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還沒結束。」側坐在椅子上的紅夫人開口,「你們冤枉了他。」
而律師只是輕飄飄丟下一句,「他又沒真的死,正好排除。」
脫罪的理由並不難找。
艾米麗也在胸口畫下了一個十字,這一切也與她有關,若非提出傷口形狀相似,馬庫斯也不會直接被槍殺。
同時,她也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里奧則悶哼一聲,「我看小說家先生倒也開始聽信讒言了。」
「卑鄙小人的話也照收不誤!」
律師同樣淡淡回應,「我只是提出了最優解,」
他挑眉,「況且,你也沒有阻止。」
大家都這麼認為並支持,怎麼能把錯算到他頭上呢?不過是撞球手不得人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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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德語,這是有些年代的老英文,一些地方確實有保留。」弗洛里安接過書,上面看似連成一串像德文的單詞,實則是手寫的老英文。
奈布略微一點頭,「行,那它說的什麼東西?」
「這似乎是……」為了辨認字母,火調把手指放到上面沿著摩擦單詞,「這是個日記,講的是一個童話故事。」
「什麼?」
「古希臘的寓言故事,農夫與蛇。」
這個故事蠻出名的,奈布也略有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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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個善惡不分的農夫與不知感恩的毒蛇的故事。
「結局被人為更改了,」他指著上面的塗改痕跡,「有人為它刻畫了一個完美的結局。」
聞言正因為疼在扯鬥牛士頭髮的理察抬頭,「完美?農夫與蛇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
?啥陰
奈布勉強辨認了一下大概意思,故事的結尾改成了蛇徹底被凍死,農夫沒有救活它,只好無奈的回了家。
但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這裡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放一本故事書,它可能跟什麼東西有關。」
他拿過書來隨意往後翻了幾頁,剛才明明還是空白的扉頁漸漸浮現了猩紅的英文。
就像是奈布和弗洛里安中間有個透明人握著暗紅墨水的鋼筆在寫作。
「……灰鼠遁入黑匣,孔雀吸食陰霾。夜鴞沒有未來,羚羊誤吞紅蘑菇,袋鼠泉下伴山羊……猴子鸚鵡沉天鵝,烏鴉背後笑嘻嘻。」
火災調查員跟著字跡的速度緩緩念著。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赫南多不理解,「你們在說什麼?」
傭兵比了個「噓」,他的目光落到字跡最後的位置,那落筆的動作似乎頓了頓,緊接著瘋狂寫下一行大字。
「黑塔掩埋四具屍!!」
奈布猛的甩開手裡字體猙獰的書,一個後撤步拉開距離。
騎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忽然被扛起來,他視角受限,但不妨礙他聽到指甲抓撓地板的聲音。
「跑!」
傭兵一腿橫掃從書里伸出的一隻剝了皮血肉模糊的手。
那東西只從書里鑽出來一隻胳膊,弗洛里安眼底一冷,皮靴直接踏斷,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先離開黑塔,這地方有問題。」
他看著書里又伸出來亂摸的一隻手,忍著噁心把它踹的更遠,以最快速度衝出了門。
然而他們還是太天真了,騎士由於被倒扛著,他的視野與地面更近,外面血肉模糊的地表也開始長出剝皮的四肢。
那些糟糕的手臂險些抓到他的臉,「赫南多!」
「知道了知道了,別叫。」雙手一借力,讓理察整個人騎在他肩膀上。
奈布掃了眼黑塔爬出一半的怪物,皺眉拉著弗洛里安拔腿就跑。
理察騎著赫南多緊隨其後,回頭的瞬間他看到了從黑塔窄小的門擠出了一個長滿手臂和牙齒的巨大肉球。
那東西正滾動著沖向他們。
「。?」
他難得失去了一些紳士風度,「這什麼東西?」
「鬼知道,快跑啊。」
弗洛里安也驚訝,他催促著快步向前奔跑,前方開路踩斷了無數肢體的傭兵不給機會讓它靠近。
隨手扯斷一根斷腿他丟向肉球,試圖拖一下時間,卻沒想到那傢伙竟然用附著的牙齒嚼碎吞咽。
「莊園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地上的腸子時不時牽絆他們一下, 最終還是火災調查員一腳陷進地里撲倒,赫南多沒剎住車也撲了過去。
「該死!」傭兵因為拉著火調一起被拽倒,他翻滾起來指尖攥著那個刀片蓄勢待發。
掌心釘子造成的傷口早已結痂,現在卻因為捏緊刀片而撕裂,鮮血汩汩流出。
那怪物已經壓迫在眼前,蔓延著的肢體不斷被斬開,可數量實在太多,它們用手掌扯住眼前人。
奈布手腕被擒,他猛的掙脫開,無數隻手又再度纏上來。
它們足夠有智慧,其中一隻手扣住了他掌心的釘子扯出,刀片從無力的指尖脫落。
它們把無法動彈的傭兵抓上前,肉球自動裂開一張血盆大口,森白染著血色的牙齒填滿一整個口腔。
被這東西塞嘴裡不亞於掉進絞肉機。
關鍵時刻弗洛里安捏住氣囊,一個滑鏟接住刀片,順手將氣囊塞了進去。
「看我不撐死它!」
氣囊炸開,怪物跟著膨脹,外面兜住血肉的薄皮層開裂,外面亂晃的手不斷伸進嘴裡試圖抓碎氣囊。
你火哥嚴選氣囊,監管者都得蓄力刀才能放氣。
傭兵成功掙脫,退後幾步看著它活活撐死。
「鑰匙,好像是把鑰匙。」赫南多從柔軟的地面里爬起,手指里夾雜著血肉混合物黏連的鑰匙。
怪物體內有把鑰匙這種事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沒找到鎖。
沒有鎖,那鑰匙有什麼用?
騎士看著自己沾滿血污的衣服略嫌噁心,可那也沒有辦法,他總不能裸奔。
臭著臉被鬥牛士重新背起來,「我真是受夠了。」
他們重新回到了黑塔,漆黑的房間中幾把椅子都被怪物扯碎,只有那本孤零零的書完好無損的躺在地上。
「那書內容說不定又變了,看看去。」
火災調查員拍了拍書上的灰,翻開第一頁手指頓了頓。
果然變了,第一頁的農夫與蛇被更改成了一個簡筆畫畫上去的鎖。
他示意鬥牛士拿鑰匙試試。
「行。」
實體的鑰匙剛靠近書頁就被自動吸納了進去,書上的內容變成了簡筆畫鎖和簡筆畫鑰匙。
擰動鑰匙的瞬間,他們眼前一黑。
再度睜開雙眼,幾人回到了狹隘的通風管道,剛剛的一切果然是幻境。
奈布動了動手指,他手裡攥著異物,舉起一看竟然是一張合照。
借著胸口上微弱的亮光,奈布看清了合照內容,是一張全家福。
他毫不費力認出了中間白色裙子的女孩是回憶,她旁邊是一對看起來極為恩愛的夫妻。
另一側有個略高一些的孩子整個身體都被黑色墨水狠狠塗抹,筆尖甚至都劃破了照片。
傭兵僅用一秒就猜出來那個被塗抹掉的孩子是誰,他現在真正要關注的是,他胸口哪來的亮光?