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糟糕。」謝必安發現自己的胳膊已經無法動作了,他勉強靠著自己那勁瘦的腰肢把身體從床上抬起來。
而古董商也照例來看望他,然後就大眼瞪小眼的對視。
「……你的胳膊?」
「如你所見。」
她面容極其嚴肅,費力把他搬上輪椅後就匆匆忙忙推到艾米麗面前。
此時艾米麗的帳篷里,諾頓們顯然還是在吵架。
騙你的,盧基諾們也在扯皮。
「烤牛肉配布丁?這東西你現在根本無法消化!」愚人金指著自己手裡的一碗白粥,「吃這個幾天會怎樣?」
勘探抽起病床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沒有我就不吃。」
「你想死嗎?」
「是又怎麼樣?」
如果是傻子狀態的愚人金可能會低聲下氣的哄哄對方,或者是直接妥協。
現在的愚人金對勘探又恨又愛的,已然是完全不知道拿對方怎麼辦了。
況且,勘探明明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他明明也很惜命,可現在就是非要刁難愚人金。
因為勘探忽然意識到對方不想讓他死。
最後,愚人金咬牙切齒的掏出來三塊金子丟到勘探面前,「這個總行了吧?」
於是這蠻不講理的人就慢悠悠的接過碗品鑑了三口,再把碗丟到一邊用被子蒙住頭與世隔絕。
「你!」
隔壁床的教授看戲看得正歡快,他之所以在床上的原因是自己偷摸溜出去試圖尋找小路去二號實驗室。
然後沒想到鹿頭在那拐角放了個金屬夾子。
盧基諾本來是不想驚動正在養神休息的孽蜥的,可現在那隻大蜥蜴正被艾米麗找來訓斥他。
看戲的臉被帶著粗糲鱗片的大手掰過來,孽蜥看上去很生氣,「你真是找死,還好只是班恩的夾子,要是深淵埋伏的人該怎麼辦?」
教授有些心虛,他俊朗的眉頭輕輕皺了皺,「……是我的錯。」
「我只是想去邊緣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安全的小路之類的,加上你之前被弄傷的身體還沒好所以……」
「所以你就自己去?」
「-嗯」
孽蜥的深淵污染可不止發Q期那麼簡單,他會越來越回歸野生動物的本能,在污染的最終甚至會直接變成沒有任何人類思維的牲畜。
這也是教授十分著急找實驗室的原因,深淵污染必須得有個破解之法。
顯然教授那似乎毫不知悔改的樣子讓蜥冷笑,看著他腳上包著的繃帶怒火甚至有些收不住。
「就這麼喜歡實驗是吧?」
「行。」
.
那邊鬧騰的越亂,也不妨礙艾米麗拎著小錘去敲敲打打謝必安的關節。
「看起來只是失去了對肢體部分的調控,實際上感覺和功能沒有任何問題。」
艾米麗沒想到針對宿傘的深淵污染會如此苛刻,「謝先生還是要早做打算,這種污染導致的畸變我恐怕無能為力。」
謝必安本人倒是接受良好,「麻煩了。」
艾米麗調試了一下針管,然後遞給孽蜥,她回頭問,「你看起來並不恐懼,至少我以為你會因為范先生而感到悲哀。」
孽蜥下手並不溫柔,那一針給教授扎的一陣顫慄,口齒不清的悶哼出聲。
「話雖如此,只要無咎活著,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無力的肢體傳來酸痛麻木感,那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導致的結果。
謝必安已經有些習慣,「我已經受不了那種孤獨的時光了。」
戚十一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枚晶片是一次性的,使用過後必須重新種植。」
「你為什麼,不再見他一面?」
這也是謝必安不想面對的,自己註定等不到范無咎回來的結局。
雕刻家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有些無法宣之於口的理由就像枷鎖,豈能是低下頭就能吐出的苦海?
苦笑聲引起注意,「無咎總是走的很匆忙,也不知道等等我。」
「而現在,不過是我提前先走一步,免得,追不上他。」
蒙著臉的勘探悶悶出聲,「深淵污染而已,總會找到辦法壓制。」
他一把掀開被子,「別那麼悲觀——」
話音未落,就聽到負責運輸一些藥物道具的玩具商驚恐的聲音,「艾米麗醫生!門外有四個守夜人要見你!!」
「?」
艾米麗:……?
.
當伊塔庫亞抱著納撒尼爾,『伊塔庫亞』扛著『納撒尼爾』站在艾米麗帳篷外時,小說家甚至擦了擦眼鏡。
「?」
「你們……什麼鬼?」
顯然淋漓的鮮血不容等待,然而帳篷大小有限。
忙的腳不沾地的醫生和同樣忙碌的園丁以及來幫忙的廠長和木炭匆匆的準備相關的器械藥品。
跛腳羊甚至開始準備為他們搭建一座新的帳篷。
『伊塔庫亞』被迫解開麻煩的披風和撩起費時的皮帶勾勒成的衣服,腰側的刀傷烏黑潰爛。
為他處理的瑪爾塔震驚的抬頭看他,撩著衣服的人撇撇嘴,「沒見過戰俘嗎我現在是戰俘。」
伊芙琳看了看『納撒尼爾』肩膀的那個血洞,裡面扎著密密麻麻的魚刺。
來幫忙的小提琴家則是為真正的守夜人解下外袍,那具身體雖然有些小傷,但駭人的是大面積凍傷,和完全被冰封住的嘴巴。
艾米麗和園丁親自處理納撒尼爾包括且不限於以上幾位的傷勢。
「唔,不得不說你們這裡住的還挺豐富的。」只遠遠向下瞅過但沒進來過的『伊塔庫亞』興致勃勃。
奧爾菲斯則皺眉,「你們怎麼進來的?我記得深淵是不能進來的。」
淡紫色的瞳孔不經意的掃了一眼被法羅拿著鑷子挑刺的『納撒尼爾』。
「當然是我死纏爛打嘍。」
當時納撒尼爾的傷勢必須得得到儘快治療,伊塔等移形CD一好就打開門準備立即回去。
沒想到『伊塔庫亞』抓住了他的斗篷。
思及伊塔一打二的時候,是這個冒牌貨受著傷拼命死護著兩個哥哥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他也沒說什麼,只能讓人跟上。
令人意外,他們竟然能憑藉這個進入天坑。
這種遭遇可並不值得被信服,傭兵靠在一側右手在背後緊握刀柄,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捏著武器。
環視周圍人提防和懷疑的樣子,他們這對「俘虜」頂著令人難堪的目光。
「無所謂啦,只要你們能治好我哥哥,我任憑處置。」他勾起一個笑,語氣卻是帶著些冷意,「哥哥他可沒幹任何傷害你們的事。」
「有什麼事,沖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