海拉此時正躺在一張敞開著的大貝殼中,纖細美麗的手指繾綣的纏繞著自己的長髮。
面前飄過一隻閃亮的水母,被緞帶遮住的眼睛顫了顫,【我早就說過,如果他不能信仰你,就該有所價值的死掉。】
【而你呢?我親愛的黃衣之主,用那些可笑的手段去強迫他,試圖讓他一滴血也不流就信仰你?】
夢之女巫顯然也沒想到,黃衣這麼久還沒人那人屈服。
對方那像是給貓兒撓癢般的手段甚至都不敢太過分。
仿佛只要祂的小先知一哭一鬧一求饒,那活了成千上萬載的老八爪魚就會心軟。
【他不信仰你啊黃衣。】
【他不愛你啊——】
哈斯塔皺眉掐斷與夢之女巫的聯繫,祂不知道這個蛇精又發什麼瘋。
這愛與不愛的人類關係和祂有什麼關係,那種麻煩事黃衣不想了解也不願意去曉得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先知回到祭壇時,手腕上那屬於黃衣的標記不安的動了動,這意味著黃衣此刻心情並不好。
不出所料,他剛走進祭壇就被猙獰的觸腕拽住腳踝硬生生拖了上去。
心中一閃而過厭惡與恨意,可那被神明直視的面孔卻掛著服軟與柔弱,口舌之中吐出的言辭也全是討好與求饒。
哈斯塔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明明能看穿對方那拙劣的演技,卻又始終不能下手去了結不忠的信徒。
而伊萊也說不清自己和黃衣這段扭曲的關係,這就像他貢獻身體來換得對方庇佑一般的交易令他厭惡。
在身體上肆意遊走的觸腕提醒著他的身份,吞咽著那份屬於黃衣的權利 。
先知的眼睛是導致重點折磨的對象,看不見意味著其他軀體部分的過度敏感。
伊萊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什麼原因失去了它本該有的功能,腦海里只依稀的記得它被拿去和神做了賭注。
顯然他應該是賭輸了而失去了眼睛。模糊的記憶不容許被回想,但這不妨礙先知討厭這群本就勝券在握的神明。
這種與神明畫押的賭注,人類怎麼可能獲得勝利?祂們高高在上,只把這些迫不得已賭上一切的人當做樂子消遣。
黃衣看到神情飄散的先知,不動聲色的添上兩條觸腕警醒對方。
祭壇上詭譎的神明始終狠不下心殺了違逆者,祂在等,在等一個未知的答案。
——
『紅夫人』面色鐵青,一隻手捂住另一隻被斬斷的胳膊,腳下的步伐也愈發堅決。
她沒想到那兩個守夜人來的那麼快,他們是怎麼知道的位置與信息?
更沒想到的是,那個深藍色斗篷的瘋子,他的到來讓整個賽馬場瞬間陷入暴風雪。
『漁女』幾乎無法反抗那刺骨的嚴寒,當場就被斬殺。
若不是及時轉出了鏡子,連她也得迷失在對方的冷原里。
甚至她更想不明白的是,打開鏡子的位移怎麼會傳送過來兩個納撒尼爾。
除了『納撒尼爾』跟另一個自己同時會面以外,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
而,他倆的會面就意味著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