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摩挲著腕骨上那異樣的凸起,墨色長髮遮掩住垂著頭的人眉眼。
整整四天。
范無咎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捏碎那腕間的晶片去見一見他的七哥。
辦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那密密麻麻的藤蔓剮蹭著玻璃和黏膩的血液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
范無咎打心底里厭惡這些細長的東西,尤其是出現七哥身邊。
而現在他和噩夢幾乎被牢牢困住,這其中夾雜著無數不知名的生物,和詭異扭曲的空間摺疊。
是的。
空間摺疊是今早被發現的,噩夢的傷已然沒那麼嚴重,這兩個位移型監管完全可以嘗試傳送回去。
顯而易見的,他們失敗了。
不管是渡鴉還是傘,丟出去就像陷入黑暗的泥沼中,奇怪的感覺幾乎糾纏上靈魂。
渡鴉是活物,噩夢可以依靠那稀薄的生命聯繫感受大概位置。
緊接著就發現一個驚訝的事實:向北方投出的渡鴉信號從西南傳回。
噩夢試圖改變它的方向,詭異的是由西南向東轉的渡鴉出現在一個完全不著調的位置。
幾乎是趁著噩夢愣神的瞬間,生命信號的傳遞消失了,下一秒落地窗前炸開血花。
毫無徵兆的,渡鴉撞死在落地窗玻璃上。
范無咎則是根本感受不到傘的位置,只能依靠被動召回。
「真是神奇,空間摺疊簡直荒謬。」噩夢的晶片早就捏開跟小說家進行短暫的聯繫了。
現在,在渡鴉無法傳遞信息的情況下,晶片只剩范無咎手上的那枚了。
「空間摺疊,只是最壞方面的推測。」他皺著眉,「若是深淵真有那本事根本不用跟我們糾纏半天。」
天上深色的裂隙閃爍著不知道的什麼東西,遠看像極了一隻不安分的巨大眼睛掛到灰青色的天空上俯瞰眾生。
「把天撐裂可不是什麼好事。」范無咎輕輕虛攏著傘,「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東西的目的可不是一個小小的莊園。」
噩夢不得不承認一件他和小說家早就猜測的事。
「深淵,他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我們。」
「而是整個世界。」
落地窗上的血液模糊了窺視外界的視線,「外面的世界——指的是不同時間線的不同場所。」
「很顯然,他已經能做到空間上的改變,腐蝕時間只是早晚的事。」
范無咎並不理解,「面對我們,深淵似乎就沒有取得過勝利,我一直以為事情還在掌控之中。」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不知不覺中……」
「你見過深淵親自出手嗎?」
范無咎一愣,「什麼意思?」
「他總是捏造一些跟我們相似的仿製品,然而他自己從未動手過。」噩夢搖搖頭,「這絕對沒那麼簡單。」
——
天坑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拉到極端。
『伊塔庫亞』腰腹上的傷口猙獰,但不妨礙他提著鐮刀擋在『納撒』面前。
「放輕鬆,事實證明那個紫眼睛的納撒尼爾不但沒有傷害過我們而且還是我們的內應。」
傑克拍了拍捏著毒刺和彩球的兩位,「這件事奧爾菲斯和愛麗絲可以證明。」
「是的。」愛麗絲雖然無法視物但還是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傑克先生能夠在那裡埋伏存活,總歸有他的功勞。」
傭兵挑了挑眉,把軍刀別回腰間。
「把囚徒叫出來,給『伊塔庫亞』弄上晶片。」
聞言,他手上的鐮刀消失,「可以。」
『納撒尼爾』抓住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冰涼的手腕,「那是什麼東西……你們不能這麼對他。」
「哦別擔心,那沒什麼,就是個跟項圈一樣拴狗的東西。」騎士拉開領子露出脖頸處的一片小小的疤痕。
他指了指,「實際上,沒有任何感覺。」
嗯……這確實能夠讓那位斯特林少爺安靜下來不作妖。
納撒尼爾痛呼出聲,他身上的傷在沒有足夠的麻醉藥下進行縫合,幾乎是痛不欲生。
伊塔無法開口,他的目光落在痛的捲曲起來身體的人身上。
心臟似乎被揪起來的感覺從未有過,即使他給那人疊加過更多的懲罰也不曾像現在這樣……心疼?
「哥哥?你怎麼看起來這麼難過?」頸側被劃開一點傷口塞進了晶片,『伊塔庫亞』甚至笑了笑,「我們至少可以擺脫你不喜歡的那些工作了不是嗎?」
法羅挑出來整整一碗的魚刺,染著血的工具彰顯著那也是足夠疼痛的存在。
不顧眾人目光,他牽起哥哥的手,輕輕在對方唇角啄了一口。
伊塔庫亞「?」
納撒尼爾「?」
「我記得守夜人不是親兄弟嗎?」蠟像師眨了眨眼,「反正我不會對我的妹妹這樣做。」
克里斯蒂娜明顯有些興奮,她操控菲利普的一隻手捂住準備尖叫的嘴巴。
「是啊,哥哥不就是上天賜給我有血緣關係的戀人嗎?」
『伊塔庫亞』玩味的看著正牌兄弟震驚的樣子,那兩個剛成年的小孩看起來世界觀正在重塑。
「……你怎麼什麼情況都能發情。」肩膀得到包紮,他有些尷尬又羞恥,「胡說八道!」
「可是哥哥,我們是戀人誒。」他壞心思的調侃,「其實哥哥也很喜歡對吧?」
氣氛沒那麼僵硬,喧囂適時開口,「哇哦,好複雜。」
「戀人關係嗎……怪不得你們總是黏糊在一起。」小說家想了想自己被俘虜的那段時間。
「當然,我的哥哥不想為深淵辦事總是偷偷摸摸的去給你們送消息和救人。」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一直都在為他擔心,這種事一旦被發現可就完啦。」
「顯而易見的,已經被發現了。」似是有些小小的氣憤,『伊塔』帶了些力氣用拇指搓了搓對方的下唇。
「那很壞了,我說弗雷德里克怎麼活了呢。」理察裝作無辜的攤了攤手,「我還以為是深淵弄來的臥底。」
遠處的作曲家把自己的手杖丟了過去,精準的命中那該死的騎士。
「真遺憾,勘探現在不能被僱傭做我的打手了。」他眯了眯眼,「所以我決定僱傭他的第二人格去。」
騎士:?
「愚人金嗎竟然,那大概理察會死的很慘。」畫家小小的感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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